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意外
每天干完活,阿朵就带着她到处疯玩。
有去梯田里抓泥鳅,梯田里的水刚放掉一半,淤泥里藏着不少肥硕的泥鳅。
两人挽起裤腿,光着脚踩在淤泥里,冰凉的淤泥没过脚踝,滑溜溜的,让人忍不住想笑。
阿朵是抓泥鳅的好手,眼疾手快,一伸手就能抓住一条。
汪明月就不行了,每次看着泥鳅从指缝间溜走,急得直跺脚。
好不容易抓住一条,那泥鳅滑溜溜的,在她手里拼命挣扎,"啪"地一下甩了她一脸泥。
阿朵看着她满脸泥巴的模样,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汪明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瞪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在梯田里追逐打闹,溅得满身是泥,活像两只泥猴子。
最后抓了小半桶泥鳅,阿朵的阿妈用辣椒爆炒了一盘,香辣可口,好吃得汪明月连吃了两碗饭。
也有上山采蘑菇,雨后的山林里,蘑菇长得格外多。阿朵背着一个小竹篓,带着汪明月在山林里穿梭。
她认识各种各样的蘑菇,哪些能吃,哪些有毒,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明月姐,你看这个,这是鸡枞菌,可好吃了,炖汤最鲜。"阿朵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下一朵蘑菇,放进竹篓里。
汪明月也学着她的样子,在树根下、草丛里寻找蘑菇。她眼力好,不一会儿就采了不少,可阿朵一看,大半都是有毒的,只能扔掉。
"明月姐,你采的这些都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的。"阿朵哭笑不得地把那些毒蘑菇挑出来,"你看,能吃的蘑菇,菌盖下面是这样的,有毒的是那样的……"
她耐心地教汪明月分辨,汪明月学得认真,不一会儿就掌握了诀窍,采的蘑菇终于能吃了。
两人在山林里转了大半天,采了满满一竹篓蘑菇,有鸡枞菌、牛肝菌、青头菌,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
下山的时候,汪明月还在一棵老树上发现了一窝野蜂蜜,她小心翼翼地把蜂巢取下来,蜂蜜金黄浓稠,香气扑鼻。
阿朵看着那窝蜂蜜,眼睛都直了:"哇!野蜂蜜!这个可珍贵了,我们寨子里的人都很难找到呢!明月姐,你运气真好!"
汪明月笑着掰了一块蜂巢递给她:"尝尝,可甜了。"
阿朵接过来,咬了一口,蜂蜜在嘴里化开,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太好吃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吃蜂蜜,吃得满嘴都是,像两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回到寨子里,阿妈用新鲜的蘑菇炖了一只土鸡,汤鲜味美,鸡肉炖得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好吃得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汪明月喝了三大碗汤,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阿朵看着她那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第四天,寨子里来了几个外乡人。
说是外乡人,其实也不算太远,是邻县的几个生意人,来寨子里收购药材和土特产。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老板,经常来寨子里收货,和寨子里的人都熟。
王老板带着两个伙计,在寨子里住了下来,挨家挨户地收购药材。
寨子里的人也都习惯了,把自家采的药材、晒的干货拿出来卖。
汪明月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依旧每天跟着阿朵到处玩。
可那天下午,她在寨口的大榕树下,无意间听到王老板和他的一个伙计在聊天。
"……老板,你说那地方真有宝贝?"那伙计压低声音问,一脸兴奋。
"错不了。"王老板抽着烟,眼神闪烁,"我前阵子听一个老人说,这附近的深山里,有一座古时候的寨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荒废了,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那老人年轻的时候进去过一次,看到了不少金银玉器,只是里面邪门得很,他没敢多待,赶紧跑出来了。"
"那……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伙计更兴奋了,"要是真能找到那座古寨,我们可就发了!"
"急什么。"王老板吐了个烟圈,"那地方在深山里,路不好走,而且据说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得好好准备准备。等我们收完货,再找几个当地人带路,进去看看。"
"好好好,都听老板的。"伙计连连点头,一脸憧憬。
汪明月靠在榕树后面,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意外。
这附近的深山里,还有一座荒废的古寨?
她本来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对什么金银玉器没什么兴趣。可那座古寨……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在苗寨住了这几天,对这一带的风土人情也有了些了解。
这一带的深山里,确实有不少古老的寨子,有的因为各种原因荒废了,被山林吞没,渐渐被人遗忘。那些荒废的古寨里,往往藏着不少秘密,也藏着不少危险。
汪明月想了想,决定先不声张,看看再说。
她转身离开榕树,去找阿朵。
阿朵正在家里刺绣,见她来了,笑着招呼她:"明月姐,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了。"
"随便转了转。"汪明月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刺绣,"你这绣的是什么?"
"是蝴蝶。"阿朵笑着说,"我们苗家的姑娘,都要学刺绣,以后出嫁了,要给自己绣嫁衣呢。明月姐,你要不要学?我教你啊。"
"我?"汪明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手笨,学不会。"
"试试嘛,很简单的。"阿朵把针线塞到她手里,耐心地教她,"你看,先这样穿针,然后这样下针……"
汪明月笨手笨脚地跟着学,绣出来的蝴蝶歪歪扭扭,像个四不像。阿朵看着她的"作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汪明月也笑了,把针线扔到一边:"我就说我学不会嘛,你还非要教我。"
"没事没事,多练练就好了。"阿朵笑得直不起腰,"明月姐,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的。"
两人正闹着,阿妈从外面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阿妈,怎么了?"阿朵收起笑容,关切地问。
"还不是那几个外乡人。"阿妈叹了口气,在凳子上坐下,"他们刚才问我,知不知道深山里那座荒废的古寨,还说要进去找什么宝贝。我跟他们说,那地方去不得,邪门得很,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可他们不听,还说我吓唬他们。"
"古寨?"阿朵愣了一下,"阿妈,你说的是那座'鬼寨'?"
"可不是嘛。"阿妈点了点头,脸色凝重,"那地方,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是座邪门的寨子。几百年前,那寨子里的人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一夜之间全都死光了,寨子也荒废了。后来有人进去想找宝贝,可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去了,那地方也被叫做'鬼寨'。"
汪明月在旁边听着,心里的好奇心更重了。
一夜之间全死光的寨子?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荒废古寨那么简单。
"阿妈,那座鬼寨,具体在什么地方?"汪明月忍不住问。
阿妈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姑娘,你可别打那地方的主意。那地方邪门得很,去不得。我们寨子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告诫后人,不许靠近那座鬼寨。"
"我就是好奇问问。"汪明月笑了笑,没有再多问。
可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倒要看看,那座所谓的"鬼寨",到底有什么名堂。
那天晚上,汪明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座"鬼寨"的事情。一夜之间全死光的寨子,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还有王老板他们打算进去找宝贝……
她越想越好奇,越想越睡不着。
最后,汪明月索性坐起身,拿过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张这一带的地图。
这是她在贵阳城里买的,上面标注了这一带的山川河流和村寨。
她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地看着地图,试图找出那座鬼寨可能的位置。
根据阿妈的描述,那座鬼寨在深山里,离这个寨子不算太远,走路大概要大半天的时间。
地图上,这一带有一片空白的区域,没有标注任何村寨,周围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汪明月的手指落在那片空白区域上,眼神闪烁。
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把地图收好,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那座鬼寨看看。
当然,汪明月不会傻到一个人去。她打算先去探探路,看看情况,如果真的有危险,就立刻撤回来。
她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信心的,一般的危险难不倒她。
打定主意,她终于安心了,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汪明月像往常一样,跟着阿朵一起吃了早饭。
然后汪明月告诉阿朵,说自己想去附近的山里转转,看看风景,让她不用跟着。
阿朵虽然有些担心,但也没多想,只叮嘱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汪明月应下,背上小背包,里面装了些水和干粮,还有那把随身短剑,便出了寨子,朝着地图上标注的那片空白区域走去。
一路上,风景越来越美。山林越来越茂密,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能听到山雀的鸣叫和溪流的叮咚声。
汪明月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偶尔还会停下来,采几朵野花,或者看看路边的蘑菇。
走了约莫三个小时,她终于来到了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
这里的山林更加茂密,几乎没有路,只能靠自己开辟。
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和外面清新的山林气息完全不同。
汪明月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汪明月皱了皱眉,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她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边缘地带仔细观察了一番。
汪明月发现,这里的树木长得格外扭曲,枝干张牙舞爪,像一只只鬼手。
地上的落叶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石墙和石柱,半埋在泥土和落叶中,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看来,那座鬼寨,就在里面了。
汪明月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光线越来越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她只能靠着敏锐的听觉和触觉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眼前的树木渐渐稀疏,一座荒废的古寨,出现在汪明月的眼前。
寨子不大,约莫有几十栋房屋,都是木质结构的吊脚楼,和苗寨的建筑风格有些相似,却更加古老。
只是这些房屋大多已经坍塌,残破的木梁和瓦片散落一地,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寨子的中央,有一座较大的建筑,看起来像是寨子的议事堂或者祭祀场所,虽然也有些破损,却还算完整。
整个寨子笼罩在一片阴森诡异的气氛中,死寂无声,仿佛被世界遗忘了一般。
汪明月站在寨子入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她能感觉到,这座寨子里,确实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虽然很淡,却逃不过她的鼻子。
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骸骨,有的是人的,有的是动物的,散落在落叶和瓦砾中,看得人头皮发麻。
汪明月握紧短剑,小心翼翼地走进寨子。
汪明月先在寨子外围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地形,寨子建在一个山谷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地势险要。
寨子里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没什么好看的,只有中央那座较大的建筑,还值得一看。
汪明月朝着那座建筑走去。
走到近前,她才发现,这座建筑的门楣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她在古墓里见过的那些符文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
符号上涂着暗红色的颜料,虽然已经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的颜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汪明月皱了皱眉,心里的警惕更重了。
她推开残破的木门,走了进去。
建筑内部很宽敞,却也很破败。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残破的陶器、腐朽的木器、还有一些看不清本来面目的东西。
墙壁上画着一些壁画,虽然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能看出大致的内容——画的是一些祭祀的场景,人们围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人,周围的人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汪明月仔细地看着那些壁画,心里渐渐有了些眉目。
这座寨子,似乎和她之前在古墓里遇到的那个蛇神祭祀的部族,有些渊源。壁画上的祭祀场景,和古墓里的那些记载,有很多相似之处。
难道,这座寨子的人,也是信奉蛇神的?
这蛇神的信徒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汪明月继续往里走,在建筑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入口被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也刻着那些奇怪的符号。
汪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她用力推开石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口涌出来,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呛得她差点吐出来。
汪明月捂住口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朝着洞口照去。
洞口下面是一段石阶,蜿蜒向下,看不到尽头。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剑,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石阶很陡,也很滑,上面长满了青苔。汪明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出下一步。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周围潮湿的石壁。
走了约莫两分钟,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约莫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地下室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坛,石坛上刻满了那些奇怪的符号,符号上涂着暗红色的颜料,看起来像是新鲜的血迹。
石坛的周围,散落着无数的骸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层层叠叠,堆得像小山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而在石坛的正中央,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穿着古代服饰的尸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的皮肤苍白如纸,却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她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手里攥着一块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条蛇的图案。
汪明月看着那具尸体,心里咯噔一下。
她能感觉到,这具尸体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阴冷邪恶的气息,比她在古墓里遇到的那具尸变体,还要强烈得多。
这东西……不简单。
汪明月握紧短剑,警惕地朝着石坛走去。
她想看看,这具尸体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块黑色的玉佩,又有什么名堂。
可就在汪明月走到石坛边,伸手想要去拿那块玉佩的时候,那具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都是漆黑一片,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散发着邪恶而阴冷的光芒。
汪明月心里一惊,猛地后退一步,握紧短剑,警惕地盯着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缓缓坐了起来,脑袋机械地转动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汪明月。
然后,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
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尖锐、刺耳、邪恶,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让人头晕目眩。
汪明月被那尖叫声震得耳膜生疼,脑袋一阵发晕,强忍着不适,握紧短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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