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小白菜啊,地里黄
第726章 小白菜啊,地里黄殿内的昏光依旧柔和,没有昼夜交替,却总能在她酣眠时,裹着淡淡的青铜冷香,将周身的气息烘得暖融融的。
汪明月是被鼻尖萦绕的清浅灵气唤醒的,睫毛颤了颤,像振翅的蝶,慢悠悠掀开眼帘。刚睡醒的眸子还蒙着一层水汽,朦胧又软糯,视线先是落在头顶雕花精致的拔步床帐上,绣着的上古灵草纹路在昏光里泛着温润的光,那是祂特意为她勾勒的,能安神养魂。
她习惯性地往床边看去,往常这个时候,祂总会坐在床沿的软凳上,周身清冷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守着,目光落在她熟睡的脸上,温柔得能化开万古寒冰。哪怕她闭着眼,也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缱绻又珍视的视线,心里满是踏实。
可今天,床边空空荡荡,连一丝温热的气息都没有。
汪明月眨了眨眼,眼底的朦胧倦意瞬间散了大半,她撑着绵软的身子,慢慢从铺着软绒锦垫的拔步床上坐起来。
长发还乱糟糟地披散着,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身上的素色寝衣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先是往床侧探了探身子,目光扫过空旷的内殿,雕花玉案、软榻、垂落的纱幔,每一处都还是熟悉的模样,却唯独少了那个清寂的身影。
她又转头看向殿门方向,廊下寂静,连一丝微风拂过的动静都没有,整个青铜门内,只剩下她浅浅的呼吸声。
心里猛地一空,像是缺了一块,那种被独自留下的慌乱,瞬间裹住了她。
方才睡醒的慵懒尽数褪去,汪明月垂下手,指尖轻轻攥住了身下柔软的锦被,指节微微泛白。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小脑袋一点点低下去,下巴快抵到了胸口,鼻尖莫名一酸,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水润的雾气在眼底打转,明明没哭,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汪明月在青铜门里待了这么久,每一次睁眼,第一眼看到的都是祂,早已习惯了这份寸步不离的陪伴,习惯了醒来就被他的温柔包裹。
突然没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哪怕知道祂不会离开,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空落落的,难受得厉害。
就在汪明月的鼻尖越来越酸,眼泪快要忍不住掉下来的时候,一只温热却带着些许青铜本源微凉的大手,轻轻覆在了她的头顶,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紧接着,一声带着无奈又宠溺的轻微叹息,在她头顶缓缓响起,低沉的嗓音裹着独有的清冷质感,却又满是纵容:“看你这么委屈,眼眶都红透了,不如不出去了,乖乖留在这里,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那股独属于祂的、让她心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失落与慌乱。
汪明月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眼底还挂着未落下的泪珠,亮晶晶的,不等看清眼前模糊却伟岸的轮廓,就伸手一把抱住了祂的腰,脸颊紧紧贴在祂微凉的衣襟上,双臂用力,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祂的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骨血里。
她脑袋埋在他怀里,用力地摇了摇头,长发蹭得祂衣襟凌乱,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哭腔,可眼底却已经漾开了浅浅的笑意,弯成了月牙:“那不行,出去我还是要出去的。”
外面还有她牵挂了一辈子的人,有吴邪、小花、胖子他们,她答应过要去见他们,要好好跟他们告别,不能食言。
祂被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逗得气笑,原本温柔的手,此刻稍稍用力,轻轻扯了扯她软乎乎的脸颊,指尖捏着她细腻的肌肤,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嗔怪:“但你刚才一副哭唧唧、快要掉金豆子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有多舍不得我,合着都是装的?”
汪明月被扯着脸颊,嘴巴微微嘟起,说话都有些含糊,却还是不服气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抬手抓住祂的衣袖,胡乱地在自己泛红的眼角擦了擦,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蹭得干干净净,然后抬起头,对着祂嘿嘿一笑,眉眼弯弯,满是娇憨的赖皮:
“这不是习惯了醒了一睁眼就能看到你吗?突然没看到,有点没反应过来,才委屈的。”
她明明看不清祂被云雾笼罩的脸庞,却能清晰地从周身的气息里,感受到祂那满满的嫌弃,像是在说“怎么会有这么邋遢的小丫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祂没好气地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很轻,像是挠痒痒一般,随即直接用力,从她手里把自己的衣袖抽了回来,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嫌弃:“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讲究?我的衣袖,你都拿来擦你的鼻涕眼泪,脏不脏?”
汪明月捂着被敲的额头,非但没收敛,反而扬起下巴,坏坏一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像一只得逞了的傲娇小猫咪,理直气壮地扬声说道:“那咋了,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擦个眼泪怎么了,不行吗?”
她这副得寸进尺、不知好歹的模样,直接把祂气笑了,周身都散发出“我不想再理你”的嫌弃气息。懒得再跟这小丫头拌嘴,祂随手轻轻一挥,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气裹住汪明月的身子。
不过眨眼之间,眼前的殿宇、软床尽数消失,汪明月只觉得身子一轻,再落地时,脚下已经是冰冷厚重的青铜石阶,整个人稳稳地站在了紧闭的青铜门前。
突如其来的位移,让汪明月踉跄了一下,屁股不小心磕在石阶棱角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
汪明月揉着发疼的屁股,皱着鼻子,小声地嘟囔起来,声音细细小小的,却满是委屈:“我这还没好好道别呢,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对我这么凶,果然是没爱了,一点都不疼我了。”
嘟囔完还不够,汪明月干脆撇着嘴,小声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声音蔫蔫的:“小白菜呀,地里黄啊,没了爹又没了娘啊,没人疼没人爱啊……”
她自以为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忘了祂的感知力遍布整个青铜门内外,她这点小动作、小嘀咕,一字不落地全被祂听在了耳里。
祂听着她这颠倒黑白、胡乱卖惨的话,顿时满脑子无语,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给了她千万年的偏爱,到头来还说自己没人疼。
下一秒,厚重的青铜门缓缓开启一道极窄的缝隙,一股清冽的气息从中溢出,紧接着,一道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带着些许嗔怪的脚,从门缝里伸出来,不等汪明月反应,直接轻轻踹在她的后腰上。
汪明月只听到一声清晰又带着傲娇的轻哼,从青铜门内传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那道温和却有力的灵气一脚踹了出去。
“哎呦——”
她整个人往前扑去,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手掌先撑在地面,磕得掌心微微发麻,屁股也再次受了“重创”,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又疼又麻的屁股,一边皱着眉,继续小声嘟囔:“小气鬼,就说两句就生气,还动手踢人,太过分了……”
话音还没落下,几道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突然在耳边炸开,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阿月!”
“月月!”
“首领!”
这声音,有熟悉的清亮,有担忧的急切,有憨厚的洪亮,每一道都让她无比熟悉。
汪明月的动作瞬间僵住,揉着屁股的手也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硬地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一群人,全都站在不远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惊讶、担忧、错愕,还有几分憋不住的笑意。
吴邪站在最前面,脸色满是急切,刚才那声呼喊就是他发出来的。
张起灵就站在吴邪身侧,平日里淡漠的眸子,此刻紧紧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王胖子瞪圆了眼睛,嘴巴张着,一副看呆了的模样。
解雨臣眉头微蹙,快步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上前扶她。
黑瞎子戴着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云彩满眼担忧,霍秀秀捂着嘴,才没让惊呼声更。
尹南风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
白玛的目光温柔又关切,满是心疼。
黎簇、苏万、杨好三个年轻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
汪灿一行人站聚一个角落,双眼放光的看着她。
还有张海客、张海杏、张海楼,以及一众张家小辈,全都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复杂极了。
整整一大群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把她刚才被踹出来、趴在地上、揉着屁股嘟囔小气鬼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汪明月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得通红,然后越来越烫,最后直接红得滴血,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尴尬!
前所未有的尴尬!
她在青铜门里跟祂撒娇耍赖、被嫌弃、被一脚踹出来,还趴在地上小声抱怨,结果这副狼狈又邋遢的样子,居然被所有牵挂的人尽收眼底!
她平日里在众人面前,或是杀伐果决,或是沉稳温柔,或是从容淡定,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这么窘迫过!
汪明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瞬间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手指都有些发烫,心里暗暗咬牙,把青铜门内的祂埋怨了千百遍:不干人事!绝对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外面有人等着,还非要把她一脚踹出来,让她当众出丑!
汪明月捂着脸,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胖子憋不住的轻笑声,更是羞得头都不敢抬,满心都是社死的窘迫,又羞又恼,却又无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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