第672章：疯了吗
几个老臣被质问得脸色煞白，嗫嚅着想辩驳：
“这……这乃是天灾人祸，非人力所能及，若君主修德……”
“放屁！”秦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们。
他走到那本散落的奏折前，一脚将其踢开。
“人世间最大的伪善，就是空谈道德而不顾生存！你们觉得工坊粗鄙？觉得齿轮和蒸汽没有灵魂？”
秦风指着殿外，仿佛指着整个大秦辽阔的疆土。
“你们今天能站在这间暖和的大殿里跟朕讲规矩，是因为工部挖出了煤，铺了暖气管！”
“边关的将士能吃饱穿暖，是因为化肥让粮食翻了倍，蒸汽机让布匹织得更快！”
“真正的仁政，不是写在书里的漂亮话，是从高炉里流出来的铁水，是地里长出来的土豆，是轰鸣在铁轨上的火车！”
秦风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宋登阁的脸。
“你们以为帝王心术是什么？是坐在深宫里玩弄权术？是平衡你们这些文官和武将的势力？那是弱者的权谋！”
“朕打下的，是一个钢铁驱动的帝国！朕的儿子，未来的大秦天子，他可以不会写诗，可以不会做八股文。”
“但他必须知道蒸汽机是怎么转的，必须知道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必须知道一发炮弹能打多远！”
秦风回到龙椅前，猛地一挥衣袖，声音冰冷且不容置疑。
“朕把话放在这儿，大秦的江山，绝不会交给一个只会在书房里摇头晃脑背圣贤书的废物去管！”
“设立传统太傅、少保之议，就此作罢，以后谁再敢拿这些酸腐大儒来烦朕，就自己脱了官服，去关外的煤矿上挖三年煤，清醒清醒脑子！”
这是绝对的皇权镇压，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大秦的军队、工厂、财政，此刻全部牢牢掌握在秦风的手中，这些手无寸铁的保守派文官，在绝对的实力和冰冷的现实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统，被皇帝用钢铁和土豆砸得粉碎。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文官们面如死灰，许多人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他们觉得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东西，在今天彻底崩塌了。
宋登阁浑身颤抖着，他不是怕死，他是真的感到恐惧，一种对未知未来的极度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发出了一个沙哑到极点的声音。
“陛下……既然您视大儒如草芥，视经典为无物……”宋登阁的眼中流下两行浊泪，“那您究竟……究竟想让何人，来教导大秦的国本？”
他不相信，皇帝真的会让皇子去当个铁匠。
就算要学实务，总得有个学堂，有个先生吧？
秦风看着宋登阁绝望的模样，原本冷酷的脸上，忽然收敛了怒意。
他缓缓坐回龙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神秘，甚至带着几分恶趣味的冷笑。
他看着满朝文武，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个让全场文官瞳孔剧烈地震的名字。
“朕打算让皇子去的地方，叫大秦皇家科学院……附小。”
八个字，如同八记重锤，砸在满朝文武的心尖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名字听起来既古怪又陌生，跟“国子监”、“太学”这种承载着千年道统的学府名称相比，简直毫无半点底蕴可言。
“陛下……这附小，教授的是何种经典？是专研《春秋》，还是深究《尚书》？”宋登阁咽了一口唾沫，勉强压住内心的不安，试探着问道。
秦风坐在龙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嘴角挂着一抹淡漠的笑意：“都不教。这所学校里，没有四书五经，也没有诗词歌赋。孩子们只学算术、物理、化学，还有机械基础。”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但秦风的重磅炸弹并没有丢完，他紧接着抛出了第二句话：“不仅教的内容变了，招生的规矩也得变。”
“皇家科学院附小，不搞皇室特权。皇子公主到了入学的年纪，统统给朕进去念书。”
“而和他们同堂上课的，除了朝廷重臣和顶尖科学家的子嗣外，凡是为大秦立下过汗马功劳的普通工匠、残疾老兵的后代，只要通过了基础考核，皆可入学，一视同仁。”
如果说刚才的课程安排只是在文官们的底线上试探，那这招生规矩，就是直接把他们的底线放在蒸汽机下碾得粉碎！
“荒唐！简直荒谬至极！”
宋登阁彻底顾不上什么君臣仪态了，他猛地站直了身子，双手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陛下！皇室血脉，乃是九五之尊，天潢贵胄！怎能与那些满脚泥巴的农夫、浑身脏污的匠人子弟混杂同堂？”
“自古以来，尊卑有序，上下有别！若是龙种与泥鳅同游，天威何在？礼法何存？这等有辱斯文、乱了纲常尊卑的举措，必定会引得天下大乱啊陛下！”
其余几十名老臣也纷纷悲愤附和，在他们眼里，阶级壁垒是维系天下稳定的基石。
一旦打破了这个壁垒，让皇子跟“泥腿子”称兄道弟，那以后还有谁会敬畏皇权？
看着这群义愤填膺、仿佛要誓死捍卫“斯文”的老臣，秦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动怒，甚至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跟装睡的人讲道理，是永远讲不通的。
有些陈旧的观念，光靠嘴皮子是掰不过来的，必须用最直观的震撼，去粉碎他们可笑的骄傲。
“退朝。”秦风忽然站起身，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群臣一愣，这就完了？
“宋登阁，还有你们几个刚才叫得最响的，都别急着回府。”秦风走下玉阶，目光冷冽，“换上便服，跟朕走一趟。朕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尊卑’。”
半个时辰后，一辆宽大的皇家马车驶出了皇宫，直奔金陵城外的兵工厂。
令人惊骇的是，秦风不仅自己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他的怀里，竟然还抱着刚满月不久的皇长子！
小皇子被厚厚的软裘包裹着，只露出一张红扑扑、肉嘟嘟的小脸。
大概是头一次离开安静的后宫，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到处乱看。
宋登阁等几个老臣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吓得魂飞魄散。
陛下居然带着刚满月的太子出宫？还是去城外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这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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