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老东西
张起灵的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汪明月笑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老得辣眼睛的老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玩味，还有几分……不屑。
祭品？
被蛇神选中的祭品？
她倒想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蛇神，居然选她做祭祀？
一点都不担心它的老窝被人端了吗？
汪明月在心里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张起灵身边。
她抬着下巴，看着坐在上面的老族长，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凉意：
"哦，你的意思是说，蛇神选中了我做祭品？"
她笑弯了眼，眼角弯弯的，像两轮小月牙。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眼神，看得老族长心里莫名一紧。
"有点意思啊～"
汪明月轻笑一声，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把扇子。
扇骨是玉白色的，看着温润细腻，扇面上画着一枝傲雪的寒梅，栩栩如生。
她手腕轻轻一转，扇面"唰"地一下撑开，遮住了下半张脸。
没有了嘴角的上扬，那弯起来的眼睛，看着一点情绪都没有。
冷得掉渣。
整个屋子里的温度，好像都因为她这一下，降了好几度。
张起灵垂眸，看了一眼身边还能笑出来的小姑娘。
他本来还担心她会害怕，会慌。
结果……
这丫头，比他想的还要胆大包天。
张起灵眼底的担忧，散去了，他转过头，看向那老族长的时候，周身的气息，有一瞬间的冷凝。
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冷得刺骨。
漆黑的眼眸里，似是风吹过湖面，起了波澜。
张起灵站在汪明月身前半步，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牢牢地把她护在身后。
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
老族长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寒，握着拐杖的手，都紧了紧。
黑瞎子站在汪明月另一边，胳膊肘搭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拄着一个拐杖的姿势。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戴着墨镜，嘴角噙着笑，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仿佛他们不是在被人当成祭品，而是在逛菜市场一样轻松。
"我说小明月。"
黑瞎子笑嘻嘻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黑爷牌护卫，实惠又给力，你值得拥有。"
"不要998，不要398，只要198，怎么样？要不要雇佣黑爷？"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在推销什么畅销产品似的，要多欠有多欠。
汪明月："……"
她斜睨了黑瞎子一眼，眉眼上挑，似笑非笑的。
她用扇子轻轻敲了敲黑瞎子的胳膊，慢悠悠地说：
"哦，这么便宜？"
"便宜没好货呀，黑爷。"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还有点嫌弃，像在挑什么劣质商品似的。
黑瞎子故作思考，摸了摸下巴，然后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惊喜地看着汪明月：
"哎呀，黑爷也觉得你说的对。"
"那要不然我涨个价？"
"998怎么样？保证物超所值，童叟无欺。"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奸商。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在那儿讨论价格，完全没有把祭祀这件事放在眼里的样子。
好像他们不是在讨论生死大事，而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轻松随意。
老族长坐在上面，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脸一下就黑了。
从原本的慈眉善目，变成了阴沉难看，像锅底一样黑。
他呼哧带喘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手里的拐杖，都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那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汪明月用扇子遮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老族长这副样子，都担心他会不会一下子气厥过去。
"哎呦喂～"
"尊老爱幼"的汪明月同学，惊呼一声，眼带"担忧"地看着那老族长。
她的语气里满是"关切"，可那双弯起来的眼睛里，却满是嘲讽和戏谑。
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点都没变。
"老东西，你可缓着点，别一下气撅过去了。"
"你们再有人赖上我们，那可不太好啊。"
她说得一本正经，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担忧。
可那话里的意思，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老族长："……"
他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他指着汪明月，手指都在抖：
"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汪明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笑出声。
就这？
就这点气量，还当族长呢？
也太不禁气了吧。
老族长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了胸口的怒火。
他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看着慈眉善目的，像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
他用慈爱的眼神看着汪明月，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眼神里带着"包容"和"宠溺"。
然后，他用古苗语叽里呱啦说了一句话。
语速不快，语调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汪明月虽然听不懂，但也能猜出来，大概是说"你不懂事，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之类的话。
还挺会装的。
汪明月在心里冷笑一声。
老东西，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老族长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那个带着他们过来的壮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的声音低沉生硬，像块石头：
"贵客，您该回去休息了。"
说是请他们回去休息，语气里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是……下逐客令了？
汪明月轻啧了一声，有点没意思。
她还以为这老东西能多撑一会儿呢，这么快就不行了。
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汪明月有点扫兴地撇了撇嘴。
三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动静，也没有跟老族长大吵大闹。
没必要。
跟这种老东西置气，不值得。
汪明月收起扇子，"唰"地一下合起来，在手心轻轻敲了敲。
她看都没再看老族长一眼，转身就走。
动作潇洒利落，留给那老族长一个高傲的背影。
张起灵跟在她身后，走之前，冷冷地瞥了老族长一眼。
那一眼，像刀子一样，锋利又冰冷。
老族长被他看得，心里又是一紧。
黑瞎子走在最后，他冲老族长挥了挥手，笑得一脸欠揍：
"族长老爷子，好好休息啊，别气坏了身子。"
"您老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别气坏了，可没人给您收尸啊～"
"我们就先回去了，不用送了。"
他说得客气，语气里却满是戏谑。
老族长："……"
他气得又开始喘了。
三人留给那老族长一个潇洒的背影，就跟着那壮汉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老族长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里的拐杖，被他攥得变形。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声音沙哑得像鬼叫。
"等祭祀那天，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的眼神里，闪着阴狠的光。
三人就这么跟着那壮汉，走出了吊脚楼。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汪明月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脸轻松。
"哎呀，没意思。"
她撇了撇嘴，有点扫兴，"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这么快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就这？也太不经玩了吧。"
黑瞎子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还想怎么玩？真把人家老爷子气撅过去啊？"
"那有什么的。"
汪明月哼了一声，"谁让他打我的主意来着。"
"选谁不好，选我当祭品。"
"他那什么蛇神，怕是活腻歪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屑，还有点嚣张。
那小模样，要多狂有多狂。
张起灵走在她身边，侧过头，看着她：
"不怕？"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怕什么？"
汪明月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有你和瞎子在呢，我怕什么。"
"再说了，就他们那点本事，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她说得自信满满，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张起灵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温柔，"有我在。"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汪明月听到这话，笑弯了眼睛。
她伸手，挽住了张起灵的胳膊，晃了晃：
"我就知道小官最好了！"
她笑得一脸灿烂，像个小太阳。
汪明月走在两个人中间，蹦蹦跳跳的，一点都不担心。
"哎呀，真没意思。"
她撇了撇嘴，一脸失望，"我还以为能打起来呢，结果就这？"
黑瞎子走在她旁边，笑着说：
"怎么，你还盼着打起来啊？"
"那可不。"
汪明月点了点头，理直气壮，"打起来多热闹啊。"
"再说了，就他们那两下子，还不够小官塞牙缝的呢。"
她说得一脸理所当然，对张起灵迷之自信。
张起灵走在她另一边，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就不怕他们真的把你当祭品献祭了？"
"怕什么。"
汪明月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就他们？还嫩了点。"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她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黑瞎子，笑得一脸灿烂。
"你们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献祭吧？"
那小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黑瞎子："……"
行吧。
合着他俩真成了她的保镖是吧？
不过……
黑瞎子看了看旁边的张起灵。
要是他愿意多给两根金条的话，保一个小姑娘，他黑爷是能做到的
就是有一点。
喂喂喂。
完全把黑爷当空气了喂。
"那老东西明显没安好心，把我们当成祭品了，估计不会轻易放我们走。"
"怕什么。"
汪明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要是敢来，我就把他那什么蛇神的老窝给端了。"
她说得豪气干云，一点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吧。
有这小丫头在，这趟云南之行，肯定不会无聊了。
三人慢悠悠地往回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表面上，一片轻松祥和。
可暗地里，却已经暗流涌动。
老族长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那个神秘的蛇神，还有张家分支的秘密，也都还笼罩在迷雾之中。
不过没关系。
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汪明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嘴里还哼着小曲，一脸轻松。
她倒要看看，那个什么蛇神，还有那个老东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最好……别让她失望才好。
汪明月弯了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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