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这么好的姑娘配张启山真是浪费了

尹新月拉着汪明月，一路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条热闹的胡同里。

胡同口挂着个幌子，上面写着"福聚德"三个大字，金漆的，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还没走到门口呢，就闻见一股香味儿——是烤鸭的焦香，混着甜面酱和葱丝的味道，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到了到了！"尹新月松开汪明月的胳膊，兴冲冲地指着门口，"就是这儿！北平城最地道的烤鸭，皮脆肉嫩，咬一口能流油！"

汪明月抬头看了看那幌子，又看了看尹新月那副馋猫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么一说，我都饿了。"她摸了摸肚子，实话实说。

坐了大半天火车，她还真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闻见香味，确实有点馋了。

"那还等什么！走！"尹新月一把拉住她的手，抬脚就往里走，熟门熟路的，一看就是常客。

店里人不少，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的，说话声、碰杯声、伙计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空气里飘着烤鸭的香味，还有点淡淡的酒香，暖融融的，让人一进来就觉得舒服。

"尹少爷！您来了！"

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伙计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尹新月，赶紧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二楼雅座给您留着呢，您这边请！"

汪明月挑了挑眉。

尹少爷？

看来这姑娘没少女扮男装出来玩啊。

尹新月倒是很淡定，摆了摆手："嗯，带路吧。再给我来一套烤鸭，要刚烤好的，皮脆一点。再来个芥末鸭掌，个盐水鸭肝，最后再来个鸭架汤，熬白一点。"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伙计应了一声，麻溜儿地跑了。

尹新月带着汪明月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雅座。雅座不大，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字画，看着挺雅致。

"坐！"尹新月很随意地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拿起茶壶给汪明月倒了杯茶，"先喝点茶垫垫，烤鸭马上就好。"

"谢谢。"汪明月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是茉莉花茶，香气很浓，入口微甜，挺好喝的。

她放下茶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看向尹新月，好奇地问："你经常来这儿吃啊？"

"那可不！"尹新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北平城好吃的地方，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我跟你说，这福聚德的烤鸭，那可是一绝，全北平城找不出第二家比这儿更好吃的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们新月饭店的厨子做的也不差，就是太正式了，吃着没这儿自在。"

汪明月看着她那副小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是新月饭店的老板？"

"不是不是，"尹新月摆了摆手，"是我爹的，我就是个帮忙的。不过等以后我爹老了，这饭店迟早是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自信，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汪明月觉得这姑娘真是太有意思了。

活泼，直爽，不扭捏，像个小太阳似的，跟她待在一块儿，连心情都变好了。

这姑娘也太可爱了吧，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姑娘居然看上了张启山，就觉得有点可惜，好好的孩子，眼睛不太好使。

"对了，"尹新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往前凑了凑，一脸好奇地看着汪明月，"你是来北平玩的？还是来办事的？我看你拎着个行李箱，不像是本地人。"

"嗯，来玩的。"汪明月点了点头，没多说。

她总不能说，她是来北平找东西的，不过那东西应该是在新月饭店吧？

"玩的好啊！"尹新月眼睛一亮，更兴奋了，"北平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你想去哪儿玩？我给你当向导！我跟你说，我对北平城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走！"

她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豪气干云的。

汪明月被她逗笑了："好啊，那就先谢谢你了。"

"谢什么！"尹新月摆了摆手，"咱们都是朋友了，客气什么！再说了，有你这么好看的朋友一起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说得坦荡，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汪明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姑娘……说话也太直白了吧。

她脸上有点发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来了您呐！烤鸭一套！"

伙计端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刚烤好的烤鸭，油光锃亮的，皮是枣红色的，看着就脆。旁边还放着一盘薄饼，一碟甜面酱，一碟葱丝黄瓜条，还有一小碟白糖。

伙计把烤鸭放在桌子上，拿起刀，三下五除二就把鸭肉片好了，皮是皮，肉是肉，码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就有食欲。

"您慢用！"伙计说完，就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快尝尝快尝尝！"尹新月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张薄饼，夹了几片鸭皮，又蘸了点甜面酱，放了几根葱丝，卷吧卷吧，就往汪明月手里塞，"刚烤好的，皮最脆了，蘸白糖也好吃，你试试！"

汪明月接过卷好的烤鸭，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

鸭皮果然很脆，咬下去还有点爆汁的感觉，肥而不腻，配上甜面酱和葱丝，味道刚刚好，一点都不腥。

"好吃吗？"尹新月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狗。

汪明月点了点头，眼睛都亮了："好吃！真的很好吃！"

她不是没吃过烤鸭，在长沙的时候，丫头和陈皮也带她去吃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顿，好像格外好吃。

可能是因为跟新朋友一起吃的缘故吧。

"是吧是吧！我就说好吃！"尹新月得意得不行，自己也卷了一个，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汪明月看着她这副吃相，忍不住笑了。

她也拿起一张薄饼，学着尹新月的样子，夹了几片鸭肉，又放了点黄瓜丝，卷起来慢慢吃。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烤鸭聊到北平的小吃，又从小吃聊到长沙的美食，越聊越投机，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尹新月突然放下手里的饼，擦了擦嘴，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哎，对了，"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在火车站，那个人贩子，你怎么一脚就给踹飞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汪明月正在喝鸭架汤，闻言顿了一下，放下勺子，笑了笑："就……练过几招呗。"

"几招？"尹新月明显不信，"几招能踹那么远？我看你那身手，比我们家护院都厉害！"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你跟谁学的啊？你家里人教你的？"

汪明月沉默了一下。

跟谁学的？

这她要怎么说？

"算是吧。"汪明月含糊地应了一句，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今天怎么女扮男装在火车站啊？接人？"

一提到这个，尹新月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像只霜打的茄子。

"唉，别提了。"她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是来接我爹的。"

"你爹？"汪明月挑了挑眉。

"嗯。"尹新月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爹去南方谈生意，去了快一个月了，说今天回来。我本来想给他个惊喜，就过来接他，结果……"

她撇了撇嘴，更委屈了："结果我等了半天，他那趟车都到站好久了，也没见他人影。估计是又被什么事儿绊住了，忘了跟我说。"

汪明月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样子，有点心疼。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尹新月的肩膀，安慰道："可能是路上耽误了吧，别担心，你爹那么大个人了，不会有事的。"

"嗯……"尹新月闷闷地应了一声，抬起头，看着汪明月，眼睛里带着点期待，"不过也还好，没接着我爹，倒是认识了你，也不算白跑一趟。"

汪明月："……"

她的脸又有点发烫。

这姑娘……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她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移话题："对了，新月饭店，是不是很有名啊？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一提到新月饭店，尹新月瞬间就精神了，腰板都挺直了。

"那当然！"她一脸骄傲，"我们新月饭店，可是北平城最有名的饭店！不光吃饭，还拍卖呢！什么宝贝都有，每次拍卖，全北平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热闹得很！"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对了！过几天我们饭店正好有一场拍卖会，你要不要来看看？可好玩了！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有不少古董呢！"

拍卖会？

汪明月的心里一动。

她来北平，本来就是来找一样东西的。那样东西，据说会在最近的一场拍卖会上出现。

她本来还在发愁怎么混进去呢，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真的吗？"汪明月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我能进去吗？"

"当然能啊！"尹新月拍着胸脯，"有我在，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到时候我带你进去，给你找个最好的位置！"

"那就太好了！"汪明月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谢谢你啊，新月。"

"谢什么！"尹新月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咱们都是朋友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她看着汪明月的笑容，心里美滋滋的。

能帮到新朋友，真好。

两人吃完烤鸭，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不少闲话。

尹新月给汪明月讲了好多北平的趣事，比如哪个胡同里的豆汁最地道，哪个戏园子的角儿唱得最好，哪个庙会上的玩意儿最多。

汪明月也给尹新月讲了长沙的事儿，讲了梨园的戏，讲了湘江的水，讲了二月红唱戏有多好听。

尹新月听得眼睛都直了。

"二月红？"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就是那个唱旦角唱得特别好的二月红？长沙红府的二爷？"

"你知道他？"汪明月有点意外。

"当然知道啊！"尹新月激动得不行，"我爹跟我说过，说二月红是南派戏班子里唱得最好的，可惜他轻易不登台，也很少来北平。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他唱戏了呢！"

她看着汪明月，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你跟他很熟吗？他真的唱得特别好吗？"

"嗯，特别好。"汪明月点了点头，一脸骄傲，"我二哥唱戏，天下第一好听！"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似的。

尹新月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看把你得意的。"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汪明月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很好，"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去长沙听你二哥唱戏！"

"好啊！"汪明月笑得更开心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红府玩！"

"一言为定！"尹新月伸出手，小拇指翘着，像个小孩子似的，"拉钩！"

汪明月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拇指，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从福聚德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没那么晒了，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挺舒服。

尹新月本来想带汪明月去逛庙会的，结果刚走到胡同口，就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衫的男人匆匆跑了过来，在尹新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尹新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什么？我爹回来了？"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满，"他怎么才回来？不是说上午就到吗？"

那男人又说了几句什么，尹新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行了，我知道了。"她摆了摆手，语气有点无奈，"我这就回去。"

男人应了一声，退下了。

尹新月转过身，看着汪明月，脸上带着点歉意："对不起啊明月，我爹回来了，我得回饭店一趟。本来还想带你去逛庙会的……"

"没事没事。"汪明月赶紧摇头，"正事要紧，你快回去吧。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玩。"

"嗯！"尹新月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牌子，递给汪明月，"这个给你。这是我们新月饭店的令牌，你拿着这个，随时都可以去饭店找我。或者你要是想去哪儿玩，也可以让人去饭店给我捎个信儿，我陪你去！"

汪明月接过令牌，入手微凉，是铜的，上面刻着"新月"两个字，做工很精致。

"好。"她把令牌收起来，笑着说，"我会去找你的。"

"那我走啦！"尹新月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汪明月，笑得眉眼弯弯的，"明月，今天认识你，我特别开心！"

汪明月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也是。"

尹新月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跟着那个男人走了。月白色的长衫在人群中晃了晃，很快就不见了。

汪明月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里攥着那块铜令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尹新月……

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又想起过几天的拍卖会，眼神深了深。

这下挺好，也省的她去想法子混进去了。

汪明月收回思绪，拎起放在脚边的行李箱，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慢慢打探拍卖会的消息。

至于那样东西……

她志在必得。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青蓝色的旗袍在人群中晃了晃，像一朵盛开的蓝莲花，渐渐消失在了北平的人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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