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落日下的温馨

日头渐渐西斜，暖金色的阳光穿过院子里的大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喂狗的欢闹声也慢慢淡了下去。

吴老狗看了看天色，捋着胡须开口：“时候不早了，阿月，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吧，晚了路上不好走。”

吴邪正抱着一只刚睁开眼的小狗崽舍不得撒手，小脸蛋贴在软乎乎的绒毛上，闻言立刻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爷爷，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解雨臣也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小手轻轻拉了拉吴邪的衣角，却也没开口央求，只是乌黑的眼睛里满是留恋。

汪明月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温声道：“改天咱们再来陪小狗玩，太阳要下山了，再不走，晚霞就要藏起来啦。”

吴三省凑过来，故意逗吴邪：“小邪，再不回去，晚上的桂花糕可就被三叔全部吃光咯。”

吴邪一听桂花糕，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小狗崽放回木栏里，还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小狗乖乖，我下次再来看你。”解雨臣也跟着轻轻挥了挥手，模样乖巧极了。

吴老狗把下午拿出来的点心包好，塞进汪明月手里，又叮嘱吴三省送她们一段路，这才站在院门口挥手目送。吴三省嘴上嘟囔着不情愿，脚步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一路护着几人往村口走。

乡间的小路铺满细碎的石子，两旁的野草沾着夕阳的余晖，风一吹，轻轻晃悠。吴邪和解雨臣手牵着手，走在最前面，小脚步踩得石子哒哒响，时不时低头看看路边的小野花，摘一朵颜色好看的，小心翼翼地别在对方的发间。

刚走到岔路口，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呼喊声：“吴邪！小花！！等等！”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解子扬背着一个小布包，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着细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解雨臣看到解子扬，原本安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喊了一声：“子扬哥。”

“可……可算追……追上你们了！”解子扬跑到近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吴邪，“我听……听说你们……要……要走了，我特意摘了野桑葚，本来……本来是……想……等着跟你们一起吃呢！”

说着，他打开背上的小布包，里面铺着干净的树叶，上面摆着一颗颗紫黑饱满的野桑葚，酸甜的香气一下子飘了出来。

吴邪瞬间眼睛一亮，拍手叫好：“桑葚！我最喜欢吃了！”

解雨臣漂亮的大眼睛期盼的看着汪明月：“姑奶奶～”

汪明月看着三个孩子眼里的欢喜，笑着点头：“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在村口玩一会儿吧，等太阳落了再回家。”

吴三省也乐得清闲，往村口的老槐树下一坐，晃着腿看热闹。

村口的老槐树年代久远，枝干粗壮得需要两个大人合抱，树荫遮了一大片空地，是村里孩子最爱玩的地方。

树下有光滑的大青石板，还有浅浅的小水洼，正是傍晚玩耍的好地方。

解子扬把桑葚分给吴邪和解雨臣，三个小家伙坐在青石板上，小心翼翼地捏起桑葚放进嘴里，紫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吃得嘴角都染上了淡淡的紫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咯咯直笑。

吴邪吃得最快，吃完了还舔了舔手指头，拉着解子扬的手嚷嚷：“子扬哥，我们玩捉迷藏吧！”

解子扬自然满口答应，解雨臣也轻轻点头，眼里满是期待。于是三个孩子定好规矩，吴邪先找，解雨臣和解子扬躲，小小的身影在老槐树、草垛、村口的石磨旁窜来窜去，清脆的笑声飘得很远，惊飞了枝头歇息的小鸟。

汪明月靠在老槐树上，静静看着孩子们嬉闹。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云霞层层叠叠，像被打翻了的胭脂盒，暖光洒在三个小小的身影上，连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吴三省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懒洋洋地看着闹成一团的孩子，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平日里的滑头劲儿都收敛了不少，只剩几分难得的安稳。

“三省。”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混着风声飘到吴三省耳边。

吴三省正蹲在狗舍墙根下，手里攥着根偷摸折来的狗尾巴草，嘴里还叼着一根，听见声音猛地一僵，嘴里的草叶“啪嗒”掉在了地上。他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脸上堆着惯有的嬉皮笑脸，可眼底的散漫还是藏不住几分慌乱。

“阿月姑姑，咋了？”他挠了挠头，脚步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挡住身后狗舍的方向，“这不是刚挨了我爹一顿训，出来透透气嘛。”

汪明月这才侧过脸，瞥了他一眼。马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柔和，可那语气却淡得像院外的井水：“三省，你来偷你爹的狗，是在打什么主意？”

这话一出口，吴三省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可对上汪明月那双清亮却看透一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太清楚汪明月了，这女人看着温和，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凡她想知道的事，没一件能藏住。

“哪能是偷啊，”吴三省干笑两声，伸手想去搂汪明月的肩膀，却被她侧身躲开了，“我就是看这些小狗崽长得俊，想抱一只回去养着，我爹那是误会，误会。”

“养着？”汪明月挑眉，指尖点了点他身后的狗舍，“你前阵子和解连环在吴二白的掩护下，鼓捣了半个月的东西，该不会是连带着狗一起，要往墓里运吧？”

吴三省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汪明月竟然知道。那段时间他和解连环藏得严严实实，连吴老狗都没告诉，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早被汪明月看在了眼里。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狗尾巴草，又拽掉嘴里叼着的那根，指尖把草叶拧得稀碎，声音有些沙哑：“阿月姑姑，这件事，跟你无关，你别掺和进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汪明月，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就不信我爹天天守着他的小狗崽子。最多，我爹打我一顿，挨顿骂就过去了。”

汪明月看着他。暮色里，吴三省的脸显得有些模糊，可她能看见他额角还没消的红印——那是刚才吴老狗用拐杖敲的。吴三省从小就爱折腾，天不怕地不怕，总觉得自己能扛下所有事，可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遇到难办的事，只会用偷鸡摸狗的办法硬闯。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抱臂，直勾勾地盯着吴三省。落日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她的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吴三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也一点点僵硬，最后只能收回视线，盯着地上的青石板，小声嘟囔：“看我干啥，我说的是实话。”

“行，我知道了。”汪明月的声音还是淡淡的，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你爹打你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下。”

吴三省先是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嬉皮笑脸又回来了。他凑过去，拍了拍汪明月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嘿嘿，我就知道阿月姑姑肯定不会看着我爹打死我的。你最疼我了，到时候肯定得拦着我爹几下。”

他以为汪明月这是心软了，全然没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汪明月冷哼一声，抬手一巴掌拍在吴三省的后脑勺上。那一下不算重，却打得吴三省“哎哟”一声，捂着后脑勺跳了起来，眼眶都红了半分。

“呵呵，你想多了。”汪明月慢悠悠地收回手，指尖还带着拍过他的余温，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我是给你录像去的。总要让我们吴三爷记得自己的黑历史，下次再敢偷狗、再敢瞎折腾，就拿出来给你爹、给吴邪他们看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不是吧——！”吴三省的笑容瞬间垮了，五官皱成了一团，活像被抢了糖的小孩。他凑到汪明月身边，可怜巴巴地拉着她的袖子，声音里满是哀求，“阿月姑姑，你怎么可以干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偷狗了，我也不瞎折腾了，你别给我录像，行不行？”

他说着，还不忘挤出两滴眼泪，挂在眼眶边晃悠：“你看我这后脑勺，都被你拍红了。你要是把这黑历史录下来，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怎么当吴邪的三叔？怎么给你当靠山啊？”

汪明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小子，耍无赖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她伸手擦了擦他眼角的假泪，语气软了几分，却还是没松口：“晚了。刚才你挨打的时候，我都拍下来了。”

“啊？！”吴三省彻底垮了脸，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阵夸张的哀嚎，“我的天，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偷狗没偷成，还被我爹打了，现在还要被阿月姑姑录黑历史，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的哀嚎声不大，却故意弄得夸张，想逗汪明月笑。可汪明月只是抱着臂，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树下玩累了的三个孩子便并排坐在青石板上，晃着小短腿，看着天边的夕阳一点点往下沉。

晚霞把远处的田野、小河都染成了暖红色，归巢的鸟儿成群结队地飞过天空，炊烟从村里的屋顶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乡间。

解子扬指着天边的晚霞，兴奋地说：“你们看，那朵云像不像大公鸡！”

吴邪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连连点头：“像！还有那个，像小狗！跟爷爷家的小狗一样！”

解雨臣安安静静地坐着，小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噙着浅浅的笑，脸颊被夕阳映得粉扑扑的，格外好看。

吴邪悄悄侧过头，看着解雨臣泛红的脸颊，又想起白天说要保护他的话，小胸脯悄悄挺了挺，伸手轻轻牵住了解雨臣的手。

解雨臣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吴邪，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却没有把手抽回去，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汪明月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再次拿出相机，轻轻调整角度，将夕阳下三个孩子并肩而坐、小手相牵的画面，连同漫天晚霞，一同定格在镜头里。

“咔嚓——”

轻响过后，吴三省凑过来，好奇地问：“阿月姑姑，你拍什么呢，给我看看呗？”

汪明月笑着收起相机：“拍些好看的风景，等以后给孩子们留个念想。”

太阳彻底落进了远处的山头，天边的晚霞渐渐淡成了浅紫色，晚风也带上了一丝凉意。汪明月站起身，轻声唤道：“孩子们，该回家吃饭啦。”

三个孩子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解子扬把剩下的桑葚都塞给吴邪，约定好明天再一起玩。吴邪和解雨臣跟解子扬挥了挥手，乖乖走到汪明月身边。

吴三省也起身，跟在几人身后，乡间的小路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和淡淡的笑声。

汪明月牵着两个孩子，走在暮色渐浓的乡间，晚风轻拂，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饭菜的暖意。她低头看着身边手牵着手的吴邪和解雨臣，看着他们眼里还未散去的欢喜，心里满是柔软。

这乡间的傍晚，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夕阳、晚风、孩童的嬉闹，和藏在岁月里最平淡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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