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日常2
第二天清晨，汪明月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忽略外面那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可那动静越来越大，还夹杂着黑瞎子的嬉笑声，以及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哐当声。
汪明月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枕巾压出的红印。
她抓过搭在床头的外套披上，趿拉着拖鞋推开房门，一脸杀气地冲到院子里。
“黑瞎子，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大清早的你在拆家吗？”
院子里，黑瞎子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面前的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几盆绿植惨遭毒手，枝叶散了一地。
张起灵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水，面无表情地看着黑瞎子折腾，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显然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听见汪明月的声音，黑瞎子回过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哟，小明月醒了？来得正好，快来帮黑爷我看看，这土里埋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汪明月皱了皱眉，走过去一看，花坛的泥土里果然露出一角暗青色的东西，像是个瓷片，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挖我花坛干什么？”汪明月没好气地问。
“这不是昨天晚上回来，看见这花坛里有东西反光嘛。”黑瞎子一脸无辜，“我寻思着说不定是以前谁埋的宝贝，就挖出来看看。”
汪明月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把他脑袋按进泥土里的冲动：“那是我上个月埋的花肥！发酵用的！你给我挖出来干什么？！”
黑瞎子手里的小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花肥？”
“不然呢？”汪明月叉着腰，“你以为是什么？古墓宝藏？”
张起灵在旁边默默喝了一口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黑瞎子尴尬地咳了两声，连忙把铲子捡起来，手忙脚乱地往回填土：“哎呀，误会，都是误会。小明月你别生气，我这就给你填回去，保证比原来还平整。”
“填回去有什么用，我的花肥都被你挖散了！”汪明月心疼地看着那几盆被殃及的绿植，“你看看，我养了半年的茉莉，都被你碰断枝了。”
黑瞎子看着那盆断了一根枝条的茉莉，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这……这黑爷我赔你，赔你一盆更好的行不行？”
“行啊。”汪明月挑眉，“我要那盆你藏在屋里舍不得拿出来的兰花。”
黑瞎子：“……”
他那盆兰花可是宝贝，好不容易从一个老朋友那里软磨硬泡弄来的，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碰都不让别人碰。
专门留着卖给识货的人的，值老鼻子钱，马上就要养好了。
“这……换一个行不行？”黑瞎子试图讨价还价。
“不行。”汪明月态度坚决，“要么给我兰花，要么你把花坛恢复原样，花肥重新给我发酵好，一个月之内不许碰院子里的任何东西。”
黑瞎子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肉疼地妥协了：“行行行，兰花给你，给你还不行嘛。”
汪明月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好了。”
黑瞎子欲哭无泪，只能蹲在地上继续填土，一边填一边小声嘀咕：“亏了亏了，一大早就亏了一盆兰花……”
张起灵走到汪明月身边，把手里的水杯递给她：“喝水。”
汪明月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
她侧头看了张起灵一眼：“你们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后半夜。”张起灵言简意赅，“怕吵醒你，没出声。”
汪明月点了点头，又问：“陈皮阿四那边，什么事？”
张起灵还没开口，黑瞎子立刻凑了过来，脸上的肉疼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八卦：“说起这个，可有意思了。四阿公那边，最近收到消息，说是广西那边又出了一座古墓，规模不小，想找我们俩合作。”
“广西？”汪明月挑眉，“什么墓？”
“具体的还不清楚，只知道是个汉代的崖墓，位置很偏，在一片原始森林里。”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四阿公的人已经去探过路了，说墓里机关不少，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动，折了两个人进去。”
汪明月皱了皱眉：“刚开始就折了两个人？这开头可不行啊？”
“富贵险中求嘛。”黑瞎子笑了笑，“再说了，有我和小哥在，什么墓进不去，有我们俩合作，成功率最高。”
“那你们答应了？”
“还没。”黑瞎子摇了摇头，“四阿公这次开的条件还不够，我们得再谈谈。而且那地方确实凶险，得好好准备准备，不能贸然就去。”
汪明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对下墓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有张起灵和黑瞎子在，一般的古墓都难不倒他们。
“行了，不说这个了。”黑瞎子拍了拍手，把最后一铲土填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大清早的，聊这些煞风景。走，黑爷我请你们吃早饭去，巷口那家豆浆油条，味道绝了。”
汪明月看了一眼被他填得歪歪扭扭的花坛，又看了看那盆断了枝的茉莉，冲他阴阳怪气的笑着说：“你请客我掏钱的那种吗？”
黑瞎子抬手挥了挥，一脸的正气凛然“哎～话不是这么说，黑爷我请客已经是不容易了，你掏钱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汪明月哼笑一声，送了黑瞎子一个大白眼，懒得跟这个死要钱的瞎子掰扯。
三人换了衣服，锁好院门，朝着巷口走去。
夏末的清晨，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巷子里的梧桐树叶子上还挂着露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巷口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正忙着炸油条，锅里的油滋滋作响，香气飘得老远。
“老肖，来三根油条，三碗豆浆，再来一笼小笼包。”黑瞎子熟门熟路地找了张桌子坐下，冲老板喊道。
“好嘞！”老肖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不多时，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就端了上来。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外酥里嫩，满嘴都是面香。
豆浆是现磨的，香浓醇厚，上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豆皮。
小笼包也热气腾腾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
汪明月喝了一口热豆浆，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嗯，这家豆浆确实不错。”
“那是，黑爷我推荐的地方，能差得了吗？”黑瞎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口咬掉半根油条，吃得满嘴流油。
张起灵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油条，偶尔喝一口豆浆。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不紧不慢的样子，像是在吃什么珍品，把这小吃摊的气质都提高了不少。
三人一边吃一边闲聊，黑瞎子嘴就没停过，从早点摊的老板聊到陈皮阿四的八卦，又从八卦聊到了趣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汪明月偶尔怼他两句，张起灵则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或者说一两个字。
吃完早饭，三人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一个花鸟市场的时候，黑瞎子忽然停下脚步。
“走，进去看看。”
“干什么？”汪明月问。
“给你买花啊。”黑瞎子一脸理所当然，“不是说赔你一盆兰花吗？走，黑爷我给你挑一盆最好的。”
汪明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真买啊？我逗你玩的。”
“那不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黑爷我说话算话。”黑瞎子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花鸟市场里走，“再说了，你那盆茉莉都被我碰断了，我总得赔你点什么吧。走，挑花去！”
汪明月哼笑一声，这家伙就是舍不得他那盆快长成的珍品兰花，这是打算现买一盆换他的兰花咯。
不过，罕见的能从黑瞎子手里掏出来一点东西也是不容易，汪明月也没有拒绝？。
张起灵跟在后面，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花鸟市场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卖花的、卖鸟的、卖鱼的，还有卖各种小宠物的。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鸟鸣声和讨价还价的人声。
黑瞎子拉着汪明月直奔卖兰花的摊位，蹲在那里一盆一盆地看，看得比谁都认真。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见黑瞎子看得仔细，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位老板好眼力！我这几盆兰花可都是好品种，这盆是建兰，这盆是墨兰，还有这盆春兰，都是今年刚上的花，品相绝对一流！”
黑瞎子一盆一盆地翻看，时不时还凑过去闻一闻，那副专业的模样，看得汪明月都有些意外。
“你还懂兰花？”
“那是。”黑瞎子头也不抬地说，“黑爷我以前养过不少兰花，对这东西多少懂一点。你看这盆，叶子太宽，品相一般；这盆呢，根须有点烂，养不活；还是这盆不错，品种正，根系好，叶子也有型。”
他指着一盆叶片细长、姿态优雅的兰花，对摊主说：“老板，这盆怎么卖？”
摊主看了看，报了个价格。黑瞎子皱了皱眉，开始讨价还价，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最后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成交。
黑瞎子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盆兰花，递给汪明月：“喏，赔你的。这盆兰花品种不错，好好养，能开好多年呢。”
汪明月接过花盆，指尖碰到冰凉的陶土盆壁，忍不住想笑。
她低头看了看那盆兰花，叶片翠绿，姿态优雅，确实是盆好花。
张起灵在旁边默默看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柔和了几分。
三人又在花鸟市场里转了一圈，黑瞎子还给自己买了一缸金鱼，张起灵则挑了几盆多肉植物，说是放在房间里好养。
汪明月除了那盆兰花，又买了一包花籽，打算回去种在花坛里。
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三人把买回来的东西安顿好，汪明月把那盆兰花摆在窗台上，阳光照在叶片上，翠绿欲滴，煞是好看。
黑瞎子把金鱼缸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几条五颜六色的小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给冷清的客厅添了几分生气。
张起灵则把那几盆多肉放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摆得整整齐齐。
安顿好一切，三人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吹着微风，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
汪明月摸着那盆断了枝的茉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黑瞎子：“对了，你昨天说广西那座墓，具体什么时候去？”
黑瞎子躺在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说：“还没定呢，得等四阿公那边把详细资料送过来，再准备准备装备，最快也得半个月以后吧。怎么，你想去？”
“我？”汪明月挑了挑眉，“我才不去呢，有你们俩去就够了。我留在杭州，帮你们看家。”
“看家？”黑瞎子笑了，“我看你是想留在杭州，天天去找吴邪那小子玩吧？”
汪明月抓起旁边的靠垫就朝他砸过去：“你少瞎扯！”
黑瞎子笑着接住靠垫，一脸欠揍：“我瞎扯？昨天是谁一大早就跑出去，到晚上才回来？还不是去找吴邪那小子了？”
“我那不是自己一个人无聊嘛！”汪明月挪了挪身子，在椅子上窝的更舒服了点，懒散的说着，“你们俩都不在，我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出去转转怎么了？”
“是是是，无聊。”黑瞎子笑得更欢了，“那今天还去不去找吴邪玩啊？要不要黑爷我帮你叫他过来？”
“不用你多管闲事！”汪明月又抓起一个靠垫砸过去。
张起灵坐在旁边，看着两人打闹，安安静静地喝着茶，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院子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茉莉花的香气隐隐约约飘过来，混着新买来的兰花的清香。
三条人影在阳光下拉长，打闹声、说笑声、茶杯碰撞的轻响，交织成一首慵懒的夏日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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