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手上染过血的人
手电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扫动,岩壁上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痕迹,像是无数条沉睡的蛇,一路蜿蜒向溶洞深处。
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与陈旧青铜混合的味道,呼吸都变得沉重。
身后,那些人脸猴的尖叫还在断断续续传来,愤怒、不甘、凄厉,却被越来越远的距离一点点削弱,最终被溶洞深处的死寂彻底吞没。
没人再说话。
吴邪走在中间,一手握着手电,一手紧攥着短刀,刚才砍断绳索时那股狠劲还没完全散去。
掌心的血已经半干,黏在刀柄上,每动一下都带着涩意。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猴群真的没有追上来,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一丝。
汪明月走在吴邪身边,看着吴邪染血的手套,叹了一口气,掏出一瓶药和绷带,拽停了吴邪,拿掉了吴邪的手套,轻柔的消毒,上药,包扎。
“嘶~阿月,轻……轻点……痛……痛……痛~”吴邪被酒精刺激的呲牙咧嘴的,笑嘻嘻的冲着汪明月眨眼睛。
汪明月动作顿了一下,又放轻了一些,嘴上还在调侃着:“瞧瞧,咱们小三爷也是手上染过血的人了。”
吴邪甩了甩包扎好的手,白了汪明月一眼,有些无语的吐槽着:“阿月啊,有些话可不能乱讲,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什么叫手上染血的人啊。”
汪明月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吴邪露出一抹假笑。
老痒跟在他身后,脚步还有些虚浮,刚才坠崖的惊魂未定,一路上都在默默揉着自己的手腕。
他看向吴邪的眼神始终有些复杂,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凉师爷走得最慢,一双腿到现在还在发软,却不敢掉队,只能扶着冰冷潮湿的岩壁,一步一挪地跟着。
他时不时抬头打量四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嘴里小声嘀咕:“不对劲……太安静了……这种地方,安静得反常……”
汪明月和吴邪一起走在最前面,长刀已经重新归鞘,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半点没减。
她步伐稳而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手电光柱稳稳向前,不晃不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岩壁上的铜锈越来越厚,从最初的点点斑迹,渐渐连成一片。
到后来,整面岩壁都像是被一层古老的青铜包裹住,手电照上去,泛着暗沉而诡异的金属冷光。
石壁上隐约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像是图腾,又像是某种祭祀符号,线条粗糙,却透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这些……好像是上古的祭纹。”凉师爷凑上前,眯着眼仔细辨认,声音压低,“跟外面那棵青铜神树是一套东西……这里,以前绝对是个大祭祀场。”
吴邪皱眉,用手电照向那些纹路。
符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顺着岩壁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
越往深处走,纹路越清晰,也越诡异,有些像人脸,有些像兽形,还有些完全无法辨认,只看得人心里发毛。
突然——
汪明月脚步一顿,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别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吴邪、老痒、凉师爷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
溶洞里静得可怕,只有水滴从头顶落下,“嗒……嗒……嗒……”,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汪明月缓缓抬起手电,光柱向前方地面照去。
只见原本平坦的岩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缝,裂缝之下,不是泥土,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他们脚下的路,只剩下窄窄一道,像是独木桥,又像是人工修建的栈道,边缘悬空,下方隐约传来风声,仿佛连着无底深渊。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栈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一排排半露出来的东西。
人形。
一动不动。
像是被浇筑在青铜岩壁里的活尸。
脸朝外,眼窝深陷,表面覆着一层铜绿,看不清表情,却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盯着每一个闯入者。
凉师爷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腿软跌下去:“这、这是……人祭?”
吴邪握着刀的手微微一紧,手电扫过一具又一具嵌在壁中的尸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这里不是普通的古墓通道。
这是一条通往祭祀核心的、死人铺就的路。
汪明月站在最前端,望着前方漫长而阴森的栈道,声音冷而平静:
“想继续往前走,就只能从这儿过。”
“眼睛放亮,步子踩稳。”
“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四人谁都没有说话,只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吴邪把手电亮度调到最高,光柱一点点扫过前方那条悬空栈道。
整条路宽不过半米,仅容一人小心通过,脚下是粗糙打磨过的岩板,边缘多处崩裂,往下一照,深不见底的黑暗像一张嘴,风从底下卷上来,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两侧岩壁里嵌着的人俑越来越密。
它们不是陪葬,更像是被活生生浇筑在青铜岩层里,身体半凸在外,姿势扭曲,双手呈抓握状,仿佛临死前还在拼命挣扎。
有些头颅歪斜,脸朝着通道中央,空洞的眼窝对准来人,明明只是死物,却让人浑身发毛,像是被无数道冰冷的视线死死盯住。
凉师爷扶着墙壁,手指刚碰到一具人俑的肩膀,立刻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指尖沾了一层暗绿色的铜锈。
“这……这不是普通的殉葬品,”他声音发颤,“这是活祭,是当年修这条通道的时候,直接把人封在里面镇邪的……”
老痒咽了口唾沫,尽量往中间靠,不敢去看两侧的人脸:“老吴,这地方也太邪门了,走在这儿,总觉得这些东西下一秒就会睁眼。”
吴邪没接话,心脏一直提着。他经历过不少诡异场面,可这种整条路都被死人盯着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伤口已经凝固,却仍在提醒他刚才九死一生的瞬间。
汪明月走在最前,步伐稳得惊人。
她对两旁的人俑视若无睹,长刀垂在身侧,刀尖偶尔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踩得极准,不多一分,不少一寸,仿佛这条险路在她脚下,只是平地。
“跟着我的脚印走,”她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别碰两边,别往下看,更不要停留。”
吴邪、老痒、凉师爷依次跟上,一个紧贴一个。
凉师爷走在最后,双腿抖得厉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眼睛死死盯着汪明月的背影,不敢往旁边瞟一眼。
栈道越往深处越窄。
头顶的岩壁也不断下压,原本还能直立行走,到后来只能微微弯腰。
空气里除了铜锈味,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不是刚才猴群的血味,而是更古老、更沉腐的气息。
吴邪忽然发现,岩壁上那些祭纹,在手电光下,竟像是活的一样。
线条扭曲缠绕,从简单的符号,慢慢变成了人脸、兽面、神树、猴子……所有图案都指向同一个核心——祭祀。
“不对劲……”吴邪低声开口,“这些纹路,好像在引导我们往某个地方去。”
汪明月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前方黑暗中。
“不是引导,是引诱。”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喀嚓。
像是岩石开裂。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顶挪动了一下。
所有人瞬间僵住。
凉师爷吓得差点直接跪下去,一把抓住老痒的衣角:“什、什么声音?!”
吴邪猛地抬头,手电光柱直射头顶。
只见上方岩壁缝隙中,一双布满铜绿、枯骨般的手,正缓缓从阴影里伸了出来。
不止一只。
密密麻麻,沿着裂缝,一排接一排。
那些被浇筑在岩层里的人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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