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开心果来了

院墙外的蝉鸣刚起了头，碎金似的日光透过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枝桠，筛出斑驳陆离的光影，懒洋洋地铺在青石板地上，连风掠过的速度都慢了半拍，裹着院角月季丛飘来的甜香，软乎乎地缠在人鼻尖。

汪明月斜倚在藤编的躺椅上，身上搭着一条月白色的薄绒毯，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荡。

她双目轻阖，眼尾的弧度柔和得像浸了温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躺椅扶手上缠的青藤纹路，周身的气息都沉在这暮春初夏的慵懒里，连呼吸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安宁。

躺脚边的石桌上，摆着半盏凉茶，茶温刚好，茶面上浮着几片嫩生生的茉莉花瓣，水汽袅袅，混着槐花香飘了满院。

旁边的竹篮里堆着刚洗好的鲜杨梅，紫莹莹的果肉裹着薄霜，颗颗饱满，是前几日苏万特意托人从山里捎来的，说是“阿月姐爱吃的，甜得很”。

就在汪明月快要坠入浅眠时，院门外传来两道脆生生的声音，像两颗裹了蜜的糖豆，砸在青石板上，瞬间撞碎了这满院的静。

“阿月～”

“月姐姐～”

一高一低，尾音拖得软软的，带着点雀跃的调子。紧接着，“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云彩牵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怕踩疼了院角的青苔。

云彩今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苗族服饰，领口绣着缠枝莲的纹样，袖口滚着一圈银边，走动时银饰轻响，叮铃悦耳。

她梳着简单的马尾，额前碎发拂着光洁的额头，眉眼间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笑起来时眼角弯起，连带着院角的月季都似是添了几分娇俏。

被她牵着的小姑娘，正是王胖子和云彩的女儿王乐乐。

小家伙十岁左右，长得精致得像年画里的瓷娃娃，皮肤白得透光，脸颊透着粉扑扑的红晕，眼瞳是像汪明月那般的深黑色，亮得盛着星光，鼻梁小巧，唇瓣是自然的樱粉色。

她穿着鹅黄色的小纱裙，裙摆上绣着小小的向日葵，扎着两个羊角辫，发梢系着粉色的绸带，跑起来时，绸带跟着裙摆晃，活脱脱一只刚从蜜罐里钻出来的小蝴蝶。

汪明月听见声音，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里先撞进的是云彩温柔的笑，再就是那道小小的身影正迈着小短腿，迫不及待地朝她扑过来。

她立刻直起身，将身上的薄绒毯往旁边一推，双手张开，做出拥抱的姿势，眉眼瞬间染满笑意，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哎呦～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乐乐小可爱吗？”

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放轻的慵懒，尾音里的温柔快溢了出来，“快来，快来，让我抱抱看，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被你那胖爹给带着偷嘴吃了？”

王乐乐哪里还等她说完，松开云彩的手，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只圆滚滚的小奶猫，一头扎进汪明月的怀里。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混着槐花的甜，蹭得汪明月的脖颈痒痒的。

“是我呀～是我呀～”王乐乐窝在汪明月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甜滋滋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泉水，在院子里荡开，“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的哦！月姐姐不信可以问妈妈！”

她说着，还不忘扭头朝身后的云彩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模样乖巧得很。

汪明月笑着收紧手臂，将小姑娘抱起来颠了两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触感细腻得像云朵。

她眉眼弯弯，故意逗她：“可不是嘛，是重了不少，小胳膊小腿都圆了，看来咱们小乐乐的饭没白吃啊，被你爹娘哄着，顿顿都要吃两碗是不是？”

“唔！”王乐乐立刻捂住了汪明月的嘴，小脸蛋涨得通红，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娇憨，晃着小短腿撒娇，“月姐姐～你胡说～人家一点也不胖！才没有吃两碗！”

她的手肉乎乎的，捂在汪明月的唇上，软乎乎的，汪明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拿起石桌上竹篮里的一颗杨梅，递到她嘴边：“好好好，我们小乐乐一点也不胖，这是可爱到膨胀了，来，吃颗杨梅，甜的，消消气。”

王乐乐立刻松开手，张嘴咬住杨梅，牙齿轻轻一咬，甜汁瞬间在嘴里炸开，她眯起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满足得像只偷吃了蜂蜜的小松鼠。

云彩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女儿和汪明月闹作一团，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她走到石桌旁，拿起那半盏凉茶抿了一口，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温水：“好了，好了，阿月你再哄着她，她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怕是要飘到院门口那棵槐树上了。”

她话锋一转，伸手点了点王乐乐的小额头，语气里带着点嗔怪：“还有啊，乐乐，你要叫阿月姨姨，叫姐姐是不对的。”

王乐乐咽下嘴里的杨梅，小脸蛋立刻皱了起来，小嘴撅得能挂住油瓶，抱着汪明月的脖子不撒手，声音糯糯的，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歪理：“妈妈～姐姐长的这么好看，我就喜欢叫姐姐嘛～”

她顿了顿，小脑袋一扬，说得无比认真：“爸爸说了，长的老的才叫姨姨，长的漂亮的要叫姐姐～月姐姐这么好看，当然是姐姐啦！”

“哈哈哈！”汪明月没忍住，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指尖揉了揉王乐乐的羊角辫，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云彩，故意学着王胖子的语气，模仿着他那副憨厚的模样：“哟，合着王胖子这是在教闺女歪理呢？这是怕咱们乐乐以后没人疼，先把姨姨的辈分给改了？”

云彩看着王乐乐那副坚定的小模样，又气又笑，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好你个小没良心的，合着你爸爸就是这么教你的？回头看我怎么跟他算账，看他还敢不敢教闺女乱认辈分。”

王乐乐一点也不怕，搂着汪明月的脖子，冲云彩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小奶音脆生生的：“妈妈加油！乐乐最爱妈妈了！还有姨姨，乐乐也爱姨姨，不过要比爱妈妈少一点哦！”

汪明月抱着王乐乐，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一想到等会儿云彩回去找王胖子算账，王胖子那副憨厚的脸上满是懵圈，被自家闺女和老婆“双重夹击”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院子里的日子，总是这样，不用刻意张罗，就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院外的蝉鸣更密了些，风卷着槐花瓣轻轻落下来，飘在王乐乐的羊角辫上，也飘在汪明月的肩头。

云彩坐在石凳上，看着娘俩玩闹，手里剥着一颗刚洗好的荔枝，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王乐乐在汪明月怀里扭来扭去，指着院角的月季丛，小奶音脆生生的：“月姐姐，你看！月季开啦！比上次我来的时候还多！妈妈昨天还摘了一朵给我别在头上呢！”

她说着，还不忘补充：“妈妈说，这花是给月姐姐种的，让我不许随便摘，要等月姐姐来一起看！”

汪明月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顺着她的话看向院角的月季丛。那一片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白的，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金黄的花蕊，挨挨挤挤地挤在枝头，风一吹，花枝轻晃，花香漫了满院。

她抬手轻轻拂掉王乐乐发间的槐花瓣，声音软得像棉花：“那咱们乐乐可真是个懂事的小宝贝，知道护着月姐姐的花。”

说着，她抱着王乐乐站起身，走到月季丛旁，低头闻了闻花香，眉眼弯起：“确实开得好看，比上次我见的还艳。等会儿让你妈妈再摘两朵，插在瓶子里，咱们屋里也香香的。”

王乐乐立刻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好呀好呀！我要摘粉色的！最好看的那朵！”

云彩走过来，笑着接过话茬：“行，都听我们乐乐的。不过摘完花，你得帮我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不许耍赖。”

“扫就扫！”王乐乐拍着胸脯保证，小模样一本正经，“我是小帮手！帮月姐姐和妈妈干活！”

汪明月看着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阳光穿过槐树叶，落在三人身上，落在满院的花香里，落在王乐乐脆生生的笑声里，落在汪明月眼底藏不住的暖意里。

院角的月季、檐下的风铃、孩子的笑声、朋友的调侃，是这些细碎又鲜活的人间烟火，缠成了最暖的羁绊。

风又吹过，槐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王乐乐的发顶，落在汪明月的肩头，落在石桌上的杨梅与荔枝上，落在院角静静盛开的月季上。

满院的安宁与鲜活，像一汪温水，将人裹得严严实实，连时光都在此刻，慢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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