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黑劳力
"嘎吱——"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像是在抗议被人打扰了沉睡。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两个高挑的男人一左一右，中间站着个小巧的少女，像三明治似的，画风莫名的和谐。
推开门的瞬间，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站在两人中间的少女赶紧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半步，一脸嫌弃：
"蛙趣，瞎子，你这破院子多少年没人住了？"
"这灰都能把我埋了！"
她皱着小眉头，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嫌弃，像只闻到了臭味的小猫。
是汪明月。
黑瞎子站在她左边，推开门的就是他。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得一脸欠揍：
"嘛～这也是没办法啦。"
"黑爷我也许久没来长沙了，这地方也没人住，还能住人都不错啦。"
"少挑三拣四的，黑爷没让你花钱住酒店就不错啦。"
他说着，还摊了摊手，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
汪明月扯出一抹假笑，死鱼眼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
"那我还要谢谢你咯？"
"不客气。"黑瞎子非常没有自知之明地笑了笑，还冲她拱了拱手，一副受之无愧的样子。
汪明月："……"
她直接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臭不要脸。
汪明月懒得跟他贫，非常自来熟地拉着张起灵的衣角，就往院子里走。
她的动作熟练自然得不行，就像这是她家似的。
张起灵也乖乖地跟着她走，一句话都没说，乖得像个大型玩偶。
黑瞎子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哼笑一声。
这丫头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
这里可是他黑爷的家！
她就这样拉着哑巴张，大摇大摆地找地方坐下了？
也不说帮忙一起打扫院子吗？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好像引狼入室了。
不对，是引了两个大爷进来。
院子里，一颗大树矗立在墙角，树干很粗，得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叶有些枯黄，稀稀拉拉的，看着没什么精神。
青石地板上落满了灰尘，还有不少落叶，感觉人踩上去，那真的是一步一个脚印。
汪明月走到大树下的石桌前，停下脚步。
石桌石凳上也落满了灰，看着脏兮兮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几张，仔仔细细地把石凳擦得干干净净的。
然后，她按着张起灵的肩膀，就让他坐下了。
"来，小官，先坐这儿歇会儿。"
她的语气自然得不行，像是做过千百遍似的。
张起灵也很配合，顺着她的力道就坐下了，乖乖的，一点意见都没有。
黑瞎子："……"
他走过来，看着这一幕，气得都快笑了。
好家伙。
他提供住处，这二位倒好，直接当起大爷来了？
汪明月还非常附庸风雅地掏出一柄折扇，笑眯眯地打开折扇，轻轻的扇着风。
折扇是象牙色的，扇面上画着山水，看着就价值不菲。
她扇了两下风，还顺手从空间里掏出一碟点心，塞到张起灵手里。
"先吃点垫吧垫吧。"她柔声说，"等打扫完了，我再给你弄好吃的。"
张起灵接过点心，点了点头。
"嗯。"
他拿起一块点心，默默地吃了起来。
黑瞎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把他黑瞎子当苦力使的。
还是这么理所当然的。
"我说，两位这样做不太好吧？"
黑瞎子笑容灿烂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张起灵身边。
他顺势从张起灵手里的碟子里拿过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黑爷提供住处，您二位这是来黑爷这里做大爷的吗？"
他一边吃一边说，还故意吧唧嘴，欠揍得不行。
汪明月用折扇半遮面，漂亮的大眼睛眨了两下。
她瞬间做出一副柔弱可怜的小模样，声音娇娇软软的，像能掐出水来：
"真是劳烦黑爷了。"
"您瞧瞧，人家这手，是做过活的手嘛？"
她说着，就伸出了一只手，递到黑瞎子面前。
那只手宛若白玉一般好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
皮肤细腻光滑，连一点茧子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大家闺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
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睛眯了眯。
说实在的，这一路上他不是没想试探这姑娘的身手。
毕竟这姑娘出现得太突然了，身份也可疑，还跟哑巴张关系匪浅。
可一直没啥机会。
这次他带着张起灵两人来长沙，也是接了吴三省的活，来找一样东西。
之所以提议带上汪明月一起，也有观察试探她的意味。
这一路下来，在不动手的情况下，黑瞎子并没有试探出什么来。
可这会儿看这姑娘的手……
完全不像是有身手的样子。
真要是练家子，手上多少会有点茧子，或者指节会粗一点。
可这姑娘的手，细皮嫩肉的，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
难道……他真的看走眼了？
这姑娘就是个普通的富家小姐？
黑瞎子在心里琢磨着，眼神落在汪明月的手上，没挪开。
"喂喂喂，瞎子？瞎子？你看什么呢？！！"
汪明月伸出的手微微晃了晃，懒洋洋地喊着，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这大黑耗子，盯着她的手看半天了，有什么好看的？
难不成……他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黑瞎子的视线转移向了张起灵。
张起灵正拿着一块点心，慢悠悠地吃着。
感觉到黑瞎子的目光，他抬起眼眸，淡淡地看了黑瞎子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情绪。
然后，他又默默的收回视线，继续吃点心。
仿佛在说——你自己看着办，别来烦我。
黑瞎子嘴角抽了一下。
虽说他一直知道哑巴张这老小子心眼子也不少，可这老小子脸皮是不是又厚了？
真把事情全压他一个人身上了呗？
黑瞎子长出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
看在张起灵这老小子全部积蓄都在自己这里的份上，黑爷大人有大量，不跟这老小子计较。
汪明月不知道黑瞎子在想什么。
她只看到这老小子一直在盯着她家小官看，看着看着还叹了一口气。
汪明月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她怎么感觉……黑瞎子看张起灵的眼神，有点像老父亲看不争气的儿子？
汪明月："……"
她赶紧晃了晃头，把脑子里不靠谱的想法全部甩出去。
呸呸呸！
什么老父亲！
黑瞎子那德行，像个屁的老父亲！
汪明月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可怕了。
"咱们三个人住，这么大个院子，都让黑爷收拾好？"
黑瞎子摇了摇头，笑容依旧灿烂，甚至抽空伸出手，抢走了张起灵盘子里最后的一块点心。
他还特意伸手到张起灵面前晃了晃，然后才塞进嘴里，吃得一脸满足。
"黑爷可不干这种亏本买卖。"
他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汪明月嘴角抽了抽。
她看了看身边的张起灵。
张起灵的手，正缓缓握紧。
指节都发白了。
汪明月无语地白了一眼黑瞎子。
这大黑耗子，就皮吧。
等会儿张起灵揍他，她可不会拦着。
反正挨揍的又不是她。
汪明月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张起灵动手。
可等了两秒，张起灵也没动。
汪明月挑了挑眉。
哟？
这么能忍？
不对啊，这不像小官的风格啊。
汪明月侧过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坐着，好像被抢走最后一块点心的人不是他似的。
可汪明月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低了好几分。
哦～
在憋大招呢。
汪明月在心里偷笑。
黑瞎子完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让他们打起来的时候。
毕竟这院子还得有人打扫呢。
汪明月清了清嗓子，决定给黑瞎子一个机会。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小金条，在手指间转了转。
然后，她在黑瞎子眼前晃了晃。
金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瞧瞧，这好看吗？"
汪明月笑眯眯地说，声音里带着点诱惑。
黑瞎子："……"
他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隔着墨镜，汪明月都明显感觉到，黑瞎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像是……变成了钱的形状。
"好看！"
黑瞎子立刻点头，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笑得一脸灿烂。
"太好看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粘在金条上，挪都挪不开了。
汪明月挑了挑眉。
果然。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果然没错。
"不就是打扫院子吗，黑爷最擅长了！"
黑瞎子乐乐呵呵地伸出手，一把就把金条从汪明月手里接了过来。
他掂了掂，又咬了咬，确认是真的，笑得更开心了。
"您二位坐着歇着，这点小事，交给黑爷就行了！"
他说着，"嗖"地一下就站起身，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扫帚和抹布，干劲十足地就去打扫卫生了。
那动作，那速度，快得像阵风。
跟刚才那个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
汪明月："……"
她看着黑瞎子忙碌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真是……见钱眼开。"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张起灵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黑瞎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汪明月。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
很轻，很浅。
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黑瞎子在院子里忙忙碌碌，时不时还哼两句不着调的小曲儿，听起来居然还挺开心。
汪明月靠在石桌上，拿起一块点心，慢悠悠地吃着。
她看着黑瞎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张起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有吃有喝，还有人免费打扫卫生。
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
汪明月美滋滋地想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
嗯，好吃。
就是……少了杯茶。
汪明月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套茶具，还有一壶热茶。
她给张起灵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小官，喝茶。"
她把茶杯推到张起灵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张起灵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嗯。"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度刚好，清香扑鼻。
两人就这么坐在石桌前，吃着点心，喝着茶，看着黑瞎子一个人忙前忙后。
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黑瞎子打扫到一半，回头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气歪了鼻子。
好家伙！
他在这儿累死累活地打扫卫生，这二位倒好，在那儿喝茶吃点心，跟大爷似的！
太过分了！
不过……
黑瞎子看了看手里的金条，又忍了。
算了算了。
看在金条的份上。
黑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黑瞎子哼了一声，又转过身，继续打扫卫生了。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个怨妇。
汪明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太好玩了。
这黑瞎子，真是个活宝。
张起灵坐在旁边，看着她笑盈盈的侧脸，眼神柔和了几分。
阳光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好看得像幅画。
张起灵的手指动了动，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
很舒服。
他喜欢这种感觉。
张起灵默默地想着，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还有身边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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