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推测
听到张扬揶揄自己，孙泽立刻红着脖子骂了句：
“你这该死的臭小子......能不能别净说些废话！”
张楠和棱镜，则始终跟在队伍末尾默默听着。
只是当大家讲到激情之处时，偶尔会点一下头作为附和。
姜潮没有直接下令返程，而是示意众人暂作休整。
这片区域，刚刚经历了一场地狱巅峰级的战斗，因而空气中，仍旧余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精神残秽。
这固然令破冰队员们与张扬，感觉很有压迫，但姜潮可以肯定，这里绝对已经安全了。
再加上连番苦战、长期赶路，大家从肉体到精神层面，早都已经疲惫不堪。
所以姜潮觉得，不如就在此歇歇脚，正好借机向大家解释一些事儿。
当然，那像一层看不见的细尘般，覆在每个人皮肤上、让大家本能绷着神经的残秽，他还是要想办法去除的。
如若不然，也没人能好好休整，更别提是有没有听他讲话的心思了。
姜潮抬起右手，五指轻描淡写地向身侧一挥。
刹那净土无声展开，领域从众人周遭掠过。
现场依旧是没有出现，任何称得上是“大场面”的光芒或声响，只有一种比拂晓更清冽的寂静。
但余留在空气中的那些精神残秽，实际上却已被裁决权柄，从“连续存在”的层面上剥离，消散于虚无。
压迫感随之淡去，众人的呼吸变得顺畅起来，就连视野仿佛都被擦去了一层薄雾。
再看向周围那些开裂的街道、冰封的断壁时，先前始终压在他们胸口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感，终于也有所松动了。
觉察到大家的状态，俱是已出现了明显好转，姜潮才开口道：
“我觉得有几件事儿，你们应该想知道答案。”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没有人会在、想在、敢在这时候，打断领导的讲话。
这一路上，众人经历的诡异现象着实是太多。
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堆沉甸甸的问号。
此刻，听到大队长要亲自解惑，就连最是聒噪的孙泽都闭了嘴。
张扬更是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偶像”。
姜潮准备先这只灾厄的核心能力讲起——
迷茫，一种从根源上瓦解一切行为意义的侵蚀。
它不靠直接杀伤、不靠情绪驱使、不靠精神冲击。
但它会让受影响的目标，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还记得么？起初进入商都市后，没有行驶多远一段儿，咱们配备的摩托车和装甲车，就全部一齐失灵了。”
“咱们当时作出的判断，是步入对方的领域一定深度后，物理法则遭受了扭曲，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哑火’的情况。”
“当然，这一猜测的大体方向没错。
但只要我们搞明白了，对方的核心能力后，就不难发现：
更根本的原因，其实是就连物理机械与电子系统，全部也陷入进了‘迷茫’之中。”
姜潮看了一眼张楠，继续解释道：
“在对方的领域影响作用下，齿轮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转，燃油不知道该不该燃烧、怎么燃烧；
发动机不知道要不要点火、怎么点火，系统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运行、怎样运行。”
“地狱巅峰级灾厄扩散出的污染，既然能够影响生物，当然也能够影响死物。”
“作用在机械上时，表现出来的效果是‘物理定律失效’。
其实归根结底，本质上还是迷茫——
那些被人类赋予明确功能的零件，受到足够深的影响时，就会忘了自己该干什么，到底又该怎么运作。”
张楠闻言点了点头，没有插话，眼神却比刚才更为专注了几分。
“你们说的酒店里的那一家三口，还有其他住客、受刑者与灾厄的情况。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孙泽的讲述已经够绘声绘色了。”
听到姜潮说出“已经够绘声绘色”时，张扬不禁心里一乐。
可见姜潮和在场其余人，俱是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心思，他又赶忙压下想要揶揄孙泽的想法，转而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听姜潮继续分析下去：
“堆了满桌的食物与饮品，明明都触手可及。
可身体健全的三个人，最终却活活饿死在了沙发上。
而且，综合现场痕迹与各种信息来看，他们应当没有被强行禁锢，更没有遭受任何威胁或袭击。
这一家三口的认知，理应也没有太大问题，肯定不是重度智障，或是有自杀倾向。
否则，他们肯定无法自驾游到外地。
而且，准备的行李、规划的行程，还是万般齐全、富有条理。
所以，他们饿死在‘酒池肉林’前的真实原因，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十有八九，只是因为他们‘不想动’了。”
说到这里，姜潮的语气沉了半分。
“从轻微的倦怠，到失去行为动力，再到停止思考、终止一切肢体动作，最终在精神层面彻底迷失。
他们的身体也会因为停止进食与饮水，而彻底走向死亡，从物理层面被完全抹杀。”
孙泽闻言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在酒店里，他只觉得那副画面阴森怪诞、让人发毛。
现在才知道，那一家三口临死前经历的事情......
远比他想象中的情况，还要更加恐怖诡异。
仿佛是为了配合表情凝重的听众们，作为讲解员的姜潮略一停顿。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已明显凝重上了几分：
“商都市内的绝大多数居民，还有那些躲在角落里，既不反抗也不逃跑的低阶灾厄与受刑者，会出现类似情况的原因，理应都是相同的。”
“普通人受到了更深层次的污染影响，进入了深度迷茫，认为自己的存在本身，本就是毫无意义的。
以此为基础的一切行为，自然也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所以，他们停止了行动，直到或被饿死、渴死。
或是被那些，尚未彻底丧失行动目标的疯子和怪物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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