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对话旧神!
【漂泊者。】
见上杉宗雪没有回应,那个声音便又喊了一次。
上杉宗雪又愣了一下,他环顾四周一一没有其他人。
这片水域里除了他和小樱花,只剩下旧神庞大的身躯和虚空的光芒,而小樱花已经似了,所以只有可能,这个漂泊者指的是他:……你叫我?】
【是你,漂泊者,你的灵魂没有被逻辑之潮覆盖。你来自逻辑之潮之外。你是穿越者,是未被理性之海浸泡过的存在,我不明白你为何漂泊于此。】那意识中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正因如此你能看到我,能听到我,其他凡人,即使在这片海域上方也只能感受到模糊的灵魂共振,无法理解语言。】
上杉宗雪迅速思考著,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逻辑之潮是覆盖这个世界的那层「理性外壳」,而他的灵魂因为是穿越而来的,没有被这层外壳包裹过,所以能直接接触到逻辑之潮覆盖下的旧神残影。村花殿当初就是这么告诉他的,所以他可以自由出入马哈博诸神之城,所以他能够联系到旧神的残影甚至是遁入虚空的旧神,而其他人面对的只有紧闭的大门。
然而这对他来说真的是好事儿么?
他不确定。
【伟大的旧日支配者,爱与欲的神祇,人类的母,色瑞安,你为何出现于此?】上杉宗雪问道。【因为你的献祭,我因此而来。】
上杉愕然:【我没有献祭任何人!不是我做的仪式!】
【就是你。】色瑞安的声音平静,没有解释的耐心,只有陈述事实般的确定:【那一夜,你用「爱』取悦了我。我在古老的、沉没的深渊通道中中感知到了共鸣。】
【你对丝袜和那三个人类女性的爱和迷恋是真实的、纯净的、无目的的。没有交易,没有仪式,没有任何带有计算的献祭,它只是存在,并非常单纯地只是为了肉体的欢愉。因此我感受到它的信号,那些人类误以为是他们的仪式达到了效果,但让我降临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上杉宗雪沉默了。
他想起12层的海景套房。
酒红色的丝绸旗袍和浅粉色的短款旗袍。
想起黑色蕾丝吊带丝袜和白色半透明的连裤袜。
想起金色的铃铛和项圈,还有《只狼》他一次次被屑一郎打趴下,然后不得不和三女车轮战。那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他和麻衣学姐、和小樱花、和明日香之间发生的亲密游戏。
他现在还很年轻很单纯,有时很天真,他只是想要享受而已。
然后因为船上有邪教徒在搞仪式,所以这就成了?
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先不谈仪式,所以是你创造了人类?】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那你为什么离开了?为什么抛弃了这个世界?】
色瑞安的触手在海水中缓慢地移动了一下。
【是我创造了人类,我在第一个黎明创造了男人和女人。】池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极淡的怀念和喜悦:【我将「爱』赋予你们。我渴望从你们身上得到同等的「爱』一一如同一个母亲希望从孩子那里得到拥抱,如同一个园丁希望从花木那里看到生长。】
池停顿了片刻。
上杉宗雪则是等待著。
【但人类对「爱』的体验,远远不如对「恨』的体验。你们获得爱时是迟钝的、犹豫的、患得患失的。你们失去爱时却是敏锐的、狂热的、无法自拔的。】
【一个微笑可以被你们瞬间遗忘,但一个背叛可以被你们记住三十年。你们所有的社会关系,家庭、国家、婚姻、友谊一本质上都在用恨和债务来维系,而不是用爱。父亲对儿子的爱里包含著「你欠我养育之恩』的债务。妻子对丈夫的爱里包含著「你应该回报我的付出』的契约。朋友之间的义气里包含著「你欠我一个人情』的斤两。】
上杉宗雪沉默了。
色瑞安说得没错,人类的所有社会关系和运转的最底层逻辑不是爱,而是恨和债务关系。
全世界现在总负债高达400万亿美元,大家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欠这么多钱。
曾经有人提议过找一个人来背这个债,然后把他杀了,所有的债务就都清零了。
然而大家仔细想想应该能明白,如果有人真的这样干,那么现有的全球秩序会瞬间迎来彻底的毁灭,人类社会会倒退回近代甚至古代。
【过于沉重的爱一旦面对失去、面对得不到回应就会瞬间转化为比恨更剧烈的恨。我见过太多这样的转变。一个母亲因为孩子不愿意按照她的意愿生活而诅咒他。一个男人因为所爱的女人拒绝了他而毁灭她。一个国家因为得不到另一个国家的「爱』而发动战争。人类的「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也是最危险的东西。它带来的伤痛远多于它带来的喜悦。】
【因为想要产生爱需要很多苛刻的条件,但是恨不需要,人可以仅仅因为一个东西不好看,不顺眼,甚至是因为是自己不了解东西,就立即产生极为强烈的恨。】上杉宗雪表示同意。
他想起他自己的那些关系一一美波、麻衣、樱、明日香、绘玲奈、美琴。
他爱她们吗?
他当然爱。但他也清楚地知道,那些爱里掺杂著多少错综复杂的利益、交换、债务和契约。他给她们庇护,她们给他忠诚。他给她们机会,她们给他陪伴。他和麻衣之间横亘著美波的存在,他和美波之间缠绕著上杉家族和渡边英二家族的压力,他和明日香之间藏著她无家可归的过去一一每一段关系里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上面挂著「你欠我」或「我需要你」的标签。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没有单纯的爱,即使是父母对孩子无私的爱,最大的理由是因为他是他们的孩子。
但是有单纯的恨。
就像上杉宗雪还不认识这几个邪教徒是谁叫什么名字,双方就不死不休了。
【所以您选择了离开。】上杉宗雪平静地说道。
【我离开了。我接受了逻辑之潮。】色瑞安的声音依然平静:【理性、契约、债务、等价交换,这些东西虽然冰冷,但至少是可预测的。不会像爱一样突然变成恨,不会像欲望一样突然变成毁灭。逻辑之潮覆盖了这个世界之后,人类虽然失去了与旧神直接沟通的渠道,但你们获得了稳定的社会结构、可计算的道德准则、可预期的互惠关系。那比旧神的注视更适合你们。】
池顿了顿:【千年以来,我一直在虚空中徘徊,直到你。你重新唤醒了某种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东西。】
【你对这个作为祭品的女孩,产生的巨大的爱与恨,这种极为强烈的情绪能量穿过了逻辑之潮,带来了我的注意。】
【原来如此。】上杉宗雪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跨越时间的悲伤笼罩著他一个创造了人类、赋予了人类「爱」的存在,最终因为人类的爱太沉重而选择了离开。
爱与恨,债务与矛盾。
本质上这就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路线分歧。
宇智波斑认为须佐套大佛两人灭四国,可以直接用纯粹的实力终结所有的爱恨情仇和债务连锁。但千手柱间却反对,理由是就算能够灭掉所有的敌人,内部也只会产生新的敌人和新的更深的仇恨和更深的血债,而宇智波斑和他的寿命都不是无限的,他们今天可以图,明天别人也可以图,他认为应该通过平衡关系和平稳债务实现互相制衡,形成理性的、动态的平衡。
这两个人之间的对错如今已经很难具体地表示谁对谁错,但毫无疑问陷入无限月读中只剩下一个充满著「爱」和「无债务」关系的世界,也将失去所有的活力和希望。
【你就是日本神话中的「天照大神」,对么?】上杉宗雪问道:【至于毁灭之神格戈洛斯,就是须佐之男,对吧?】
色瑞安的触手微微收缩了一下。
【看来,你理解了很多。】池说:【是时候了。】
社的那双环抱草蕹剑的触手缓缓松开。
剑从神的怀中垂落,在海水中缓缓旋转,剑身上流淌著金色的光芒,像一道沉睡的火焰被唤醒了。那柄剑向上漂浮了一段距离,悬浮在上杉宗雪的面前。
【天丛云。你们叫它草蕹剑。坛之浦的海底沉睡了八百零三年。】色瑞安的声音像海底的钟鸣:【你是平氏的后代。平家沉入这片海域,你从这片海域升起来。这把剑一一它应该回到平氏的血脉手中。】上杉宗雪看著天丛云,它的剑刃上铭刻著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绿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活的。三神器之一,毁天灭地的力量。
【我不想要它。】然而,上杉宗雪却说道。
色瑞安没有回应。
池沉默的姿态像是在示意上杉宗雪说下去。
上杉宗雪低下头,看著怀里小樱花安静的脸,她漂亮的睫毛上挂著一层细小的水珠,嘴唇苍白,身体冰凉。
他把她往上抱了抱,让她的额头贴著他的下巴。
【如果得到天丛云意味著要失去她……那我宁愿要她回来。】上杉宗雪的脸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她是为了我的事才死的。如果不是我让她去侦查,她不会暴露,不会被抓住,不会被带到甲板上,不会跳进海里。她的命是我借走的,我现在要还回去。请把她还给我!】
【和樱的生命相比,天丛云不是一个在天秤两端对等的东西!】
【你要让我用樱的生命换取一件神器,这个交换,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和樱花她等价的东西……不存在,根本就不存在!!!】
色瑞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上杉宗雪以为池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那意识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某种更温润的、像深海暖流一样的质地:【仪式是成功的,她的灵魂已经被用以献祭和唤醒我的旧日残影。那是无法逆转的。她的生命能量已化作打开现世与虚空之间裂隙的燃料。】
上杉宗雪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
【但一】色瑞安的声音微微上扬:【如果你愿意收下天丛云一一我可以将她残存的灵魂归还,和天丛云的剑魂融为一体。让她成为剑的载体,成为剑鞘。她的身体会重新活过来,她依然是她自己,天丛云是她,她就是天丛云,她会在你的身边,会记得你,会说话,会笑,会闹,会和以前一样。只是不再完全属于人类的世界。】
【好!】上杉宗雪的声音在这一刻异常坚定:【我愿意收下天丛云,把她还给我!】
【那就这么办吧。】色瑞安的触手最后一次舒展开来。
天丛云缓缓地上浮到上杉宗雪面前,剑尖朝下,剑柄对准了他的右手。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剑身上的金色光芒顺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覆盖了他的全身,然后在他的胸口汇聚成一个细小的、温暖的光点。
与此同时,怀里的小樱花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一股金粉色的光芒在小樱花和天丛云之间流转,最终形成了一个光点,这个光点随之涌入了上杉宗雪的眉心之中。
脉轮的第六轮,额轮,也就是宽恕轮,被点亮了,无穷无尽的能量撑开了这个地方。
一个崭新的明王法相,在上杉宗雪的眉间诞生。
第六明王一一孔雀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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