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和祂的约定

青铜门里没有日夜轮转，时光慢得近乎慵懒，往后的日子，汪明月便彻底扎根在此，寸步不离黏在祂身边，把千万年缺失的陪伴，一点点细细补全。

晨起不再有外界的仓促与戒备，她睡足了才慢悠悠掀开锦被，长发松松散散铺了满背，眼底还凝着刚睡醒的朦胧倦意。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整个人软乎乎的，褪去了在外杀伐果决的锐气，完完全全变回了当年那个赖皮又娇憨的小丫头。

每次她走出卧房，总能看见祂安静立在廊下。

背影孤寂绵长，常年守着青铜万古沉寂，周身自带一股疏离的清冷，可只要听见她的脚步声，那层冰封般的冷意便会瞬间消融大半。

祂不用回头，单凭气息就能辨出她的动静，低沉的嗓音漫不经心飘过来，带着惯有的纵容：“醒了？”

汪明月快步跑过去，自然而然伸手挽住祂的胳膊，整个人半靠在祂身侧，脑袋轻轻蹭了蹭祂的衣袖，像只寻到归宿的小兽。

“醒啦，一觉睡得好踏实。”

祂垂眸看向她，模糊的轮廓里，目光柔和得不像话，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却温柔得恰到好处。

案上永远摆着温热的灵露，还有一颗颗莹润饱满的灵果，都是她幼年最爱。从前她总贪嘴，抱着果子啃得满嘴汁水，如今长大了，性子收敛不少，却还是改不掉旧习惯。

她盘腿坐在软榻上，一手捏着灵果，一手扒拉着果盘，边吃边碎碎念，跟祂絮叨外界的琐碎。

说九门的人情冷暖，说吴邪从小到大的莽撞与善良，说解雨臣小小年纪便扛起家业的不易，说张起灵孤身一人的漫长孤寂。

她语速轻轻的，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牵挂，没有刻意辩解，只是平静诉说自己为何放不下。

祂从不打断，安静坐在一旁，指尖轻捻一缕灵气，漫不经心打理着门内紊乱的规则气息，耳朵却完完全全落在她身上。

偶尔在她说到心酸处，轻轻抬手，揉一揉她的发顶，不言不语，却是最安稳的安抚。

祂看着汪明月微红的眼眶，垂下了眼眸，指尖轻柔的抚去她眼角的眼泪：“知道你舍不得他们，我也不会拦着你，不过我说好了，不许你再伤害自己。”

“我带你去个地方，明天你便出去吧，顺便告诉那个小麒麟，我已然清醒，往后不需要他们张家人再来守门了。”

汪明月一把抱住了祂的腰，头埋在祂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阿爸～都是因为我，你才沉睡的。”

祂轻轻揉了揉汪明月的脑袋，叹了口气：“这便是你和他们之间的因果，我不便去插手，等你了解完因果，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因为祂不想让汪明月灵体消散，所以打开时空隧道，导致引来了一些外来的生物，而祂身受重伤，所以只能把那些外来的生物困在青铜门内。

祂借助本土生灵来消灭青铜门内的外来生物，因此赋予了他们神奇的血脉，这也是张家人千百来年，每十年来守门的真相。

更是汪明月和张起灵他们的因果，如果这些因果不消除，她依旧还是会消散，所以祂不再阻止汪明月出青铜门。

青铜门广袤幽深，藏着无数上古遗迹与灵脉秘境，从前她年幼贪玩，只晓得四处疯跑，从未静下心好好看过。

如今由祂领着，缓步踏过层层石阶，走过长满千年灵草的幽谷，路过常年流淌灵雾的深潭。

潭水澄澈见底，水下沉淀着万年青铜碎屑，泛着细碎暗沉的微光。

汪明月蹲在潭边，伸出白皙的指尖轻点水面，一圈圈涟漪缓缓散开，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钻进四肢百骸，熨帖着她依旧带着损伤的灵魂。

祂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当年你就是在这里，第一次化出人形，小小的一团，连站稳都费劲。”

突如其来的回忆，让汪明月动作一顿，心头泛起软软的酸涩。

她回头仰头看祂，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腼腆：“原来我那时候这么笨啊。”

“不笨。”祂轻声回应，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动作轻柔又亲昵，“是我护得太好，舍不得你受半分委屈。”

简单一句话，戳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顺势起身，转过身抱住祂的腰，脸颊贴在祂微凉的衣襟上，安安静静依偎着。不再哭，不再愧疚泛滥，只是单纯贪恋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与安稳。

这些日子来汪明月也笨拙地照顾祂。

知晓祂常年饮食随意，从不讲究，汪明月便四处搜罗门内温和的灵材，蹲在小炉前慢火慢炖。

每次端到祂面前，她都会期待地攥着衣角，眼神小心翼翼，生怕不合口味。

祂从来不会挑剔。

无论味道好坏，都会静静端起汤碗，一口一口慢慢饮尽，末了还会认真开口夸赞：“很好喝，有心了。”

午后静谧，是两人最安逸的时刻。

祂坐在窗前打坐调息，梳理受损的本源修为，周身气息平和悠远。

汪明月不吵不闹，搬个软垫乖乖坐在祂身侧，安静翻看青铜门留存的古老书卷，时不时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盯着祂发呆。

看祂垂眸的模样，看祂指尖流转的淡淡灵光，看这份万年不变的孤寂，只因为她的到来，多了一抹人间温情。

看得久了，困意翻涌，她便悄悄挪过去，脑袋靠在祂的腿上，蜷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察觉到肩头一沉，祂立刻收敛周身所有灵气波动，生怕凌厉的气息惊扰到她。动作放得极轻极缓，抬手轻轻拢住她散落的长发，替她挡住微凉的风。

祂就这么坐着，一边缓慢修复汪明月灵魂上的伤势，一边低头望着腿上熟睡的人。

目光缱绻又珍视，藏着千万年的等待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偶尔汪明月睡得浅，迷迷糊糊间会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蹭，小手胡乱抓住祂的衣摆，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睁眼，这份安稳就会消失。

祂见状，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般，节奏缓慢又安稳。

待到暮色般的昏光漫满殿堂，汪明月才会慢悠悠醒来，揉着惺忪睡眼，嗓音软糯沙哑。

“我又睡着了……”

“无妨。”祂低头，声音温柔，“在这里，你想睡多久，便睡多久。”

傍晚，两人并肩坐在最高一层的青铜石阶上。

远眺整片青铜门秘境，漫天细碎的灵气浮尘缓缓飘荡，冷香漫溢，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汪明月靠在祂肩头，絮絮叨叨的说着两人的约定。

她说会好好养魂，不再肆意伤害自己；说会珍惜性命，会时不时回来看看祂；让祂想自己了就告诉她，她会回来的，就出去好好告别，护完那些牵挂之人，便彻底归来，此生岁岁年年，长守青铜，再不离开。

祂静静听着，一一应下。

不会强行禁锢她的自由，不会逼迫她斩断牵挂，只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包容她所有的柔软与执念。

“热闹皆是短暂浮华，唯有此处，永远为你留着。”

晚风裹着冷香漫来，两人相依静坐，没有繁杂纠葛，没有宿命拉扯。

愧疚慢慢沉淀，执念渐渐缓和，亏欠的陪伴在朝夕相处中慢慢弥补。

幽深冰冷的青铜门，因她的停留，从此有了烟火气，有了暖意，有了跨越万古、生生不息的温柔羁绊。


　　(https://www.shubada.com/100745/3717671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