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游玩2
汪明月没有急着找住处，背着包顺着人流往城里走。
贵阳的街道比她想象中热闹。街边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米粉的、卖糯米饭的、卖烤豆腐的，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她坐了一天火车，除了车上啃了两块压缩饼干，几乎没正经吃过东西，此刻被这满街的香气一勾，胃里的馋虫彻底醒了。
路边一个小摊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手脚麻利地翻烤着铁板上的豆腐，豆腐被烤得两面金黄，滋滋冒着油泡，大姐拿起刷子往上刷一层红红的辣椒面，香气瞬间炸开。
汪明月走过去，在小摊前的小板凳上坐下：“大姐，来一份烤豆腐。”
“好嘞！”大姐热情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给她盛了一份，“姑娘外地来的吧？”
“嗯，刚来。”汪明月接过豆腐，用竹签扎起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豆腐的豆香混着辣椒的香辣，在嘴里炸开，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吧？”大姐笑得一脸自豪，“我这豆腐，用的是本地的酸汤点的，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嫩得很。姑娘你慢慢吃，不够再要。”
汪明月一边吃一边点头，嘴里塞满了豆腐，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一份烤豆腐很快见了底，汪明月意犹未尽，又要了一份。
旁边坐着几个本地的大爷，一边吃豆腐一边摆龙门阵，说的是本地话，汪明月听得半懂不懂，却觉得有趣。
吃完豆腐，她又在街边买了一碗肠旺面。面条筋道，血旺嫩滑，肠子处理得干净没有异味，汤头浓郁，上面撒着酥脆的油渣和葱花，汪明月吃得满头大汗，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她才慢悠悠地找了家小旅馆住下。
旅馆不大，但干净整洁，窗户对着街道，能听到楼下的人声车声。
她把背包放下，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路火车的疲惫洗去大半，然后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楼下传来夜市的喧闹声。
汪明月揉了揉眼睛，起身拉开窗帘，楼下的街道已经变成了夜市，一排排小摊支起来，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种食物的香气顺着窗户飘进来，勾得她又饿了。
她换了身衣服，下楼逛夜市。
夜市比白天的街道还要热闹。卖小吃的、卖小饰品的、卖衣服的、卖水果的，应有尽有。
汪明月一路逛一路吃，丝娃娃、洋芋粑、玫瑰冰粉、烙锅，每样都尝一点，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逛到一个卖银饰的小摊前，她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年轻的苗族姑娘，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苗族服饰，头上戴着银饰，走路的时候叮铃作响。
她的摊位上摆着各种手工银饰，银手镯、银项链、银耳环，还有一些小巧的银吊坠，做工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姑娘，看看喜欢什么？”苗族姑娘笑着招呼她，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泉水。
汪明月蹲下身，拿起一只银手镯翻看。手镯上刻着精细的苗族纹样，是蝴蝶和花的图案，打磨得光滑圆润，戴在手上大小刚好。
“这手镯真好看。”汪明月赞叹道，“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我阿妈教我的，我们苗家姑娘，从小就学打银饰。”苗族姑娘笑得一脸腼腆，“姑娘要是喜欢，便宜卖给你，这镯子我打了三天呢。”
汪明月又挑了一对银耳环，样式简单大方，上面坠着小小的银铃铛，走路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付了钱，把手镯戴上，耳环也戴上，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真好看。”苗族姑娘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姑娘长得好看，戴我们苗家的银饰，更漂亮了。”
汪明月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你也好看，你穿这身衣服，特别好看。”
苗族姑娘脸一红，低下头抿嘴笑。
汪明月和她聊了一会儿，得知她叫阿朵，家在附近的一个苗寨里，每隔几天就会来城里的夜市摆摊卖银饰。
阿朵热情地邀请她去寨子里玩，说寨子里这几天正好有节日，很热闹。
汪明月一听就来了兴趣。她本来就打算去周边的村寨看看，如今正好有本地人邀请，简直是求之不得。
“好啊！”她立刻答应下来，“我正想去寨子里看看呢，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我明天收摊就回寨子，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一起走。”阿朵笑得一脸灿烂，“我们寨子里可好玩了，有芦笙舞，有长桌宴，还有篝火晚会，姑娘你肯定喜欢。”
“那太好了！”汪明月高兴地拍了拍手，“那就说定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约好明天在夜市碰面，汪明月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旅馆，她兴奋得半天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对苗寨的想象。
群山环绕的寨子，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芦笙舞，长桌宴，篝火晚会……光想想就觉得有趣。
第二天一早，汪明月就起来收拾东西。她把不需要的东西都留在旅馆，只带了一个小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必需品。
然后她去夜市附近找了家早餐店，吃了一碗牛肉粉，慢悠悠地等着阿朵收摊。
等到下午，阿朵终于收了摊。她把银饰装进一个大布袋里，背在背上，然后带着汪明月去汽车站坐车。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蜿蜒行驶，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美。
层层叠叠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森林，山涧里清澈的溪流，还有偶尔闪过的村寨，吊脚楼错落有致地建在山坡上，炊烟袅袅，宛如世外桃源。
汪明月坐在车窗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她见过不少名山大川，可贵州的山，却有一种别样的灵秀。
这里的山不高，却层层叠叠，云雾缭绕，山上植被茂密，绿得醉人。
山间的寨子，就像散落在绿海中的珍珠，古朴而宁静。
汽车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山路口停下。
阿朵说，寨子就在山里面，车开不进去，得走一段山路。
两人下了车，沿着山间的小路往寨子里走。
小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
偶尔能听到山雀的鸣叫，清脆悦耳。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古朴的苗寨出现在眼前。
寨子建在半山腰上，一排排吊脚楼依山而建，木质的结构，青瓦覆盖，错落有致。
寨子周围是层层叠叠的梯田，田里的稻子已经泛黄，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寨子中央有一个大大的广场，广场上立着一根高高的芦笙柱，柱子上刻着精美的图案。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穿着节日的盛装，银饰叮铃作响，欢声笑语不断。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还有米酒的醇香。
“到了！”阿朵高兴地挥了挥手，“这就是我们寨子，好看吧？”
“好看，太好看了。”汪明月看着眼前的景象，由衷地赞叹。
她见过不少风景，可眼前这个藏在深山里的苗寨，却有一种质朴而纯粹的美，让人心灵都跟着宁静下来。
阿朵带着她走进寨子，一路上不断有人和阿朵打招呼，好奇地打量着汪明月这个外来的客人。
阿朵热情地向大家介绍，说汪明月是她的朋友，从外地来寨子里玩。
寨子里的人都很淳朴热情，纷纷笑着和汪明月打招呼，还有几个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塞给她一些自家做的小吃。
汪明月被这份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阿朵先带她回了自己家。阿朵家是一栋三层的吊脚楼，一楼养着家禽，二楼是客厅和卧室，三楼是粮仓。
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蜡染的布，桌上摆着银饰和刺绣。
阿朵的阿妈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见汪明月来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给她倒茶，又端出自家做的米花糖和糍粑，一个劲地让她吃。
“姑娘，你是阿朵的朋友，就是我们家的客人，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阿妈笑着说，一口本地话，汪明月能感受到那份真诚的热情。
“谢谢阿妈。”汪明月笑着道谢，拿起一块糍粑咬了一口。
糍粑软糯香甜，裹着黄豆粉和红糖，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休息了一会儿，阿朵就拉着汪明月去广场上玩。
广场上已经热闹非凡。
男人们围着芦笙柱，吹着芦笙，曲调悠扬欢快。
女人们穿着盛装，围着芦笙柱翩翩起舞，银饰随着舞步叮铃作响，裙摆飞扬，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汪明月站在旁边，看得入了迷。她见过不少舞蹈，可苗家的芦笙舞，却有一种原始而质朴的生命力，舞者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眼神明亮，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这舞步中消散了。
“明月姐，一起来跳啊！”阿朵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了舞圈。
“我不会跳啊。”汪明月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跟着我学，很简单的。”阿朵笑着教她，“先迈左脚，再迈右脚，手这样摆，对，就是这样……”
汪明月跟着阿朵的步子，笨拙地跳了起来。
她手脚协调，学东西快，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节奏，虽然动作还不算熟练，却也能跟上大家的步子。
周围的苗家姑娘们都善意地笑着，时不时有人过来教她两个动作，汪明月学得认真，跳得满头大汗，却觉得格外开心。
跳了一会儿芦笙舞，长桌宴就开始了。
广场上摆起了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菜肴。
酸汤鱼、腊肉、腊肠、血豆腐、折耳根、糯米饭，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野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中间放着一大坛米酒，酒香四溢。
寨子里的男女老少围坐在长桌旁，欢声笑语不断。
阿朵和汪明月坐在一桌，阿朵的阿妈不断给汪明月夹菜，一个劲地让她多吃点。
“姑娘，尝尝我们家的酸汤鱼，这是我自己做的酸汤，用的是山上的野生小番茄发酵的，跟外面买的不一样。”阿妈笑着说。
汪明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鲜嫩，酸汤酸辣开胃，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好吃得她连连点头。
“好吃，太好吃了！”她由衷地赞叹，“阿妈，您的手艺真好。”
阿妈被夸得笑开了花，又给她夹了一大块腊肉。
席间，不断有人过来给汪明月敬酒。苗家人好客，对待远方的客人，总是要用最热情的方式招待。
汪明月酒量不错，却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轮番敬酒，喝得脸颊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阿朵在旁边笑着帮她挡了几杯，却也挡不住所有人的热情。
吃到一半，寨子里的老人们开始唱起了古歌。
歌声低沉悠扬，用的是古老的苗语，汪明月听不懂歌词，却能感受到那份厚重的历史感和沧桑感。
歌声在山谷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民族千百年来的故事。
汪明月端着酒杯，静静地听着，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们，这样的歌声，是她很少感受到的。
长桌宴一直持续到天黑。
夜幕降临，广场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火光熊熊，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大家围着篝火，又唱又跳，芦笙声、歌声、笑声、银饰的叮铃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汪明月也加入了跳舞的人群。她喝了不少酒，脸颊绯红，眼神明亮，跟着大家的步子，围着篝火欢快地跳着。
风吹过，带来山林的清香，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跳得满头大汗，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需要她操心的人和事。
只有这熊熊的篝火，欢快的舞步，热情的人们，还有这无边无际的夜色和星空。
跳累了，她就坐在篝火边的石头上休息。
阿朵递给她一碗米酒，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米酒甘甜醇厚，带着淡淡的米香。
“明月姐，你今天开心吗？”阿朵坐在她旁边，笑着问。
“开心，太开心了。”汪明月看着篝火，嘴角带着笑意，“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你们寨子真好，你们真好。”
“那你就多住几天嘛。”阿朵拉着她的手，撒娇似的说，“我们寨子里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呢，后山有瀑布，山涧里可以摸鱼，梯田里可以抓泥鳅，可好玩了。”
“好啊。”汪明月笑着点头，“那我就多住几天，好好玩玩。”
“太好了！”阿朵高兴地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明天我带你去后山看瀑布，那瀑布可漂亮了，水特别清，可以游泳呢。”
“好。”汪明月笑着应下。
篝火还在熊熊燃烧，人们还在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密密麻麻地撒在黑色的天幕上，像一颗颗璀璨的宝石。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山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
汪明月靠在阿朵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平静而满足。
她想，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里的事情讲给张起灵和黑瞎子听，还要讲给吴邪听。
让他们也知道，在贵州的深山里，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寨子，有这样一群热情淳朴的人们。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小了，人们也陆续散去。阿朵带着汪明月回了家，给她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客房。
汪明月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风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心里格外宁静。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里，她还在围着篝火跳舞，银饰叮铃作响，歌声悠扬，火光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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