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现在才知道？晚了！
张楠看着姜潮，那双一向沉稳冷静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她等这个答案，已经等了太久时间了。
等过了商都市的灰雾散尽，等过了那股消失已久，让她始终挂念的气息，重新撞入感知。
张楠知道，姜潮这是在给他承诺，但承诺不是答案。
眼见姜潮根本没有摊开来讲的意思，她索性不再迂回。
三个问题被她一字一顿地掷了出来，一个比一个沉重，也一个比一个更加逼近，她真正关注的核心：
“任杰逃出渊狱，是不是和你有关？”
“你是不是和任杰达成了交易？”
“队长......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灾厄？”
与姜潮所料如出一辙，张楠已经猜到了结果。
她猜出韩若冰已化作了灾厄，也猜出他是以灾厄的形态，仍留存于这个世界上。
只是她的推理过程，以及由此而延伸出的其他猜测，全都因为信息差而偏到了岔路上。
姜潮当然不想骗张楠，但对方问出的问题，已经深入到让他无从解释了。
他只能选择沉默，重新转身、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在姜潮想来，能让张楠知道，队长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没有真正且完全地离开他们，就算是初步给她打过了预防针。
到这里，今天应有的进度已经推动得足够了。
再往下推进，就会让张楠知道太多，她现在还不能知道的信息......进度也未免太快了。
姜潮刚想到这里，身后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支幽蓝箭矢就已擦着他的耳侧掠过。
箭尖尚未超出姜潮的身体，便被他头也不回地一把攥在掌心。
箭身在他的掌中震颤两下，随即就化作幽蓝光点、随风消散。
姜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张楠仍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新的一枚精神箭矢，甚至已经隐隐于弦上成型。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更是明显泛红。
“对不起，姜潮，我也不想这样的......”
她的声音已经发抖，却依然在一字一句往外挤。
这些压在心底的话，像是必须得吐出来。
要不然，她就要被憋得恶心呕吐了似的：
“我当然也很想再见到队长，很想他仍旧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你千万不要犯傻，姜潮！”
“如果队长还有意识、还有理智，他肯定不愿意变成灾厄，以怪物的身份留在这个世界上......
他更不会愿意让自己威胁到身边的人，还有其他任何无辜者！”
张楠当然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太过冲动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中州第一医院的停车场。
虽已入夜，但医院这种地方是否“接客”，可从不分白天晚上。
随时都可能有夜诊病人被送来，也随时都可能会有家属路过。
值夜班的保安，更是随时都有可能从监控屏幕上，看到她刚刚所展现出的、远超正常人类理解范畴的“超能力”。
在医院停车场公然动用超凡武器，本来就是非常严重的违纪行为。
在这种毫无遮掩、空旷无比的公共场合，一箭射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就更是罪加一等，无论出于什么理由皆是如此。
虽然挂着“管理”的名号，但危管局从来都不是什么“文职单位”。
他们是超凡军队，他们的纪律，比寻常部队对军人的要求还要更加严格......
所以绝不容许，下级对上级作出如此过分的僭越之事！
按理说，这种行为，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向来冷静沉稳、极有分寸的张楠身上。
可此刻的她，明显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虽然在此先前，她就已经有了大致猜测与结论，并且认定姜潮必有问题。
但只要没有到确认的那一刻，她就还能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可能想错了、误解了，许多事情不过只是巧合。
可刚才的姜潮，却选择了沉默。
而沉默，本身就是肯定的答案。
当张楠得知，他们敬爱的队长，真的已经变成了他曾经最憎恶的灾厄时。
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心弦，就这么彻底断了。
当然，她不会继续伤害姜潮，以免真的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蠢事儿。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就此放任姜潮一路错下去。
必须要尽快想办法，制止自己这位已经因为失去队长，而悲痛到昏了头的战友才行！
“不行......我要打电话告诉莺队！”
张楠一边说，一边驱散精神长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因手指过度颤抖，她几度险些将手机掉落。
终于，张楠拨出了莺粟的号码。
只是第一道“嘟”声还未响起，她也没来得及将手机举到耳边。
那小巧精致但脆弱的小玩意，就在她的掌中无声化作了齑粉。
没有刀光、没有声响，也没有留下其他任何痕迹......
但在刚刚那一瞬间，“刹那净土”已从张楠的掌心之中掠过。
对那些无形刀锋来说，那些精密的电子元件，在那一瞬间的“连续存在性”已不再合理。
就像于它们的主人而言，张楠想要拨打莺粟的电话，向她汇报真相的行为，同样是一件非常不合理、不应当存在的事情。
眼看着细碎的粉末，从自己完好无损，连皮都没有擦破的掌心和指缝间簌簌流泻。
张楠的瞳孔骤然紧缩，本能地抬手捂住了嘴巴。
细心如她，按理说绝不会当着“凶手”的面，说出“我要报警揭发你”这种蠢话。
可她一直把姜潮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几乎从没真正对他设防过。
直到这一刻，张楠才恍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变了，或者说是疯了。
原来的姜潮，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只可惜，现在才发现这一点，为时已晚了。
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像一座看不见的山，缓缓压上了张楠的肩头，将她的身体牢牢钉在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半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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