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震怒的米军上将!
随著驻日米军扎卡里-勃兰察儿-乌兰上将走进房间内,他身后四个手持著M16A4的米军士兵,和两个手持著M4A1的米军宪兵,一位米军文职军官和两位法新社的记者相继进入房间。
「将军?将将将将……将军?」莫兰特见到扎卡里上将居然出现在这里,已经吓得全身冷汗,而当他看到摄像机的时候,更是面如土色。
「莫兰特少校,你是这个。」上杉宗雪朝著莫兰特比了一个大拇指:「你真的是个天才。」「这个案子没有尸体,外加上你天才一般的布置和精心准备的套路,就连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找到决定性证据,所以我决定从其他方面入手,你知道么,历来所有的天才高智商犯罪者都有个习惯,那就是他们会觉得自己太强了,太牛逼了,他们非常自负,所以他们非常渴望能够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技术。」上杉宗雪嗤笑著说道:「就比如说……我,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每次破案完都要亲自把整个过程说一遍,不然大家怎么知道我牛逼。」
「因此对莫兰特先生您来说,您的想法应该是,俺也一样,对吧?」
「你……你你你……」莫兰特说不出话。
轮到另一个人说话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五,宽肩厚背,一头花白金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穿著米军常服,左胸缀满了勋略表,肩章上的四颗星在灯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一一驻日米军总司令,扎卡里-勃兰察儿-乌兰上将,当然按照德国的翻译其实是乔治-布兰登-罗伊上将。
他的脸色铁青。
那种青不是愤怒的红,而是冷到极致的冰。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新城茂树一一准确地说,是扫过新城茂树那件被子弹打出一个洞的西装,以及西装下面露出的鲜红色然后目光移到莫兰特手里的枪上,最后落在莫兰特那张灰白随后又涨红的脸上。
扎卡里上将看了莫兰特整整五秒。
那五秒里,会议室里没有人敢出声,法新社的摄影师稳稳地扛著机器,镜头对准了莫兰特。绘玲奈注意到上将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一一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克制,一个在军队里待了三十多年的人,在全世界面前看到自己的部下拿枪指著盟国警察、试图杀人灭口、还要嫁祸于人,那种愤怒已经超越了个人荣辱,触及了某种更深的东西一一军人的荣誉,以及米国军队在日本、在全世界面前的信誉。「莫兰特。」上将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只有真正掌握权力的人才有的压迫感:「你手里的枪,是哪里来的?」
莫兰特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手垂了下去,枪口终于指向了地板。
四把M16,两把M4指著他,他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我TMD在问你!」扎卡里上将往前走了一步:「你手里的枪,是谁给你的?」
「是……军队配发的,长官。」莫兰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军队配发给你,是让你保护这个国家的安全,还是让你在盟国的领土上杀人灭口、嫁祸于人?」莫兰特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脏辫垂在脸侧,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又像是突然出事坠落的直升机一一外壳还在,里面已经全部焦了。
扎卡里上将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被打碎了,存储装置也被破坏了。
铁证如山!
然后他看向上杉宗雪。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感激,还有一种极深的、不愿在人前表露的难堪。
「上杉博士。」扎卡里说,声音比刚才对莫兰特说话时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带著军人特有的硬朗和僵硬:「你请我来的时候,说有一出好戏。我当时很生气。」
扎卡里上将顿了顿,颇为恼怒地表示:「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年,我花了四年时间告诉日本人,驻日米军是他们的朋友,是保护这个国家的力量。我见过太多人把米军当敌人,把基地当祸害。我不愿意相信,我的部下里会有这种人。」
他看向莫兰特,眼神里的温度降到冰点:「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又错了。」
他转向法新社的摄影师,又看了看上杉宗雪:「你不仅请了我,还请了法新社。你知道我看到了记者会怎么想?我以为你在设局,以为你想让米军在全世界的镜头前出丑。所以我带著一肚子火来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苦涩的自嘲,「结果你让我看到的,不是米军出丑,是米军自己人出卖自己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吸进去。
然后他转向莫兰特,声音突然拔高,在狭小的会议室里炸开,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莫兰特,你听好了。我现在以驻日米军总司令的身份,正式指控你以下罪名!」
「第一,谋杀未遂一一你朝日本警察公安部长开枪,意图杀人灭口。」
「第二,毁灭证据一一你开枪销毁了正在调查中的案件关键证据。」
「第三,妨碍司法公正一一你试图将罪名嫁祸给日本执法人员。」
「第四,滥用职权一一你利用职务之便,长期通过暗网购买非法内容,与已知犯罪分子进行交易。」「第五,损害美军声誉一你在盟国领土上犯下重罪,严重损害了阿米莉卡合众国军队的荣誉和形象。」
「第六一一背叛。你背叛了这身军装,背叛了每一个穿著它的人!」
他每说一条,声音就拔高一度。
说到最后,他的脸涨得通红,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像是著了火。
「你这家伙完蛋了!等著上军事法庭吧!」
伊达长宗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想米军的荣誉和信誉,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么?
别逗你伊达哥笑了!
不过当过自卫官的他倒也有所体会,那就是米军的军纪其实按照全世界范围来看还算马马虎虎了,因为米军实际上要承担大量的实际作战和外勤任务,也就是说在具体的行动中很容易脱离控制,而像他们陆自这样的样板军队,理所当然军纪好,因为他们压根啥都没法干,每天就关起来上班训练打卡签到,自然丑闻很少,但即使如此,自卫官退役就业还是普遍受到歧视。
哼,米军已经衰落了,而我们的自卫队正在蒸蒸日上!
伊达长宗如是想到,心里还不是美滋滋。
此时莫兰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扎卡里上将已经转向身后的宪兵:「缴了他的枪。带走。关禁闭,不许与外界联络,等待军事法庭审判。」
两个宪兵上前。
莫兰特没有反抗。他交出手枪的时候,看了上杉宗雪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解,还有一丝宗雪看不透的东西一一也许是佩服,也许是悲哀,也许只是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彻底输了之后的茫然。两个宪兵要带他走,然而莫兰特双腿僵硬,走不动路,其中一个黑人宪兵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然后一脚揣在了他的膝盖上。
「巴斯特! this is for you!」
莫兰特应声倒地,四个士兵和两个宪兵一起把莫兰特拖走,他们架著他坐上了电梯,脸上都怀著恼怒和厌恶。
电梯内很快就传来歌声。
「乐邦乐邦詹士~乐邦乐邦詹士~」
「乐邦乐邦詹士~乐邦乐邦詹士~」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扎卡里上将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上杉宗雪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法新社的摄影师。
镜头对著他,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著,他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传到全世界。
「我要向日本国民、向受害者家属、向日本政府道歉。」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是火山爆发后的余烬:「很遗憾,驻日米军内部出现了败类,这是不可原谅的,我承诺,米军将全力配合日本方面的调查,将所有涉案人员绳之以法。同时,我向日本警察一一特别是特命课的诸位一一表示感谢。是你们让真相得以大白,让正义得以伸张。」
他转向上杉宗雪,主动伸手。
法新社的摄影师往前推了一点,镜头对准了两个人的握手。
扎卡里上将的手很大,很厚,掌心有老茧,他握得很用力,不是那种敷衍的、政治性的握手,而是一个军人对另一个专业人士的尊重。
「上杉博士。」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你保住了很多人的面子,包括我的。谢谢。」
上杉宗雪握著他的手,微微点头:「上将,真相是最好的外交。」
扎卡里上将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很短,很淡,但很真。
是啊,20万美刀就来算计我?
我TMD脑子有问题?我正常退役一个月退休金就2万美刀,而且根据物价实时波动!
这点钱也想让我冒险去做这种事?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十年时间才20万刀?我报废一批枪械再流出一点都不止这个数!
「真相是最好的外交。」他重复了一遍:「好句子。我回去要裱起来挂在办公室。」
扎卡里上将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然后是大楼门口汽车发动的声音,几辆车依次驶离。
会议室里只剩下上杉宗雪的人,和新城茂树。
新城部长还坐在地上,靠著墙,胸前一片红色,他的脸色灰白,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人。
上杉宗雪走过去,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
「新城部长,能不能不要整天想著迎接一场光荣的进化……哦不是,一场光荣的切腹仪式?你这种牺牲简直是……完全没有解决问题,只是在自我感动罢了。」
新城茂树摇了摇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著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我的选择,跟你无关,上杉首席,我是在以我的方式守护米日同盟,我是在以我的方式在保护这个国家的大义!」
「你有你的大义,我佩服你,但我也有我的大义,你不用来安慰我。」
大!义!
上杉宗雪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
伊达长宗在收拾设备,池田绘玲奈和甲斐享在拍照取证,法新社的摄影师检查了一遍刚才录下的画面后便撤退了:「笨猪~阿杜特虽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走吧。」上杉宗雪说:「回警视厅,报告。」
就在这时,伊达长宗忍不住开口了,年轻,带著一点不服气,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兴奋。
「上杉首席!你今天真是,泰裤辣!」
「有一说一,确实。」甲斐享忍不住点赞:「简直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米军总司令居然在门外!」绘玲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夹紧了双腿,感觉到有点润了。
跟上杉宗雪一起,真是无穷无尽的新鲜感和惊喜口牙!
伊达示意你们别插嘴,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米娜桑,你们知道吗?你们不知道?我知道,我当过自卫官!你们知不知道?」
「我们本国指挥序列和军衔第一人,自卫队统合幕僚长见到这位扎卡里上将,都要点头哈腰、毕恭毕敬!那可是我们国家最高军职,在他面前跟下属似的。」
「结果上杉呢?一个电话把人叫来,说「来看一出好戏』,人家还真来了。来了之后发现自己的人出了问题,还得当著记者的面谢谢你。这不是把上将当枪使是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好笑的:「还有,为什么是法新社,为什么不是NHK,我们日本自己的国家放送协会?」
「好问题,伊达君,好问题。」上杉宗雪开口,声音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让人略带著黑色幽默的气息:「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法新社,不叫NHK,也不叫路透社、美联社、合众国际社或者塔斯社吗?」「你问我?」伊达长宗吐槽道:「是我问你!」
「因为法国人不怕米国人。」上杉宗雪忍不住笑道。
「我们日本人也不怕米国人啊!」伊达长宗忍不住说道。
你刚刚还说统合幕僚长在驻日米军司令面前就像个马仔……绘玲奈和甲斐享都露出了鄙视的表情,伊达这小子真是战兔得无可救药。
「米国人霸道惯了。这个世界上,能让米国人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国家不多,法兰西是其中一个。」「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法国军队多强,不是因为法国经济多大。是因为法国代表了一种东西资产阶级法权和世界进步主义。这话听起来很大,但说白了很简单:法兰西相信,有些东西比国家利益更重要。人权、尊严、正义这些东西,在他们看来,是普世的。所以法国记者敢去别国记者不敢去的地方,法国媒体敢报别国媒体不敢报的新闻。」
上杉宗雪的目光落在伊达身上:「我叫法新社来,不是因为我跟法国人有什么私交。是因为我需要一个米国人没办法施压、没办法收买、没办法威胁的媒体。」
「这个世界上,能做且愿意做到这一点的国家不多。法国是其中一个。不是因为法国人比米国人高尚,而是因为法国的历史一一他们是近代现代化文明的起源地之一。启蒙运动、人权宣言、资产阶级法治一一这些东西,都是从法国开始的。一个国家的媒体敢不敢说真话,跟这个国家的历史有很大关系。」伊达长宗沉默了。
他低下头,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上杉宗雪没有说错,甚至本质上来说,近现代的民族主义、民粹主义,再到后面的马经、哈经、奥经、凯经甚至是再往后的很多经,本质上都来源于法革。
上杉宗雪转过身,看著窗外:「米国人再强,也不可能否定自己的历史来源。法国人举起摄像机的时候,米国人知道,那不是某个小国的记者在闹事,那是「文明』本身在记录。这就是为什么我叫法新社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伊达长宗沉默了片刻,苦笑道:「我觉得NHK其实也可以做到的,但是你说得对,菊、鹤、星,这三条是我们的报导禁区。」
上杉宗雪摆了摆手:「我知道你的意思。把米军上将当枪使一这话没错。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他看著伊达,目光平静而认真:「你可以利用米军上将去打别人,别人也可以利用米军上将来打你,就像是莫兰特一样,我是法医,我要做的就是把事情说清楚,就这么简单,而如果总觉得自己可以靠权势和地位就做些什么,那就失去了作为法医的初心了,就像莫兰特一样。」
伊达长宗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一一从崇拜,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上杉首席!你就是我的正二位织田三郎右大臣平朝臣信长公!
我愿意当你的明智十兵卫惟任日向守光秀公!
忠!诚!
上杉宗雪此时已经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
此时时间已经是凌晨六点二十分了。
「走吧,我们回东京,去永田町向所有人汇报这次的情况。」
上杉宗雪背著双手,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
横滨的街道开始有了人声,早班电车从远处驶过,发出熟悉的轰鸣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依然是日本第一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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