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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日常


两人在吴山居坐了小半个下午,日头渐渐西斜,暑气消了大半。

吴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拍了拍膝盖站起身。

“走,带你去个地方。”

汪明月抬眼看他:“去哪儿?”

“杭州古玩街。”吴邪笑得一脸得意,“你这大半年都在外面跑,杭州城里的行情你都生疏了。我带你去转转,看看最近市面上又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顺便让你见识见识你吴老板我现在的眼力。”

汪明月被他这副神气活现的模样逗乐了,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行啊,那就去看看吴老板的长进。”

后院库房里传来王萌哀嚎:“老板!我还没清点完呢!你们就这么走了?”

“你慢慢点,点完了自己锁门下班!”吴邪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拉上汪明月就往外走,“别管他,那小子一干活就装可怜,其实手脚快得很。”

汪明月笑着摇头,跟着他出了吴山居。

杭州古玩城离河坊街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

这地方汪明月以前来过几次,都是陪吴邪来淘货。

一走进古玩街,就看到了古朴的大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樟木箱的木头味、旧纸的霉味、铜器的锈味,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年旧物混在一起的味道,构成了古玩市场独有的气息。

市场里人头攒动,比她记忆中还要热闹。

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门口摆着各式古玩,瓷器、玉器、铜器、木雕、字画,琳琅满目。

过道两边还摆着不少地摊,摊主们铺一块旧布,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各种小物件,有真有假,全凭眼力。

“这边走。”吴邪熟门熟路地领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最近城西那边出了一批东西,据说是某个老宅子里翻出来的,有几件玉器还不错。不过我去看过了,大部分都是仿的,就一件玉琮还像那么回事,但价格开得太高,不值当。”

汪明月听着他头头是道地分析,忍不住打趣:“哟,吴老板现在是行家了?以前是谁看见个瓷瓶就挪不动脚,非要买回去,结果被人一眼看穿是民国仿的?”

吴邪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那不是……那不是刚入行嘛,谁还没交过学费啊。”

两人拐进一条偏巷,这里的摊位比外面少一些,但东西看起来更有档次。

吴邪在一个卖玉器的摊位前停下,蹲下身拿起一块玉佩翻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见吴邪拿起东西,立刻热情地招呼:“这位老板好眼力!这块玉佩可是清代的和田玉,籽料的,你看这温润度,这雕工,绝对是好东西!”

吴邪没接话,把玉佩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表面,嘴角微微一勾:

“老板,这玉是和田玉没错,但不是籽料,是山料仿的。雕工也不是清代的,这刀法太生硬,是机器工后手工修的,最多不超过五年。你这开价,怕是有点虚高了。”

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讪讪地笑:“老板是行家啊,那……那咱们好商量,价格可以再谈。”

“不用了。”吴邪把玉佩放下,站起身,“这东西我看不上。”

说完拉着汪明月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汪明月忍不住笑出声:“可以啊吴小狗,现在眼光真毒了,几句话就把人怼回去了。”

吴邪挺了挺胸,一脸嘚瑟:“那是,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我可是家学渊源啊。”

“可不嘛,祖传的。”汪明月笑着戳了戳他的胳膊。

两人继续在市场里转悠。吴邪时不时在某个摊位前停下,拿起东西看看,跟摊主讨价还价几句,大多时候都放下走人,偶尔也会挑中一两件小玩意儿,价格合适就买下来。

汪明月跟在他旁边,偶尔也会拿起东西看看。

她的眼力比吴邪更毒,毕竟见过的真东西多,古墓里出来的陪葬品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

毕竟也活了这么多年了,好歹在张家熏陶过,张家那群长老的私库里可没有便宜的东西。

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汪明月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着一堆泛黄的旧书,有线装的,也有民国时期的平装本,书页都有些发脆,散发着旧纸特有的霉味。

汪明月蹲下身,随手翻了几本,忽然在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前停住了。

那本书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书页边缘也有虫蛀的痕迹,但翻开内页,里面的字迹却还算清晰,是手抄本,墨迹已经有些发褐。

汪明月翻了几页,眼睛微微一亮。

“怎么了?”吴邪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本书有点意思。”汪明月指着书页上的文字,“这上面记载的是一些古代的祭祀仪式和阵法,虽然大部分都已经失传了,但里面有几个阵法的描述,和我看到的兽皮卷宗上的记载有些相似。”

吴邪来了兴趣,也蹲下来翻看:“还真是……这字写得挺工整的,像是清代的抄本。老板,这本书怎么卖?”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打瞌睡,听见问话睁开眼,看了看那本书,随口道:“那本啊,破破烂烂的,你要的话,五十块拿走。”

“五十?”吴邪挑了挑眉,“老板,这书都虫蛀成这样了,三十吧,三十我拿走。”

老头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行行行,三十就三十,拿走拿走,反正放这儿也没人买。”

吴邪付了钱,把书装进随身的布袋里,脸上满是喜色:“赚了赚了,这书虽然破旧,但里面的内容有研究价值,回去我好好翻翻。”

汪明月看着他那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忍不住笑:“瞧你那点出息,一本书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你不懂。”吴邪一脸认真,“这种冷门的旧书,市面上很难找,里面记载的东西说不定能解开你拿回来那兽皮卷轴上的谜团。而且才三十块钱,简直是白捡。”

汪明月摇了摇头,没再打趣他。

两人又在市场里转了一圈,眼看着天色渐暗,市场里的人也渐渐少了。

吴邪看了看时间,一拍脑门:“坏了,光顾着转了,都这个点了。走,吃饭去!”

“去哪儿吃?”汪明月问。

“楼外楼!”吴邪笑得一脸灿烂,“你大半年没回杭州了,怎么也得带你去吃顿好的。楼外楼的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想想都流口水。”

汪明月眼睛一亮:“吴老板,最近挣钱了呀?这么大气?”

吴邪抬了抬下巴,骄傲的像一个小孔雀:“瞧你说这话,咱们分别这大半年,好不容易见一次不得吃顿好的?”

汪明月笑弯了眼睛,瞧着那吴邪的可爱的模样,特别像一个求摸求夸的小狗崽子,汪明月顺应心意,在吴邪的脑瓜子上摸了摸。

吴邪不明所以的眨眨眼,微微低头,让她能摸的更方便一点。

吴邪都快习惯了,谁让汪明月总是把他当小孩看待呢,之前动不动就会摸他的头,吴邪总觉得汪明月看他的眼神很像看一个孩子。

虽然吴邪觉得,他是比汪明月大的那一个,但是谁让孩子总想当长辈呢?吴邪只好让着她喽

楼外楼坐落在西湖边上,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是杭州最有名的老字号菜馆。

两人到的时候,正是饭点,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吴邪显然是常客,跟门口的服务员打了个招呼,没等多久就被领着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到西湖的夜景。

湖面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波光,远处的雷峰塔亮起了灯,塔身倒映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湖边的柳树垂着枝条,晚风拂过,柳叶沙沙作响。

“这位置不错吧?”吴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提前订了位的,不然这个点来,根本坐不到靠窗的位置。”

“行,吴老板安排得周到。”汪明月笑着点头,拿起菜单翻看。

菜单上的菜品琳琅满目,杭帮菜的经典菜式几乎都有。

汪明月翻了翻,点了东坡肉,龙井虾仁、叫花鸡,又加了一个西湖莼菜汤。

“够了够了,咱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吴邪连忙拦她。

“怕什么,吃不完打包。”汪明月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些,再来一壶龙井。”

服务员应了一声,拿着菜单下去了。

不多时,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最先上来的是龙井虾仁。盘子里的虾仁洁白晶莹,点缀着几片嫩绿的龙井茶叶,色泽清雅,香气扑鼻。

汪明月夹了一只放进嘴里,虾仁鲜嫩弹牙,带着淡淡的茶香,清爽不腻。

“嗯,好吃。”汪明月眼睛一亮,“这虾仁处理得不错,没有腥味,茶香也恰到好处。”

“那是,楼外楼的龙井虾仁可是招牌菜。”吴邪也夹了一只,吃得一脸满足,“他们家的茶叶都是用的明前龙井,虾仁也是现剥的,新鲜得很。”

接着上来的是东坡肉。一整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色泽红亮,皮酥肉烂,盛在一个小巧的砂锅里,上面还撒了几根葱花。吴邪用筷子轻轻一夹,肉就散开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个你得多吃点。”吴邪给汪明月夹了一大块,“你看你,出去跑了大半年,都瘦了。多吃点肉补补。”

汪明月看着碗里那块油亮的东坡肉,哭笑不得:“你这是喂猪呢?我哪儿瘦了,我这是结实。”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那块肉吃了。东坡肉炖得极烂,肥肉部分几乎化成了胶质,瘦肉部分也酥软入味,咸甜适中,确实好吃。

然后是西湖醋鱼。整条草鱼浇上糖醋汁,色泽红亮,鱼肉鲜嫩,带着淡淡的酸甜味。

汪明月试探性的挑了一块鱼腹肉,刺少肉嫩,糖醋汁的比例调得刚刚好,不会太酸也不会太甜,鱼肉的鲜味完全被激发出来。

“这鱼的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错。”汪明月一边吃一边点头。

“那当然。”吴邪一脸骄傲,仿佛这菜是他做的,“楼外楼的西湖醋鱼,用的都是饿养过的草鱼,没有土腥味,糖醋汁也是秘制的,别的地方做不出这个味道。”

叫花鸡是最后端上来的,整只鸡用荷叶和泥巴包裹着,服务员当着他们的面敲开外面的泥壳,剥开荷叶,一股浓郁的鸡肉香气混合着荷叶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鸡肉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撕就下来了,肉质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荷叶香。

汪明月撕了一个鸡腿,咬了一口,鸡肉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鲜香无比。

“这个叫花鸡也好吃。”汪明月含糊不清地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嫩。”

“他们家的叫花鸡是用三黄鸡做的,腌料也是秘制的,要烤好几个小时呢。”吴邪也撕了个鸡翅,吃得津津有味。

最后上来的是西湖莼菜汤。汤色清亮,莼菜滑嫩,汤里还加了几片火腿和鸡丝,味道鲜美清淡。

汪明月喝了一碗,莼菜滑溜溜的,入口即化,汤的味道鲜而不腻,正好解了前面几道菜的油腻。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古玩市场淘到的那本旧书,聊到汪明月的所见所闻,又聊到吴山居最近的生意。

吴邪话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汪明月就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或者怼他几句。

窗外的西湖夜色越来越美,湖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倒映在湖面上,像一条条金色的丝带。

远处传来撑船人的呼喊声,悠悠扬扬的,在夜色里荡开。

桌上的菜吃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打了包。

吴邪叫服务员结了账,两人站起身,慢悠悠地往楼下走。

出了楼外楼,晚风带着西湖的水汽扑面而来,凉丝丝的,驱散了饭后的燥热。

“吃饱了吗?”吴邪问。

“撑了。”汪明月摸了摸肚子,“你点那么多,能不撑吗。”

“明明是你自己点的。”吴邪委屈巴巴地说。

汪明月瞪了他一眼:“你拦我了吗?”

“我拦了啊,你不听。”

“那就是你拦得不够用力。”

吴邪:“……”

行吧,你说什么都对。

两人沿着西湖边慢慢散步消食。夜色温柔,湖风习习,路边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对情侣牵手走过,还有老人带着小孩在湖边玩耍。

汪明月看着湖面的波光,忽然觉得,这样安安稳稳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明月,你在想什么?”吴邪见她忽然不说话了,侧头问她。

“没什么。”汪明月笑了笑,“就是觉得,杭州挺好的。”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当然,杭州可是好地方。你以后要是不想跑了,就留在杭州,咱们一起经营吴山居,多好。”

汪明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留在杭州吗?

至少现在,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舒服。

两人沿着西湖走了一圈,消食消得差不多了,吴邪才送她回黑瞎子的小院。

到了院门口,吴邪挥了挥手:“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有空再过来找你。”

“行。”汪明月点头,“路上小心。”

吴邪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巷子的夜色里。

汪明月推开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张起灵和黑瞎子还没有回来。

她把打包的饭菜放进厨房,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睡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夏末的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汪明月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了。

今天这一天,比在家里躺平有意思多了。

她站起身,回屋睡觉。

明天还去找吴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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