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闲逛

日头挪到正中，天光暖而不燥，风里少了院里槐花香的清浅，多了几分市井街巷独有的热闹烟火。

收拾妥当出了胡同，三人一路往四九城最热闹的商业街走去。青石板路被晒得温温的，两旁老店铺挨着新潮门面，吆喝声、谈笑声、糖葫芦的叫卖声揉在一起，叮叮当当的车铃穿街而过，一派鲜活光景。

王乐乐早就按捺不住，小手一会儿牵着汪明月，一会儿拽着云彩的衣角，两只眼睛亮晶晶地转来转去，像只刚出笼、对什么都好奇的小雀儿。

扎着粉色绸带的羊角辫一颠一颠，裙摆扫过路边的石阶，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

汪明月没催，步子放得慢悠悠，一身素色棉麻长裙，长发松松挽着，走在喧闹街巷里依旧透着几分淡然闲适。

她两手闲闲垂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身边小家伙身上，看见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便会低头笑着逗两句。

云彩穿一身苗家浅蓝服饰，银饰走一步响一声，叮铃悦耳，手里拎着随身的小布包，一边照看乱跑的女儿，一边时不时和汪明月闲话几句家常。

街口第一家就是老字号糖葫芦摊子，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一串串插在草垛上，还摆着橘子、山药豆口味的，甜香飘出老远。

王乐乐脚步一下子钉住了，小鼻子抽了抽，仰头盯着糖葫芦，眼睛都看直了，拽着汪明月的手腕轻轻晃：“月姐姐、月姐姐！我想吃那个！红红的、甜甜的！”

那点小馋样藏都藏不住，小嘴微微抿着，期待得不行。

云彩刚想说少吃点甜的，话音还没出口，汪明月已经笑着抬手，朝摊主示意：“来一串最小的山楂糖葫芦，糖衣薄一点的。”

摊主手脚麻利地取下一串，用纸袋包好递过来。汪明月接过来，递到王乐乐手里，还不忘细心叮嘱：“慢慢吃，别粘到牙，也别蹭脏裙子。”

“知道啦！谢谢月姐姐！”王乐乐欢欢喜喜接过来，两只小手捧着，小口小口咬着糖衣，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吃得眉眼都眯成了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往前走不远，是卖手工小玩意儿的铺子，木框玻璃柜里摆着彩绘小泥人、编绳小手链、捏得玲珑可爱的生肖小摆件。

汪明月停下脚步，弯腰隔着玻璃看了看，随手拿起一个捏成小兔子模样的泥哨子，颜色粉嫩，造型憨态可掬。

她转手递给王乐乐：“看看喜不喜欢？吹个听听。”

王乐乐嘴里还叼着糖葫芦，接过来好奇地捏在手里，试着吹了一下，“呜呜”的轻响，不刺耳，软乎乎的。

小家伙一下子喜欢得不得了，紧紧攥在手心，生怕弄丢了，奶声奶气说：“喜欢！我要一直带着！”

云彩无奈笑道：“你呀，一路上吃的玩的都要占全了。”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纵容，半点拦着的意思都没有。

再往前是文创小店，橱窗里摆着印着老北京纹样的小发夹、小荷包。

汪明月挑了一对缀着小珍珠的粉色蝴蝶结发夹，伸手替王乐乐理了理额前碎发，小心翼翼别在她两边羊角辫上。

指尖轻轻蹭过小家伙软乎乎的鬓角，动作温柔又细致。

“瞧瞧，更漂亮了。”汪明月看着她，眼底漾着浅淡笑意。

王乐乐跑到街边亮晶晶的玻璃反光处，歪着头左看右看，笑得美滋滋，还特意抬手摸了摸发夹，生怕掉下来。

逛到中段，路边摊又摆着现做的棉花糖，蓬蓬松松一大团，粉白粉白像云朵一样。

王乐乐看见了，又忍不住回头望，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小期待，不敢直接要，就眨巴着大眼睛看汪明月。

汪明月哪能看不懂她那点小心思，忍笑揉了揉她的头顶：“行了，知道你馋这个，给你买一小团，不许吃太多，待会儿还要吃点心。”

云彩在一旁摇摇头：“你就是太惯着她，回头这孩子被你宠得越来越任性。”

“小孩子嘛，出来逛街，图的就是个开心。”汪明月淡淡一笑，付了钱接过棉花糖，递到王乐乐手里，看着小家伙捧着一大团云朵似的糖，小心翼翼舔一口，一脸幸福满足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

一路走，一路停。看见卖酸梅汤的凉摊子，汪明月给两人各买了一杯，冰镇过的酸梅汤清甜解腻，刚好压下甜食的腻味；路过花鸟小店，还陪着王乐乐趴在橱窗边看叽叽喳喳的小鹦鹉，听小家伙奶声奶气和鸟儿说话。

王乐乐一会儿嘴里叼着糖葫芦，一会儿手里攥着泥哨子，一会儿捧着棉花糖，发间别着新夹子，两只小手都快拿不下东西了，却一点都不嫌累，兴致勃勃，脚步不停。

云彩走在一旁，偶尔帮小家伙整理歪掉的发夹，替她擦擦沾了糖渍的嘴角，和汪明月随口聊着天——说胖子在家又偷懒，说店里生意稳当，说再过阵子要带乐乐回巴乃住几天。话语琐碎，却都是日常里最安稳的温暖。

商业街人来人往，人声喧闹，阳光透过两旁店铺的遮阳棚洒下来，斑驳落在三人身上。

汪明月走在中间，一边看着前头蹦蹦跳跳、无忧无虑的小丫头，一边听着身边云彩温柔的闲话，周遭的市井嘈杂非但不扰人，反倒衬得这份相伴格外安稳舒心。

陪着故人、陪着孩子逛逛街、买点零嘴小玩意儿，看着一张张笑脸，汪明月就觉得心里漾着暖暖的踏实。

逛得日头渐斜，王乐乐小肚子吃得圆鼓鼓，手里玩具也拎了一大包，走得有点累了，步子慢慢放缓，下意识往汪明月身边靠，伸出小手拽住她的裙摆。

“月姐姐……我有点走不动啦。”小家伙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倦意。

汪明月见状，顺势弯腰，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王乐乐乖乖窝在她怀里，一只手还不忘搂着棉花糖，小脑袋靠在她肩头，眼皮有点发沉，却还是笑着嘟囔：“今天好开心呀……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云彩看着这一幕，笑意温柔，帮着拎过那一大包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你呀，今天可算是满载而归了。”

三人放慢脚步，往回慢慢走。喧闹街市在身后渐渐远了，手里拎着烟火琐碎，怀里抱着天真烂漫，身边伴着旧友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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