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埋骨洞
四周探查了一圈，溶洞里除了那些空荡荡的琥珀茧与散落在地上的蛇骨，再没有别的异动，也没再出现什么机关陷阱。
手电光扫过一圈，岩壁冰冷潮湿，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树脂香气依旧挥之不去。
汪明月随手将那片烛九阴的黑鳞收进空间，张起灵则始终守在吴邪身侧，一言不发，却把所有危险方向都挡在了外面。
很快，吴邪就在溶洞的另一侧，发现了一条被尘土与碎石半掩着的腐朽栈道。木板早已发黑龟裂，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似乎随时都会断裂，一看就已经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出路。
“只能走这里了。”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三人，“后路已经被炸塌，原路返回不可能，这条栈道应该是通往外面的。”
张起灵微微颔首，率先踏上了栈道，脚步轻稳，长刀在昏暗之中泛着冷冽的光，替众人探路。
汪明月紧随其后，吴邪跟在中间，老痒则落在最后。
栈道狭窄，只能单人通行，踩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一路往下，坡度越来越缓，没过多久，脚下终于重新踏到了坚实平整的地面。
老痒抬手照了照四周，瞳孔微微一缩。
这里的岩壁、走势、甚至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都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们走向既定的轨道。
明明一路上有无数岔路可以选择，可他们最终，还是走上了原著里，吴邪和老痒曾经走过的那条路。
一条通往真正的解子扬葬身之处的路。
老痒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脸色更是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
原本还偶尔插几句话、抱怨两句路难走的人，此刻沉默得反常，脚步都有些发沉。
他时不时就用余光偷偷瞟向吴邪，眼神复杂难辨，里面藏着连他自己都压抑不住的焦急，仿佛在害怕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吴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只是心里总是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过多久，前方不远处，一个半隐在阴影里的洞口出现在手电光下。
洞口不宽，黑漆漆的，像一张沉默的嘴，往里望去深不见底，一股陈旧、带着腐朽气息的冷风从里面缓缓飘出来。
吴邪一眼就看到。
就是这里，吴邪总觉得这个洞口给自己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可是莫名的，他就是想进去看看。
吴邪停下脚步，指了指那个洞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痒，我想进去看看。”
老痒的身体猛地一僵。
吴邪没等他回应，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抬脚就准备朝洞口走去。
“老吴！”
老痒几乎是脱口而出，一把死死拽住了吴邪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吴邪回头，看见老痒脸上勉强扯出了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笑容，眼神却在发慌，连语气都带着一丝慌乱的掩饰：“老吴，那、那就是个普通的石头洞，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咱们要走的方向不是那边，别浪费时间了。”
吴邪看着他，目光平静却锐利。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老痒眼底深处的焦急与不安，那是一种害怕被揭穿、害怕失去什么的恐慌。
“老痒，你怎么了？”吴邪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疑惑，“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不对劲，脸色这么难看。那里面我不能进去看吗？”
老痒被他看得心头一紧，浑身僵硬了足足一秒，才缓缓松开了攥着吴邪手腕的手。他慌乱地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没、没有啊，你想进去看就进去看呗……我就是觉得，我们不是着急出去吗？那里面又没路，纯黑一片，进去也是浪费时间。”
他这番话说得看似合理，可越是这样，吴邪心里的好奇心反而越烧越旺。
越是不让看，就越有问题。
越是遮掩，就越藏着秘密。
“越是没路，越可能藏着出去的线索。”吴邪摇了摇头，心意已决，“我必须进去看一眼，放心，很快就出来。”
老痒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垂下了眼帘，没有再阻拦，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任由吴邪朝那处洞口走去。
张起灵一言不发地跟在吴邪身后，周身气息冷冽，只要老痒有一丝一毫异动，他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汪明月走在最后，经过老痒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头看了老痒一眼，目光平静，却像看透了他所有的心思。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老痒眼底那翻涌不止的情绪——
有挣扎，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他怕。
怕吴邪走进那个洞穴，怕吴邪看到真正的解子扬的尸体，怕吴邪捡到那本记录了一切真相的笔记，怕吴邪知道，眼前这个陪他出生入死的“老痒”，根本不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只是青铜树力量物质化出来的一段意识、一个幻影、一件“东西”。
可他又渴望。
渴望吴邪知道全部真相之后，依旧愿意接受他，接受这个由他自己一念之间造出来的“老痒”，取代那个早已死去的解子扬，继续留在吴邪身边，做他一辈子的兄弟。
恐惧与期盼，在他眼底交织，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汪明月淡淡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懒得管这个由解子扬执念与青铜树力量共同催生出来的生物到底在想什么，也懒得插手吴邪与他之间这团纠缠不清的情义。
她只需要确保一件事——
有她和张起灵在，这个假老痒，就算再恨、再怕、再不甘，也绝对伤不了吴邪一根头发。
想完这些，汪明月不再停留，抬步跟着吴邪与张起灵，一同走进了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洞口。
老痒独自一人站在洞口外，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从吴邪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就再也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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