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大号洗澡池
血腥味混着咸腥气在空气里散不开，几人站在满地挣扎的海猴子尸体旁，连呼吸都带着股黏腻的腥甜。
王胖子先抬脚踢了踢地上还在抽搐的海猴子脑袋，见彻底没了动静，才皱着眉薅了块衣角擦了擦工兵铲上的黑绿色血渍：“娘的，这破斗里的玩意儿都成精了，海猴子都敢组团出来劫道，再走下去怕不是要碰见粽子成精。”
吴邪扶着墙直起身，胳膊上被海猴子爪子勒出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他攥着汪明月塞给他的长刀，指节还泛着白：“先别吐槽了，那旱魃还在通道那头撞着呢，再耽搁下去，它要是真撞开石板追过来，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青石板缝隙，又抬眼望向蓄水池的方向。
那蓄水池藏在通道尽头的石室里，圆形的池壁由青灰色岩石砌成，池沿刻着模糊的云纹，池水黑沉沉的，像一块被打翻的墨砚，水面静得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只有偶尔从池底翻上来的气泡，“啵”的一声炸开，又迅速被死寂吞没。
“走，去蓄水池那边。”张起灵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率先迈步，黑金古刀归鞘后，刀身贴着腰侧，走在最前面的身影依旧轻得像片影子。
汪明月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池壁的云纹，从背后的空间里摸出三个强光手电，递给吴邪和胖子各一个，又把自己的打开，光束刺破黑暗，精准落在池沿的边缘，“先照清楚点，别踩空了。”
吴邪接过手电，光束在石室里扫了一圈，才发现这石室比之前的通道宽敞不少，除了中央的蓄水池，四周的石壁上还刻着一些残缺的壁画，画面模糊不清，像是某种祭祀的场景，只能隐约看到有人形轮廓和扭曲的符号。
“这地方像是个祭祀用的石室？”吴邪皱着眉，“难怪会有海猴子，怕是这斗里的守墓物。”
“守墓物都这么凶，那墓主人怕不是个狠角色。”胖子拎着工兵铲，一步三晃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胖爷我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先是旱魃，又是海猴子，回头要是能出去，非得把这斗里的宝贝都摸走，不然都对不起我这老腰。”
张起灵走到蓄水池边，弯腰凑近池沿，鼻尖几乎要碰到水面。
他垂眸看着黑沉沉的池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水面的倒影，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吴邪和汪明月都没敢打扰，只有胖子还在嘀咕：“小哥，你别是想跳这大号洗澡盆里玩水吧？这看着挺脏的，乖，咱不玩水哈。”
张起灵微微侧头，瞥了一眼王胖子，眼中无奈一闪而过。
张起灵突然直起身，走到池沿东侧的位置。那里的云纹比其他地方更清晰，刻着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的石钮，被厚厚的青苔半掩着。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青苔，精准地按在了那个石钮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关咬合声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晰，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隆隆”声响从池底传来。
几人瞬间警惕起来，吴邪立刻举着手电照向池面，只见原本平静的黑水面突然开始剧烈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池底搅动，无数细密的涟漪朝着四周扩散，池壁上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淌，砸在池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我靠！这是要放水？”胖子瞪大眼睛，往前凑了两步，“小哥你不玩水了？这水里不会也有海猴子吧？”
汪明月眉眼染笑，也盯着池面，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胖哥，你再说下去，小哥要把你扔下去玩水了。”
王胖子赶紧看了一眼张起灵挺拔的背影，双手在嘴前作出交叉状。
蓄水池里的水下降速度突然变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
原本没过池沿大半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退，黑沉沉的水色渐渐变浅，露出了池底的岩石纹路，那些刻在池底的、原本被淹没的符号，也一点点浮现出来，像是某种标记。
吴邪举着手电，光束跟着水面往下移，越看越心惊：“这水下降得也太快了吧。”
不过半分钟，蓄水池里的水已经退去了三分之二，只剩下池底一圈浅浅的水洼，还在冒着细碎的气泡。
而随着水面彻底落定，石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更清晰的“咔啦咔啦”声，像是齿轮在转动。
几人齐齐看向池底——
原本平整的池底岩石，此刻正以中心为轴，缓缓旋转起来！
“嗡——”
岩石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低沉的嗡鸣，池底的符号随着旋转逐渐拼接成一个完整的螺旋纹路。
随着纹路成型，旋转的速度突然放缓，一道深不见底的楼梯，从池底的中心位置，顺着螺旋纹路，缓缓向下延伸！
那楼梯由青黑色的条石铺成，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和池壁的纹路遥相呼应，楼梯的台阶宽窄不一，越往下越狭窄，像是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巨蟒，被手电光照亮的地方，能看到台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人踏足。
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池沿上，他弯腰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沾染的绿色，一脸惊叹：“我靠了！这机关绝了！小哥你是怎么知道机关在这里的？？！”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旋转着停下的楼梯，脚步往前迈了一步，踩在最上方的台阶上。台阶很稳，踩上去没有丝毫晃动，他回头看向三人，清冷的目光扫过他们，确认没人受伤后，才淡淡道：“跟上。”
汪明月率先跟上，他走在张起灵身后一步的位置，手里的长刀收进鞘中，却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罗盘，指尖转动着校准方向：“这楼梯是螺旋向下的，应该是朝着古墓的主墓室去的。不过这下面空气流通差，怕是藏着不少危险，吴邪，你跟在我和小哥中间，别掉队。”
吴邪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长刀，跟在汪明月身后。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台阶上的灰尘被踩出清晰的脚印，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声音顺着楼梯往下传，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这楼梯看着挺结实，就是太黑了。”吴邪举着手电，光束只能照亮前方一两米的距离，再往下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不知道下面还有什么等着咱们。”
“有小哥在，怕什么。”胖子嘿嘿笑了一声，拎着工兵铲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照了照楼梯入口，“不过说真的，这机关设计得真够绝的，把蓄水池当机关，放水退去露出楼梯，一般人根本想不到。要是能把这机关的图纸画出去，胖爷我能靠这个吃饭。”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脚步始终平稳。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里，像是能穿透无尽的黑暗，看到楼梯尽头的景象。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楼梯的坡度越来越缓，周围的黑暗也渐渐被手电光驱散，隐约能看到四周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摆放器物的凹槽。
凹槽里大多是空的，只有少数几个还残留着破碎的陶片，陶片上的纹路模糊，像是某种礼器的碎片。
“看来这是墓道的一部分。”汪明月停下脚步，蹲下身捡起一块陶片，递给吴邪，“小心点，别踩到了。”
吴邪也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道：“这东西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要是划破了皮肤，保管感染了。”
“肯定了，所以你要小心一点，毕竟谁也没你那么倒霉啊。”汪明月随手把陶片扔一边，站起身用纸巾擦了擦手。
吴邪白了一眼汪明月，轻哼一声，快步跟在张起灵身后。
王胖子探头看了一眼那堆陶片感叹着：“这东西看着年份不低啊！看来这墓里好东西不少啊，要是能找到几件完整的瓷器、青铜器，胖爷我这次来就不算白跑一趟了！”
“先别想着宝贝了。”吴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前面的黑暗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咱们得先保证安全。”
张起灵突然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
楼梯下方的黑暗里，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又像是布料摩擦石壁的声响，在寂静的楼梯间缓缓扩散。
吴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手里的长刀，指尖微微发颤；汪明月反手从空间里抽出两把短刀，眼神锐利地盯着下方的黑暗；胖子也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拎着工兵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张起灵缓缓抬起黑金古刀，刀身映着手电光的寒光，清冷的目光紧紧锁定那片黑暗。
沙沙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腐烂水草的腥臭味，从黑暗的深处飘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细长的、黏腻的影子，突然从楼梯的台阶缝隙里钻了出来，湿滑的鳞片在手电光下泛着灰绿色的光——
看起来又是海猴子。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看来这蓄水池下面的楼梯，才是真正的险地。
张起灵率先迈步，朝着黑暗的深处走去，黑金古刀横在身前，脚步轻而稳，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走，跟上。”汪明月低声道，扶了扶吴邪的胳膊，“别慌，跟着小哥的节奏。”
吴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跟着三人的脚步，一步步朝着那片未知的黑暗走去。
楼梯尽头的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他们踏入，而他们的身后，是已经退去水的蓄水池，和来时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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