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话音刚落，韩母便将目光从张楠身上移开，停在了坐在床尾的姜潮脸上。
她看看姜潮，又回眸看看张楠。
眼角的泪花儿还没干，笑意却已经带上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我说小姜还有小楠呀，你们两个的年纪......应该也都不小了吧？”
姜潮正摩挲床腿的手顿了一下，张楠的笑容也僵了半拍。
他们两个当然都听懂了，韩母这句还没说完的话，也猜到了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小姜能干，小楠长得俊俏，身材又好。
你们俩站一块儿，还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呐！”
韩母笑眯眯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慈祥与促狭。
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那意思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老人家这是在配对儿呢！
老一辈果真都爱好这个。
张楠的脸一下子就烫了，红霞从她的耳尖蔓延到脖颈，一路烧下去，就连指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心跳却在这一瞬间漏了半拍。
不......是快了不止半拍。
她甚至听得见，自己的脉搏在耳膜里咚咚地敲，节奏又急又乱。
说实话，张楠一直把姜潮当作朋友，最好的朋友来看待。
两人之间的情谊，向来都纯粹而坦荡，从未有过任何越格的举止。
但要说，她丝毫没有对姜潮，抱有男女之间的好感......
那也是自欺欺人的笑话，是万万不可能的。
身为超凡者，张楠时常与疯子和怪物打交道。
她因此而见惯了生死，也看透了人性，知道再好看的外表，都不过只是一副皮囊，所以压根儿不在意，男人的身材和长相。
她只知道一点——姜潮信得过。
这个男人曾经好几次不顾危险、无畏死亡，救下她的命。
张楠能够确定，姜潮是值得她托付性命的男人。
更何况，姜潮的身材和长相，本来也绝对不算差。
因为有精神量级，对精、气、神的加持，超凡者通常都不会丑到哪里去。
像是姜潮这种真正意义上的高阶强者，气质、容貌、身形，无疑就更是出类拔萃、超凡脱俗。
即便放在人海里，照样也一眼就能被挑出来。
当然，若是说到“超凡者通常不会丑”的话......恶犬倒是个例外。
只是无论如何，张楠都十分清楚一点——
姜潮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她不愿意，也不屑于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所以，张楠把心底的真实想法，连同砰砰狂乱的心跳一同压了下去。
重新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已只剩下恰到好处的羞赧和无奈:
“伯母，您可别乱点鸳鸯谱......
老姜可抢手着呢，公司里的小姑娘，不少都对他有意思，哪怕排队也轮不到我。”
张楠一边说，一边笑着朝韩母摆了摆手。
姜潮的耳根也有些发烫，但这一次，他掩饰得却比张楠好。
他干咳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端起水杯灌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把话头引开：
“伯母，您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
公司里最近事儿不少，我们俩快忙疯了。
能凑到一块儿来看您，都很不容易，哪还有工夫想别的。”
韩母见他俩一个脸红一个岔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也不再追着撮合，只是又拍了拍张楠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了句：
“你们年轻人啊，要学会珍惜眼前人”。
张楠笑着应了一声，没有再脸红也未再去解释。
只是心里被轻轻拨动的那根弦，久久未能归于原位。
就在两人都以为，这个糟糕透顶的话题，终于可以翻篇时。
韩母却叹了口气，语气里半是心疼半是无奈：
“唉，冰儿也到了年龄了，可别提结婚了，就连个对象，他都还没有处过......真让人心急呀。”
“你们说，像是我这个年纪的，哪个不是早就抱上孙子孙女儿了？”
姜潮和张楠闻言，同时陷入进了沉默。
一直以来，他们都习惯性地把韩若冰，当做兄长与主心骨来看待。
却忽略了，若是抛开这些身份，他本身也只是一个男人。
年逾三十，本该是早已成家的年纪，韩若冰却连个对象都没处过。
他几乎把自己的整个人生，全都奉献给了袚除异变的事业。
除了与疯子和怪物以命相搏，就是照顾母亲，攒钱给母亲看病。
可以说，直到异化成灾厄、化作幽蓝光点消失的那一刻，他都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气氛陡然变得沉重，病房里的灯光，似乎都黯淡下来了几分。
哪怕可以拿“国家级演技一等奖”的张楠，此刻再表演起来，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嘴角的笑弧虽然还在，眼底的光晕却已经散了。
两人强撑着，又陪韩母聊了几句，这才堪堪没有露馅儿。
走出病房后，便再没人开口。
两人沉默着穿过走廊、沉默着乘电梯下楼，沉默着走出中州第一医院的大门。
天色已近黄昏，停车场上密密匝匝停满了车辆，应该都是在这里过夜的病人或家属留下的。
几盏路灯在已深的暮色里，投下一圈圈冷白的光。
像是在守候黑夜、等待黎明。
快要走到车旁时，张楠忽然停下了脚步，轻唤了一声：
“姜潮。”
她没有再以“大队长”或“老姜”相称，而是选择了直呼其名。
这让姜潮在原地站住，意识到对方应该是按捺不住，准备同自己敞开心扉、好好谈谈了。
果不其然，张楠直白的话语，很快就再度从他的身后传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姜潮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答。
但张楠显然没有就此揭过，让姜潮就这么轻易逃避过去的意思。
几秒后，姜潮才转过身来，神情平静而坦然：
“的确有，但现在还没到坦白的时候。”
“不过，我明白你想要知道什么。
别担心，等到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全都告诉你的。
而且，我可以保证，在那之前，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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