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库族悬棺
水流声在幽深的洞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滴水珠坠落在水面的声响,都清晰得刺耳。
老痒走在最前面,背影显得格外单薄,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开口,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黑暗将他大半身影吞没,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沉默地替身后两人探着前路的危险。
吴邪稳稳背着汪明月,跟在老痒身后不远的地方。
他走得极慢、极稳,每一步都刻意放轻动作,尽量不让背上的人感受到丝毫颠簸。
洞穴里湿冷的风拂过脸颊,带着一股腐朽泥土与腥气混杂的味道,可他却半点不在意,所有心神都牢牢系在背上的人身上。
汪明月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脸颊轻轻贴着他微凉的后颈。
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可靠,像是能驱散这地底深处所有的阴冷与不安。
她原本还想再说几句轻松的话,打破这过分凝滞的气氛,可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带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心头莫名一软,到了嘴边的话又轻轻咽了回去。
她悄悄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紧绷的肩线。
吴邪身形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放得更柔:“怎么了?是不是颠到伤口了?”
“没有。”汪明月轻轻摇头,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就是觉得……你这样背着我,会不会太累了?”
“不累。”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手臂又下意识地将她托得更稳了些,“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强。”
简单一句话,没有半点华丽修饰,却比任何承诺都要真切。
汪明月心头一热,默默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青年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执拗到极点的坚持——他认定要护着的人,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会松手。
前方的老痒依旧沉默地走着,仿佛对身后的一切都充耳不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吴邪刚才那句平静却坚定的话,如同一根细针,反复扎在他心头上。
就算今天受伤的是你,我也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下。
这句话,他听在耳里,痛在心里。
曾经,他们也是这样无话不谈的发小,一起闯祸,一起分享秘密,彼此是对方最信任的依靠。
可从他踏上这条路开始,从那些谎言与私心层层缠绕开始,有些东西,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吴邪的信任依旧纯粹,可他,早已不配再坦然接受。
黑暗中,他紧紧攥起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这点疼痛,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愧疚与苦涩万分之一。
水路渐渐变宽,前方隐约传来更沉闷的水流声响,黑暗也愈发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吴邪微微眯起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昏暗的岩壁,背着汪明月的脚步始终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危险,无论身边藏着多少暗流与谎言,他都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受到半点伤害。
汪明月轻轻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听着水流潺潺,听着老痒沉默的脚步声。
她知道,这一段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人心深处的暗涌,远比这地底的水潭,更加深不可测。
水路越往深处走,水面越显平静,却也越发幽暗,头顶的岩壁不断压低,仿佛随时会合拢下来,将三人彻底困死在这地底深渊里。
老痒始终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来回晃动,沉默得近乎诡异,只有脚步声和水流声在狭窄的水道里反复回荡。
吴邪背着汪明月,一步一步稳稳踏在水中,尽量避开脚下尖锐的乱石和暗流。他手臂始终绷着力道,每一次落脚都格外谨慎,生怕半点颠簸牵扯到她腿上的伤口。
汪明月趴在他背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与泥土气息,原本紧绷的心绪,在这沉稳的步伐里慢慢松缓下来,只是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
不知在水中跋涉了多久,前方水面终于出现一片干燥的石阶。
老痒率先登岸,手电往四周一照,光柱扫过交错纵横的洞口,这里竟是一处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岩壁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无数岔路如同蛛网一般向深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老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吴邪和汪明月,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左侧那条最宽阔的通道,转身继续带路。
三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下,通道倾斜得愈发厉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又带着一丝诡异干燥的气味,与之前水潭的湿冷截然不同。
手电光在幽深的通道里拉出长长的影子,脚步声被无限放大,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通道骤然开阔。
老痒的脚步猛地一顿,手电光柱向上一抬,定在了前方。
吴邪也跟着停下,背着汪明月走上前。
脚下是一方并不算宽敞的天然石台,边缘陡峭,往下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风从底下无声地卷上来,带着一股久远而阴森的气息。
汪明月轻轻从吴邪背上滑下,单脚落地,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稳住身形。她抬眼望去,即便见惯了古墓险地,心头也微微一沉。
手电光芒向下扩散,照亮了一幕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整片深渊之中,密密麻麻,悬满了悬棺。
一口口陈旧斑驳的木棺,被粗藤与铁链悬空吊在岩壁之间,层层叠叠,高低错落,从高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深处。棺木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发黑干裂,许多棺身裂开巨大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干枯的残骸,在微弱的光线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肃穆。
这是库族的悬棺群。
无数棺椁悬于深渊之上,如同悬在生死之间,寂静得可怕。
老痒站在石台边缘,手电光柱缓缓扫过那一片悬棺,脸色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复杂。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就是这里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下面。”
吴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皱着眉,目光从那密密麻麻的悬棺上一一掠过。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这片死寂的悬棺群里,藏着远比哲罗鲑、比暗礁险流更加可怕的东西。
不是机关,不是粽子。
而是人心。
汪明月扶着吴邪的手臂,右腿伤口隐隐作痛,可她此刻却顾不上这些。她眼神锐利地扫过整片悬棺群,指尖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背后长刀的刀柄上。
风从深渊下吹来,卷起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悬棺之间低语。
三人站在石台之上,面对着整片悬于黑暗中的棺群,谁也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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