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分开行动

张起灵拿起平日里随身的长刀，指尖拂过刀柄，神色沉静。黑瞎子靠在树干上，随手将墨镜戴好，嘴角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认真。

昨夜那人首蛇身的怪物凭空消失，这闭塞诡异的蛇神村，处处透着蹊跷，那怪物的来历、村里世代流传的蛇神祭祀、张家分支隐藏的秘密，都藏着未解的谜团。

两人简单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然达成默契，打算去往村子后山与祭坛旧址探查线索。

“我们出去一趟，查查昨晚那东西的根底。”黑瞎子转头看向蹲在石桌边摆弄野花的汪明月，语气随意，“村子里看着平静，实则处处设防，你自己小心点，乖乖待在院子里等我们回来，当然想出去玩也行。”

张起灵也轻轻颔首，补充了一句，声音温和却稳妥：“小心。”

汪明月闻言，立马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摆了摆手笑得肆意又乖巧：“放心去吧！我不捣乱，就在村子里随便逛逛，熟悉熟悉环境，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她看着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穿梭在村落石板路上，很快便消失在错落的吊脚楼拐角。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

汪明月早就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昨夜锤死的怪物，早上尸体莫名的消失了，还有老族长虚伪的嘴脸，都让她充满了兴奋。

恰好昨日，老族长特意派村里的妇人送来一套崭新的苗族服饰，料子柔软顺滑，是最正宗的村寨样式。

靛蓝色的衣身绣着细密精致的银线蛇纹，纹路隐晦不张扬，领口、袖口和裙摆都滚着洁白的绣边，腰间系着宽版银饰腰带，坠着一串串小巧细碎的银铃与银片。

最别致的是配套的头饰，数根细银链缠绕，缀着细碎的银花，轻轻一动，便会发出叮铃叮铃清脆悦耳的声响。

方才起床后她便随手换上了，本只是觉得好看，此刻闲来无事，正好借着这身衣服，好好逛一逛这座藏着秘密的蛇神村。

汪明月抬手理了理裙摆，细碎的银饰碰撞轻响，清脆灵动。

她身形本就娇娇小小，眉眼软嫩，看着温顺无害，一身地道的苗族服饰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愈发清丽柔和，全然没有外来者的疏离感，反倒像土生土长在这村里的苗族姑娘，温顺又乖巧。

整理妥当，她迈着慢悠悠的步子，晃悠悠地走出了吊脚楼小院。

白日的蛇神村，彻底褪去了夜里的阴森死寂，多了几分烟火气。

石板铺就的蜿蜒小路纵横交错，家家户户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偶尔能看见村里的壮年男人扛着农具往来，或是蹲在院门口修补竹筐，只是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根深蒂固的警惕与疏离，沉默寡言，极少交谈。

汪明月揣着满心好奇，走走停停，步伐闲散慵懒，像个单纯闲逛的大家小姐。

沿途碰到几个迎面走来的苗族青年壮汉，个个身形魁梧，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黝黑，眼神锐利冷硬。

他们远远瞥见汪明月，目光瞬间锁定在她身上，眼底翻涌着浓重的警惕与戒备，浑身的气场瞬间紧绷。

可当视线落在她身上那套正宗的苗族服饰，看清衣身隐秘的蛇纹绣样、腰间特制的银饰时，几人眼底的凛冽与警惕，瞬间像潮水般褪去，紧绷的身体也悄然放松，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大半。

他们不再多看汪明月一眼，只是沉默地颔首示意，便径直擦肩而过，继续忙着各自的活计。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可接连碰到四五组村民，皆是这般反应。

汪明月脚步微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细密的银线蛇纹，眼底的漫不经心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若有所思的了然。

这套衣服，果然有猫腻。

想来这套带着专属纹路的苗族服饰，在村里有着特殊的意义，或许是那祭品的象征，或许是祭祀相关的特殊身份代表。

只要身着此衣，村民便会默认她是“自己人”，放下所有戒备。

老族长看似温和包容，实则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藏着算计。

想通这一点，汪明月不仅没有半分忌惮，反倒弯了弯唇角，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本就艺高人胆大，区区一个藏着猫腻的村落，一群心思叵测的村民，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这身衣服既是保护色，那正好合了她的心意，方便她肆无忌惮探查村里的秘密。

思绪落定，汪明月随手在路边草丛摘了一束淡紫色的小野花，嫩黄的花心衬着浅紫花瓣，带着淡淡的清甜花香。

她捏着花茎，手腕轻轻晃动，任由细碎银饰随着步伐叮铃轻响，继续慢悠悠地往村子深处、更为偏僻的方向晃去。

越往村落深处走，人烟越是稀少，热闹彻底消散，四周只剩下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响，氛围也愈发静谧压抑。

寻常村民的吊脚楼早已不见踪影，沿途的墙面、石柱上，蛇形图腾的刻痕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狰狞，透着一股古老又诡异的祭祀气息。

绕过两排荒芜的旧屋，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村落最深处的老旧祠堂，骤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座祠堂选址极为偏僻，远离村民聚居区，背靠密林，四周杂草丛生，看着荒废了许久，却丝毫没有破败坍塌的痕迹，墙体厚重坚实，木门古朴暗沉，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压抑感。

最显眼的是祠堂正门两侧，笔直站着两个守村壮汉。

两人身形高大挺拔，身姿紧绷如松柏，面无表情，眼神冷厉如霜，浑身透着肃杀的戒备气息，与其他的普通村民看起来截然不同，一看便是有着身手的人。

两人一左一右分立门前，一动不动，目光扫视着四周，寸步不离，将祠堂守得密不透风。

汪明月停下脚步，远远站在树荫下，捏着手里的野花，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两人，眼底满是探究。

这般偏僻荒芜、看似无人问津的祠堂，却安排专人严密把守，越是戒备森严，越说明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站在原地观望片刻，很快便被门前的两个守卫察觉。

左侧那个左眼角带着一道狭长刀疤的男人，率先抬眼望来，刀疤横贯眼睑，让他本就冷硬的面容更添几分凶戾。

他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锐利冰冷，带着极强的威慑力，直直落在汪明月身上。

可当看清她身上的服饰与专属蛇纹绣样时，他紧绷的眉眼微微松动，眼底的戾气褪去大半，只剩下几分淡漠的疏离。

他操着一口生硬蹩脚的汉语，语调僵硬晦涩，没有半分温度，抬起手，像驱赶闲杂蚊虫一般，不耐地朝汪明月挥了挥手：“姑娘，还请回去，现在，不是你过来的时机。”

语气算不上恶劣，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驱赶意味，直白地划清了禁区界限。

汪明月微微眯起清澈的眼眸，眼底的好奇未减，反而多了几分深意。

她没有争辩，没有追问，更没有半分纠缠，只是安安静静地站了两秒，随即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慢悠悠离开，身姿依旧温顺无害，一步步走出两人的视线范围。

直到彻底绕过大树、隔绝了两名守卫的目光，汪明月脸上温顺乖巧的神色瞬间淡去，眼底一片清明冷静。

这祠堂位置偏僻、专人看守、严禁靠近，看似废弃无人，实则戒备森严，绝对是整个蛇神村藏秘最深的地方。

她快速扫览整座祠堂的构造。

青砖砌成的墙体厚重坚固，四面皆是严丝合缝的实墙，没有窗户，没有侧门，没有任何可供攀爬、钻越的缝隙，整座祠堂密不透风，唯独正面一扇实木大门，是唯一的出入口。

门口两个护卫寸步不离、值守严密，眼神锐利，警惕性极高。

她放轻脚步，顺着祠堂外围的杂草丛，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祠堂后方。

汪明月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为难。

她空间里藏着不少防身、破障的东西，炸药、破障利器应有尽有，想要破开这厚重高墙并非难事。

可那些东西动静极大，一旦动用，必然会发出巨响，惊动全村村民，打草惊蛇。

黑瞎子和张起灵尚且未归，她不想贸然引发混乱，打乱两人的探查节奏，更不想无端激化矛盾，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硬闯，动静太大，得不偿失。

翻墙，无隙可乘，无从下手。

看来，唯一的入口，终究还是正门。

汪明月后退两步，靠在斑驳的土墙上，指尖轻轻捻动着手中的野花花瓣，静静思索对策。

微风穿过林间，轻轻拂过她的发梢与裙摆，带着野花浅浅的清甜香气，温柔漫溢在微凉的空气里。

两秒，仅仅两秒的时间。

不费吹灰之力，无声无息。

祠堂门前那两个身形挺拔、戒备森严的守卫，双腿骤然一软，眼皮重重耷拉下来，身体直直向前扑倒。

“扑通！”

“扑通！”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两人毫无挣扎，直接闭眼昏睡过去，呼吸均匀绵长，彻底失去了意识。

是漫在风里的淡淡花香，早已被她悄然动了手脚，温柔却不致命，无声放倒了两名守卫。

汪明月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从后方草丛里轻巧跳了出来，步伐轻快，毫无顾忌地走到门前。

她垂眸看着横七竖八躺在门口的两人，随意抬脚轻轻将人踢到墙角角落，避开正门通道，动作随性淡然，没有半分波澜。

做完这一切，她抬手握住古朴斑驳的木门门环，轻轻用力。

“吱呀——”

老旧的木门缓缓向内推开，发出沉闷沙哑的开合声，一股尘封多年的腐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香灰味，扑面而来，幽深昏暗的祠堂内部，彻底展露在眼前。

汪明月抬步迈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天光与声响。

祠堂内部光线昏暗，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几缕细碎微光，勉强照亮周遭环境。

可入眼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寻常祠堂的格局。

寻常村落祠堂，皆是供奉先祖牌位、列祖列宗塑像，庄严肃穆，香火绵长。

但这座偏僻诡异的祠堂里，没有一块先祖牌位，没有一处灵位供台。

偌大的厅堂之内，左右两侧对称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石雕。

正是两具栩栩如生的人首蛇身雕像。

雕像通体由暗沉黑石雕琢而成，高度足有两人之高，人形上半身线条清晰，五官精致冷冽，眉眼刻画得栩栩如生，带着漠然的神性。

腰部以下是蜿蜒盘绕的粗壮蛇尾，鳞片层层叠叠，纹路清晰深刻，每一处细节都雕琢得极致逼真，在昏暗光影下，泛着淡淡的冷光，透着阴森诡谲的神圣感。

两尊人首蛇身雕像一左一右，静静伫立在厅堂两侧，目光沉沉地望向厅堂中央，像是忠实的守护者，又像是蛰伏的诡异凶兽，静静俯瞰着整片空间。

而祠堂最核心、最尊贵的正中央位置，高高架着一座精致石质供台。

供台之上，立着一尊被整块厚重红布严密包裹、彻底遮住头颅的雕塑。

红布材质老旧厚重，颜色暗沉发暗，层层叠叠裹得严实，将雕塑的头部、脖颈完全遮盖，只露出下方规整的身形轮廓，看不清分毫样貌。

可仅仅是隔着一层红布，那尊雕塑带给汪明月的感觉，却诡异到了极致。

没有阴风阵阵的阴冷，没有邪气缭绕的戾气，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感、呼吸感。

明明是冰冷无生命的石雕，却仿佛藏着跳动的生机，藏着一双隐匿的眼眸，正透过厚重的红布，悄无声息地注视着闯入祠堂的不速之客。

那种感觉无比真切，让人头皮微麻，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这被红布盖头的雕塑，根本不像死物。

它像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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