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体内藏蛇
萧瑟的风卷着碎枯叶掠过荒芜的大地,一座彻底破败的村落孤零零嵌在苍茫山野间。
入目尽是倾颓坍塌的土坯院墙,龟裂斑驳的土墙爬满深绿发黑的藤蔓,断梁朽木七零八落堆在路边,荒草疯长至膝盖高低,整片土地死气沉沉,连虫鸣鸟啼的半点生机都寻不见。
腐朽木质糜烂的浊气混着燃烧未尽的烟尘,沉甸甸压在空气里,一呼一吸都堵得人胸口发闷。
吴老狗走在队伍最末,鼻尖极灵,骤然捕捉到一缕极隐晦的异味,那味道黏腻又腐臭,不是草木腐烂的清淡气息,而是无数肉身堆叠、久久闷烂后滋生的恶臭,细碎又浓郁,丝丝缕缕钻透混杂的烟尘,让人头皮隐隐发紧。
前面的村落沉闷压抑,唯有前头两人活得肆意张扬,硬生生劈开了这份死寂。
汪明月稳稳当当顶着三寸钉往前走,雪白软糯的小狗扒在她发顶,毛茸茸的小脑袋左右不停张望,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打量着荒凉的四周,小尾巴轻轻扫过汪明月的鬓角,惹得她微微发痒。
她半点紧绷感,反手随意按住头顶乱动的小家伙,手腕一撑,干脆拽着身侧的陈皮快步上前。
少年身形挺拔清瘦,肩背宽阔稳当,是最好的借力点。
汪明月脚步轻快,顺势拽着陈皮纵身一跃,轻巧落在一户人家半塌的土院墙壁上。
陈皮下意识半蹲下身,稳稳稳住重心,不敢有半分晃动。
他垂着眼,视线牢牢锁在肩膀上的少女身上,双臂微微抬起,十指用力收紧,稳稳箍住汪明月纤细的小腿肚,掌心温热干燥,力道稳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勒得她不适,又能彻底固定住她的身形,杜绝半点坠落的可能。
少年眉眼温顺又耐心,全然是纵容的模样。
汪明月站在在他肩头,半边身子探出去,眉眼弯弯,漾着狡黠轻快的笑意,声音压得低软,却带着清晰的指挥意味:“皮皮,往左一点,对对对,再稍微往右挪半步,就这里!”
陈皮依言缓慢挪动脚步,动作轻缓无声,每一步都稳如磐石,精准贴合她的要求,半点不敢偏差。
汪明月调整好视角,干脆微微俯身,大半截身子探过墙面,只露出一颗脑袋搭在墙头,明目张胆地往院子里窥探。
她本可以直接翻墙而入,以她的身手不过举手之劳,可她素来懒散,能省力便绝不费力。
眼下陈皮身形高挑挺拔,身后的吴老狗亦是身姿修长,有两人做现成的“梯子”,她自然懒得费那份翻墙的力气,高高趴在墙头,将院内景象尽收眼底。
跟在后方的吴老狗驻足抬头,看着前头一大一小闹腾不已的模样,心头方才积攒的凝重紧绷,瞬间被这鲜活的动静冲散大半。
他无奈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浸满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们此行本是追踪那中年男人来到这荒村的,现在就应该低调隐蔽、不引人注意。
可这两位倒好,上墙指挥、嬉闹窥探,动静半点没收敛,这般张扬闹腾,真的不会惊动被跟踪的人吗?
陈皮似是察觉到身后人的顾虑,余光淡淡扫了一眼后方的吴老狗,精准捕捉到他眉宇间的凝重与担忧。
他抬手,指尖轻轻拍了拍汪明月的小腿肚,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温和的提醒:“月月,小声点,别闹。”
汪明月没有应声,方才嬉笑弯弯的眉眼已然敛尽,脸上的轻松笑意彻底褪去。
她趴在墙头,目光紧紧锁在下方的院落里,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荒无人烟、处处颓败的村落里,周遭皆是杂草丛生、破败腐朽的废墟,唯独这座院子,干净得格格不入。
地面没有疯长的荒草,散落的碎石杂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院角的尘土薄薄一层,显然是近期有人打理过的痕迹。
可这份整洁非但不让人安心,反倒透着诡异的死寂。
更让她警惕的是,院落正中那扇紧闭的木门之后,一缕极淡的腥臭味正缓缓渗透出来,藏在寂静的空气里,挥之不去。
“阿月,发现什么异样了?”
吴老狗轻步上前,站在陈皮身侧,微微仰头望向墙头神色微沉的汪明月,声音压得极低。
天光微暗,墙头的阴影轻轻覆在汪明月的眉眼上,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只余下清泠泠的嗓音缓缓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院子里,有死人。”
乱世年岁,尸横遍野是常态,荒野弃尸更是屡见不鲜。死人二字,早已不足以撼动见惯风浪的两人。
陈皮神色未变,只是扶着她小腿的力道悄然紧了几分,眼底多了一丝戒备。
吴老狗亦是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只静静等候她的下文。
“这院子有人常住的痕迹,不对劲,我们进去看看。”汪明月直起身,从墙头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坚决。
汪明月从陈皮肩膀上跳了下来,陈皮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她。
陈皮向来对她言听计从,闻言二话不说,直起身就朝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迈步走去,动作干脆利落,已然做好了探查的准备。
吴老狗脚步更快,早已从袖口摸出一根细铁丝,指尖灵活翻飞,对着老旧的铜锁孔轻轻戳探、扭转。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咔哒”一声轻响,锈迹斑斑的门锁应声弹开。
三人默契对视一眼,依次轻步踏入院中。
一进院子,那缕腥臭味瞬间清晰了不少,萦绕在鼻尖,阴冷黏腻。
三人目标极为明确,避开院中零碎杂物,径直朝着正屋主卧的方向走去。
吴老狗故技重施,铁丝探入房门锁孔,转瞬便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可推门而入的瞬间,预想中的尸身、血腥狼藉全然不见。
屋内陈设简陋干净得过分,一张老旧木床、一张掉漆木桌,桌椅摆放整齐,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连半点灰尘堆积都没有,干净得近乎诡异。
唯独那股腥臭味,依旧牢牢盘踞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散不灭,愈发清晰。
三人皆是精通机关暗道的行家,对视一眼后,立刻散开在屋内细致探查。
指尖摩挲墙面、轻敲地面,听音辨位,不过片刻功夫,便在床头后方的墙体上找到了玄机。
指尖用力一推,厚重的石壁缓缓向内挪开,一道黑黢黢的暗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暗门开启的刹那,原本清淡的腥臭味骤然暴涨,浓烈腐朽的恶臭味扑面而来,直冲天灵盖,刺鼻得让人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
汪明月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瞬间皱紧眉头,脸上瞬间垮出一个痛苦面具,眉眼拧成一团,满脸嫌恶地抬手捂住口鼻。
她迅速抬手摸出三枚轻薄的净化口罩,指尖翻飞快速给自己戴好,隔绝了刺鼻恶臭,随后将余下两枚递到身侧两人手中。
下一秒,汪明月又掏出三柄手电筒,逐一分给陈皮与吴老狗。
两人全程没有半句疑问,默契地接过口罩戴好,扣紧耳绳,抬手打开手电筒,暖白的光束刺破昏暗,稳稳握在手中,迅速做好了探查准备,全然信任汪明月的安排。
三道光束刺破暗道的沉沉黑暗,在潮湿的石壁上缓缓晃动。
三人并肩迈步走入,顺着蜿蜒曲折的通道七拐八绕,脚下的石阶阴冷潮湿,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郁,压迫感层层叠加。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间密闭的暗室出现在光束尽头。
当看清暗室内景象的瞬间,纵使是见惯了死人尸体的陈皮与吴老狗,呼吸也骤然一滞,眼底浮出些许的不适。
暗室四面冰冷的石壁上,密密麻麻悬挂着十几具尸体。
尸身被锋利的铁钩精准穿透肩胛,像晾晒的衣物一般,整整齐齐挂在墙面之上,触目惊心。
诡异的是,这些尸体没有半分腐烂发胀的迹象,皮肉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惨白僵硬的怪异状态,冰冷死寂,却又透着一股非自然的鲜活感,诡异至极。
这间暗室分明是一处隐秘的地下研究室。
暗室正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铁制病床,床体四角立着固定锁扣机关,冰冷的铁面上布满深浅交错的划痕,斑驳的黑褐色血斑层层叠叠凝固在上头,陈旧又狰狞,不知浸染过多少人的鲜血。
靠墙立着一排空空如也的木质书架,板面斑驳脱落,本该存放资料器物的位置干干净净,显然是被人事后刻意清空。
书架正前方摆着一只铁盆,盆内铺满漆黑细碎的灰烬,指尖凑近还能感受到一丝未散尽的余温,足以证明不久之前,这里还有人停留、焚烧过东西。
汪明月站在原地,眉心死死蹙着,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恶心反胃的感觉直冲喉咙,让她险些当场干呕。
人体实验。
这四个字清晰又冰冷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乱世纷争,人心叵测,歹人作恶她见得多了,可这般隐秘、残忍、反人道的活人实验,依旧让她心底滋生出难以压制的寒意与厌恶。
陈皮和吴老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眼间布满凝重。他们见过残尸遍野、见过凶煞恶人,从不畏惧死人,可眼前这般刻意为之、阴冷诡异的实验现场,依旧让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恶寒。
汪明月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抬脚上前两步,手电筒的光束细细扫过每一具悬挂的尸体,目光锐利细致,逐一观察排查。
她很快发现,这十几名死者清一色都是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双手掌心与指腹布满厚重粗糙的老茧,皆是常年劳作的痕迹。
见她一步步靠近尸群,目光紧紧贴在诡异的尸身上,陈皮心头一紧,瞬间上前一步,伸手精准攥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坚定,不由分说将她往后轻拉,护在自己身后。
少年的嗓音低沉紧绷,带着不容拒绝的护佑:“月月,离远点,不干净还臭,我和老吴把他们放下来就好。”
吴老狗也立刻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形稳稳挡住汪明月身前,隔绝了前方阴森诡异的景象,语气沉稳附和:“没错,陈皮说得对,你一个小姑娘,别凑这些尸首跟前,晦气又危险,交给我们就好。”
说着,两人便抬手,准备上前取下铁钩上悬挂的尸体,想着让这些无辜枉死之人得以落地安息。
“别动!”
汪明月立刻蹙眉出声,伸手一把拦住两人的动作,眼神严肃,褪去了所有平日里的慵懒随意。
“你们俩打算直接徒手碰?”她扫过两人伸出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看出来这些尸体从头到脚都不对劲?来路诡异,谁知道身上藏着什么邪祟细菌、阴毒机关,贸然触碰只会自找麻烦。”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眉眼清亮通透:“而且,你们把尸体放下来做什么?”
陈皮和吴老狗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明显的茫然与尴尬。
吴老狗挠了挠头,疑惑地看着神色认真的少女,轻声问道:“阿月,你看得这么仔细,不就是看他们死得蹊跷,想让他们入土为安吗?”
汪明月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在这两人眼里,她细致探查尸身,是心软悲悯,想要超度亡魂、安葬逝者。
她短暂恍惚了一瞬,脑海里回想自己往日的行事风格,大抵是平日里见惯不平、能帮则帮的模样,才让这两人对她攒下了这般厚重的温柔滤镜,总觉得她心软善良,事事皆存悲悯。
心念微转,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无奈的笑意,眼神却依旧凝重:“这次情况不一样,我没这么分不清轻重。这些尸体处处透着诡异,绝非普通枉死之人,我们最好一概不碰,稳妥为先。”
听她这么说,吴老狗彻底松了口气。
他方才一直暗自提着心,生怕心软的汪明月执意要安葬尸身,不小心触碰暗藏的凶险。当下他立刻点头,和陈皮一同往后退了两步,彻底远离了墙面的尸群,神色愈发警惕。
汪明月收回笑意,目光重新落回墙上惨白的尸体上,眉心始终紧蹙不散。
眼前这些尸身僵硬惨白、死寂怪异的状态,给她一种极强的熟悉感,可她脑海记忆浩瀚庞杂,万千画面交织重叠,一时半会儿竟死活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相似的场景。
暗室密闭阴冷,骤然闯入的三人带来了鲜活的体温与热量,打破了这间密室长久以来的阴冷平衡。
就在这时,视线一直锁定尸群的汪明月,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墙面十几具僵死的尸体之中,居于最正中、位置最显眼的那具男尸,原本紧闭的双眼,指尖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下一秒,那双死寂灰白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细缝!
缝隙里没有活人鲜活的瞳孔,只有一片浑浊漆黑的暗沉,阴冷诡谲,是一双竖瞳!
电光火石之间,尘封的记忆瞬间冲破迷雾,轰然清晰!
古潼京!
她骤然想起,当年和吴邪,黎簇一行人深入古潼京腹地时,曾见过一批被黑毛蛇寄生的尸群,只是彼时古潼京的尸群色泽暗沉腐朽,远没有眼前这些尸体这般惨白完好,所以方才她只觉眼熟,迟迟没能对上记忆。
想通的瞬间,危机骤生!
汪明月反应快到极致,根本来不及多想,手腕骤然发力,反手一把拽住身前毫无防备的陈皮与吴老狗,发力将两人狠狠拽至自己身后护牢。
与此同时,她腰间短刃应声出鞘,寒光骤然划破暗室的昏暗!
身姿旋动的刹那,锋利的短刃带着凌厉劲风,精准无比地横向劈砍而出,一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那具睁眼尸体的脖颈!
“!!!”
骤然爆发的凌厉动作,让陈皮与吴老狗浑身一震,两人瞳孔骤缩,瞬间绷紧全身神经,下意识侧身戒备,抬手摆出攻防姿态,一左一右稳稳护在汪明月身侧,目光凌厉地扫过前方所有尸体,满心警惕。
“阿月,怎么了?有危险?”吴老狗声音压低,透着紧绷的凝重。
“月月?出什么问题了?”陈皮的嗓音亦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担忧与戒备,牢牢将她护在安全范围内。
两人异口同声,气息紧绷,死死盯着墙面诡异的尸群。
汪明月垂眸,目光冷冷落在那具被斩断脖颈的尸体上。
平整的断口处,没有半分鲜血涌出,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皮肉之下赫然是一截成年男子大拇指粗细的空洞腔体!
漆黑滑腻的鳞片在空洞的腔体内微微蠕动,半截细长的黑蛇身躯正卡在断口之中,扭动着阴冷黏腻的身子,透着极致的阴森诡异。
“!!!”
陈皮那双素来清冷温润的漂亮眼眸微微睁大,眼底满是错愕与震惊,浑身汗毛微竖,第一次露出这般明显的诧异神色。
“咦——好恶心!”
吴老狗看清那蠕动的黑蛇身躯,当即胃里一阵翻腾,满脸嫌恶地皱眉,下意识别开视线,只觉得一股阴冷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头顶。
汪明月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彻骨的冷意漫上眉眼,心头骤然窜起一股无名怒火。
尸体藏蛇,感受到热量就复活,以人体为容器,能做这般阴毒残忍实验,手段卑劣恶毒,令人发指的行为,她已经想到是谁干的事了。
她嗓音沉冷,不带半分情绪,利落出声,字字铿锵:“皮皮,老吴,把所有尸体的脖颈全部斩断,一个不留!”
“嗯!”
“好!”
两人没有半分迟疑,应声而出,动作迅猛凌厉。
手电筒稳稳咬在嘴边,双手同时发力,抽出各自随身的短刀,身形闪动,在所有尸体尚未完全睁眼、黑蛇尚未彻底苏醒之际,手起刀落,刀锋破空,刷刷几声利落脆响。
不过短短数十秒,墙面十几具尸体的脖颈尽数被齐齐斩断,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每一具尸体的断口之下,无一例外,全都藏着一截蠕动的漆黑蛇身,密密麻麻,阴冷可怖,印证了汪明月的猜测。
看着满地断尸、尽数暴露的黑蛇,汪明月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与凝重。
吴老狗眯起眼眸,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冰冷的少女,心底悄然察觉异样。
阿月显然早就见过这种怪异尸群,清楚背后的凶险,这件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棘手、更加隐秘凶险。
陈皮快速收刀,指尖利落擦干净刀身沾染的细碎污渍,随即侧身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抚了抚汪明月的头顶,动作温柔安抚,嗓音带着一丝试探:“月月,到底怎么了?这些东西你知道是什么来头?”
汪明月轻轻晃了晃脑袋,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寒意,缓缓收敛了眼底所有的冰冷戾气,只余下一丝淡淡的沉郁。
她抬眸扫过这片满是罪恶的暗室,轻声道:“没什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
陈皮察觉到她心绪不佳,必然是牵扯到了不得的大事,没有再多追问,只是默默将她护在身侧,跟着她一步步走出阴暗潮湿的暗道。
三人踏出暗室、重回院落的瞬间,汪明月围绕着那房子倒油,点火,瞬间引燃了整座院子的木质结构。
熊熊烈火轰然燃起,火光冲天,赤红的火舌疯狂吞噬着破败的房屋、隐秘的暗道入口,噼啪的燃烧声此起彼伏,将满院的阴邪罪恶尽数裹入火海。
她静静立在院外,看着大火肆意焚烧,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火势渐弱,明火燃尽,整座藏污纳垢的院落彻底化为一片焦黑废墟,再无半点暗藏邪祟的痕迹。
此刻的汪明月,早已没了半分方才翻墙嬉闹、调皮指挥的玩闹心思,周身气息沉静又沉敛。
汪明月暗暗咬牙,这群狗崽子,她决定要再端一次他们的老巢,这次一定要把他们这种恶心人的实验室全砸了。
汪明月抬手,轻轻将头顶乖乖趴着旁观的三寸钉抱了下来,转身递到吴老狗怀中,动作轻柔。
抬眸看向身侧两人,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皮皮,老吴,我们回去。这件事,不是现在的我们能触碰的。”
吴老狗闻言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他认识的汪明月,向来无法无天、肆意随性,天不怕地不怕,遇事从不会退缩避让。
如今连她都主动收手、出言谨慎,足以说明这件事的凶险程度,远超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麻烦。
陈皮没有丝毫异议,淡淡颔首。
他本就对这类阴毒诡异的事毫无兴趣,此番会跟着过来探查,全然只是顺着汪明月的心思,陪她玩乐探查而已。既然她想走,他便即刻转身,毫无留恋。
两人都以为此事就此作罢,暂且落幕。
可只有汪明月自己清楚,她从来不是轻言放弃、放任罪恶的性子。
她只是看得太过透彻。
如今的陈皮尚且年少,身手阅历都未完全成型;吴老狗亦是根基未稳,阅历尚浅。
以两人现下的实力,若是贸然对上幕后之人,绝对没有半分胜算。
她半点都舍不得这两个人,为了一个陌生人提前接触这群狗崽子,身陷险境、以身涉险。
所以汪明月选择主动抽身,只想先稳妥将两人劝回去。
至于这荒村背后潜藏的罪恶、躲在暗处作恶的歹人,还有那个此前情况不明的中年男人,她全然不在意对方的死活。
陌生人的性命轻重,远不及她身边两人的平安顺遂重要。
待将陈皮与吴老狗安然送回,她自会独自一人折返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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