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不对劲的老痒
洞口内部比外面更加狭窄潮湿,岩壁上渗着冰冷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头顶,带来刺骨的凉意。
越往深处走,光线就越是稀薄,吴邪摸出腰间的手电按亮,一束惨白的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的通道。
地面湿滑不堪,布满了青苔和淤泥,踩上去黏腻作响,空气中除了水汽,还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霉味,混杂着一种极其淡的、类似树脂的奇怪香气,闻久了让人脑袋微微发昏。
吴邪走在最前面,手电光左右晃动,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岩壁。
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图腾,线条扭曲狰狞,依稀能看出是蛇与人缠绕的图案,和之前墓室里的风格如出一辙,显然这里依旧属于烛九阴盘踞的领地。
张起灵沉默地跟在吴邪身侧,黑金古刀斜背在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那双漆黑的眸子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偶尔会轻轻动一下,似乎在捕捉通道深处某种难以察觉的异响。
汪明月走在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依旧淡然,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会往后瞥一眼,落在最后面的老痒身上,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总觉得这会儿的老痒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经历过生死惊魂,反而像是一个随时都在准备算计出手的生物。
老痒则一路跟在队伍末尾,嘴里时不时抱怨几句路难走、环境差,和以往那个咋咋呼呼的他别无二致。
他会伸手拂开挡路的杂草,会揉一揉额头的伤口,会和吴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可每当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的眼神会瞬间变得空洞,又在转瞬之间恢复如常,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我说老吴,这破地方到底有没有尽头啊,再走下去,我这双腿都要废了。”老痒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伸手想去拍吴邪的肩膀。
吴邪刚要回头应答,就在老痒的手即将碰到他的瞬间,张起灵忽然侧身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吴邪身后。
老痒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讪讪地收了回去,挠着头笑了笑:“这位小哥还真是警惕啊,连我都防着。”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老痒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直接刺穿皮囊,看到底下隐藏的东西。
老痒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这细微的举动,被吴邪和汪明月同时看在眼里。
吴邪心底的那股违和感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太了解老痒了,从小一起长大,老痒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刻在他的骨子里,眼前的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像,长相像,连习惯都像,可偏偏骨子里的东西,不对劲。
就在这时,前方的通道突然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溶洞的顶部倒挂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水滴不断落下,在地面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塌的石台,石台上布满了裂痕,而石台正中央,赫然躺着一枚通体漆黑、泛着幽光的鳞片,正是之前烛九阴身上的鳞片。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溶洞的四周岩壁上,嵌着无数个半透明的琥珀茧,只不过这些琥珀茧全都空空如也,里面的东西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凹槽,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什么地方?”吴邪压低声音,手电光缓缓扫过那些空茧,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汪明月走到石台边,弯腰捡起那枚黑色鳞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头微微皱起:“是烛九阴的巢穴,这些茧应该是它用来孵化幼崽的,现在全都空了,说明这里的东西已经全部出来了。”
老痒也凑了过来,盯着那些琥珀茧,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我的天,这么多茧,要是全都孵化出来,咱们几个根本不够塞牙缝的,还好都空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夸张,表情到位,可吴邪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发现,老痒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真正的恐惧,只有一种刻意伪装出来的慌张,就像在按照剧本表演一样。
吴邪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里的手电,手指微微发抖,一边假装观察四周,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张起灵。
只见张起灵正盯着老痒,周身的气息冷到了极致,手已经悄悄按在了长刀的刀柄上,显然,小哥也发现了不对劲。
汪明月察觉到两人的异样,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往吴邪身边靠了靠,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将老痒围在了中间。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原本就诡异的溶洞里,此刻更是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老痒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三人:“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
吴邪盯着他,喉咙发干,一字一句地问道:“老痒,你刚才在水潭边,到底是怎么躲开爆炸的?”
这个问题,他之前一直没敢问,因为他害怕听到那个让他绝望的答案。
老痒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摆了摆手:“不是跟你说了吗,被气浪掀进洞口里了,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汪明月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刚才的爆炸威力足以震塌半座墓室,以你的身手,就算被气浪掀飞,也不可能只受一点皮外伤,更不可能毫发无损地站在洞口拍灰尘。”
溶洞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瞬,连岩壁上滴落的水珠都显得格外刺耳。
老痒脸上那抹伪装了一路的笑容缓缓淡去,眼底熟悉的玩世不恭一层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又冰冷的漠然。他看向汪明月的眼神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阴鸷得吓人,可一转脸对上吴邪的目光,那股寒意又骤然收了回去,硬生生挤出几分委屈,声音都轻了几分。
“老吴,你也不相信我吗?我……我只是运气好了一点。”
吴邪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去,只扯出一抹勉强到极点的笑。
“老痒,你的结巴……什么时候治好的?也不跟哥们儿说一声?”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钥匙,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老痒整个人猛地呆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神慌乱地往旁边一撇,又飞快转回来,直勾勾地盯着吴邪,语气真诚得近乎恳切:“老吴,看在我们是发小的份上,你相信我一次,好嘛?事情等我们回去了,我一定一五一十地跟你说清楚。”
吴邪抿紧嘴唇,指节微微发白。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张起灵,小哥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手却始终按在黑金古刀上,只要他一点头,下一秒就能直接动手。他又看向汪明月,对方眉梢微挑,没有阻拦,只是眼底那点审视清清楚楚——她是在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到他手里。
生死关头,信任如纸。
可对面站着的,是他从小一起长大、掏心掏肺的发小。
吴邪咬牙,重重一点头:“行。哥们儿就再信你一次,老痒。”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希望……你真的是有苦衷的。”
老痒那双一直有些失神空洞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灯。他看着吴邪,又露出了那副傻兮兮、没心没肺的笑容,和以前那个跟在他身后吵吵闹闹的老痒一模一样。他用力点头,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什么诺言。
“老吴,我就知道你会信我的。”
溶洞深处的风不知从哪里吹过来,拂过几人湿透的衣摆。
张起灵缓缓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却没有移开目光。
汪明月轻轻嗤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往吴邪身边又靠了半步,无声地护住他。
只有吴邪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赌上的不只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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