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路麟城:坏了,我成董卓了?!
第543章 路麟城:坏了,我成董卓了?!
路麟城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那种修辞意义上的形容,而是生理层面上的濒临终结。
穿戴暗金色臂铠的大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五指像钢钳一样收紧,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极致的缺氧和窒息感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老式电视机关闭时收束的光点。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呼吸,但禁忌核心被水银蒸汽笼罩,这一口下去差点把自己当场送走。
高浓度的水银蒸汽像有生命的毒雾,在他张嘴的瞬间便争先恐后地涌入。
汞蒸气本是无色无味,但此刻却带著金属腥气的味道,直冲咽喉灼烧著口腔和气管。
好在他的脖子被死死扼住,呼吸通道本身就被限制,吸入的量不算致命。
但水银蒸汽早已顺著肋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侵入体内。
伤口长约十五厘米,从右胸斜向下延伸到腹部,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森森的肋骨。
水银这玩意儿,不管对混血种还是龙族,都是剧毒。
路麟城能感觉到,剧毒正沿著血管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失去知觉,神经开始麻痹,意识逐渐模糊。
好吧,也有可能是因为被掐的。
窒息加剧毒入体,双重打击下,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四肢像面条一样瘫软,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只能勉强睁著眼,去看神兵天降之人,是否如自己预期一般。
其实不用看,光从入侵者挟持他为人质的这个行为来看,天降神兵就不可能是其他任何人。
入侵者是谁?
是那位最神秘的龙王,是执掌天空与风之权柄的至尊。
能让他需要用人质来威胁的,这世界上能有几个?
而事实也不出路麟城所料。
天丛云剑在撞开那柄日本刀后倒飞而出,剑身在深红色的微光中旋转,划出一道玉白色的弧线,朝著下方那幽蓝色的水银池坠落。
剑尖距离沸腾的水银表面只有不到几米,眼看就要被那吞噬一切的剧毒水银池吞没。
但就在入侵者将路麟城挡在身前、作为人肉盾牌的刹那!
飞旋的天丛云剑侧方,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个身影从虚空中闪现而出!
那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单手斜抓天丛云剑,风衣下摆飘扬,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灿若烈阳的黄金瞳杀气四溢。
瞧见那道人影,即便早已做足心理准备,路麟城仍旧是瞪大眼睛,呼吸骤停。
因为对方抓住天丛云剑后,完全没有前摇蓄力,甩手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最简单的招式,最直接的攻击,没有花哨的变招,没有虚假的佯动,就是纯粹的平A
即大招!
食我大审判之术啦!
剑刃切开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剑身上缠绕著的审判之力倾泻而出,朝著路麟城以及他身后的入侵者当头斩下。
这一瞬间,路麟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我成董卓了?!
在战场上,当人质成为累赘,当救援的成本高于人质的价值,最理智的做法就是连人质带敌人一起干掉。
但他没想到,路明非下手竟然这般爽利!
明非吾儿,往日种种,你难道都忘了?!
扼住他喉咙的手猛地收紧,显然路明非这般杀伐果断不顾人质安危的姿态,也超出了入侵者的预料,仓促间带著路麟城爆退,避开了这足以将钢墙铁壁都斩开的毁灭之刃。
审判之力尽数轰在金属桥面,像热刀切进黄油般被整齐地切开,切口粗糙无比,一点也不圆润。
所幸这一击缠绕的审判之力输出量不算高,金属桥裂口下方的炼金矩阵只是闪烁了一下,幽蓝色的水银流动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并没有当即崩溃。
不远处,乔薇尼只感觉眼前一花,丈夫就从命悬一线到被劫持人质到再次命悬一线又在此化险为夷,差点感觉自己的防毒面罩出现破损,水银蒸汽吸多了出现幻觉。
但很显然,她没有看错。
即使数年不见,少年长成青年,即使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总是低著头眼神躲闪的衰小孩蜕变成了眼神锐利杀气四溢的战士,即使他挥剑时那种漠视一切的姿态让她感到陌生————
她还是认得出来。
那是她的儿子!
当她看到那个挥剑的少年时,所有的疼痛与不适,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大脑一片空白,数年的思念、愧疚、担忧,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乔薇尼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他的名字,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那个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愧疚了无数个日夜的孩子。
然后,她看到路明非挥出的第二剑,朝著她飞来。
他好像并未认出戴著面具的她是谁,天丛云剑劈空后整个人顺势旋转半圈,将足以斩开世界的极致锋锐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玉白色的流光,直刺向她。
乔薇尼没有躲。
并非来不及,而是不想躲。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有种荒谬的想法:
如果死在自己儿子手里,是不是也算一种团圆?
剑越来越近,时间仿佛在此刻无限趋近于停滞。
她能看清剑身上玉质的纹理,能听到剑身低沉如龙吟的嗡鸣,能感觉到剑刃切开空气时带起的风压。
那风压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周围的水银蒸汽。
然后剑从她耳畔掠过。
接著是「叮」的一声脆响,金铁交击之音自身后响起。
乔薇尼下意识地回头。
她看到了那个戴面具的入侵者。
不知何时,他已经出现在她身后,距离不到两米。
那柄没有刀的日本刀正高高举起,刀尖对准她的后心,已经完成了下劈的动作。
但刀没有落下。
天丛云剑从侧面刺入,精准地命中日本刀的刀身中段。
玉质骨剑的剑尖与森白刀身碰撞,爆发出的不是火花,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水银蒸汽被排开,空间微微扭曲。
然后那柄名为村正的御神刀断了,从被命中的位置整齐地断裂,上半截旋转著飞出去,哐当一声掉在桥面上,又弹了一下,坠入下方的水银池。
下半截还握在入侵者手里,断口处光滑如镜。
入侵者的动作僵住,黄金独目从乔薇尼身上移开,看向那柄切开村正之后刺入桥面的天丛云剑。
其余势不减继续向前,「锵」的一声刺入了乔薇尼脚下的金属桥。
剑身已经完全没入桥面,只留下剑柄露在外面。
然后,剑柄亮起微光。
以剑柄为中心,一个半透明的领域瞬息间完成扩张。
领域内的水银蒸汽被强行排开,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风元素屏障,水银蒸汽环绕于表面,将乔薇尼牢牢守护在中心。
言灵·无尘之地!
而挟持著路麟城的入侵者,此刻也被迫再度爆退。
此时路明非才终于落地。
从劈爹救母到落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双脚触地的瞬间,膝盖微曲,缓冲掉下坠的冲击力,然后站直身体,风衣下摆缓缓垂落。
即便是最挑剔的电影导演来了,也必须竖起大拇指表示这个镜头简直完美,一遍过,无需再保一条。
而也直到这时,路明非才有空看清这地方的模样。
深红色的微光从不知名的光源洒下,给一切蒙上一层血色。
空间巨大得超乎想像,穹顶高得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脚下是纵横交错的沟槽,沟槽里奔流著幽蓝色的水银,那是禁忌核心炼金矩阵的脉络,是整个尼伯龙根的能量循环系统。
路明非认得这种矩阵,卡塞尔学院冰窖最底下的淹没之井也有一座,老牛仔亲自构筑,用来放大言灵·戒律的效果,足以压制整个校园的言灵使用。
而这个矩阵,规模更大,结构更复杂,效果也更加神奇。
他能感觉到,就是这个炼金矩阵,把避风港变成了尼伯龙根。
乳白色的蒸汽从矩阵的节点处喷涌而出,像上百头巨鲸在同时呼吸,蒸汽升到空中,凝聚成团,缓缓翻滚。
远处的桥边控制台倒著几具尸体,都穿著白色的防护服,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们死得很突然,尸体还保持著生前的姿势,致命伤都在颈部或胸口,伤口平滑,是一击毙命。
一道锈迹斑斑的金属桥横跨水银池的上方,桥身长满了水银腐蚀出的斑点,像沉船在海里泡了几十年后打捞上来的残骸。
轰隆隆的声音从桥下传来,似乎有什么大家伙正在从水银池深处升起。
路明非没有看得太仔细,他的目光从落地开始,就锁定在了坐在无尘之地结界内的女人。
乔薇尼与他视线碰上,嘴唇嗫嚅著,终于在没忍住,轻声呼唤著儿子的名字:「明非!」
声音很轻,带著几分欣慰与惭愧,在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路明非静静凝视著她,虽然七年不见,但老妈看上去依旧和离开时一样,那么漂亮、
干练、强势。
唯一惹眼的,并非眼角微不可查的鱼尾纹,而是不自然地弯曲的左臂。
她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欣喜,有愧疚,有担忧,有骄傲,还有很多路明非小时候读不懂但现在已经不以为意的东西。
路明非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放心,很快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乔薇尼感觉左臂传来一阵温热。
她低头看去,发现骨折的手臂正在自动复位,扭曲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骨头回到正确的位置,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皮肤上的淤青淡化消失。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当她再次抬起手臂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功能,仿佛从未受过伤。
乔薇尼抬起头,震惊地看著路明非,但他已经转回头,重新看向奥入侵者。
两人隔著三十米的距离,隔著弥漫的水银蒸汽,隔著深红色的微光和幽蓝色的矩阵光对视。
「奥丁,」路明非缓步向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是不是很得意?」
设了几个局给他们钻,还差一点杀死了路明非父母,不得不说奥丁这次确实没有拉一坨大的。
哪怕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但仍旧是让路麟城落在他手上。
入侵避风港的毋庸置疑就是奥丁,虽然不可能是本体,但起码此刻支配这具身躯的意志,属于奥丁。
他藏在面具下的黄金独眼望来,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之下发出:「还————」
一字出口,第二个音节都没出,路明非整个人就消失不见。
奥丁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捏碎路麟城的颈椎,然而下一刻手却抓了个空。
接著一只如鹰爪般张开的大手占据全部视野,路明非竟是在瞬息间将路麟城抢了出来丢进无尘之地,而后一手扣住奥丁的脑袋,将他高高举起。
攻守易形!
也就在路明非要将面具捏碎,看清面具之下的面容之时,矩阵的光芒剧烈波动,幽蓝色的水银像沸腾一样翻滚。
接著,四根断裂的青铜柱自水银池中升起,跟高天原中出现过的铜柱一样。
每根铜柱上都拖著一根赤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池中央的某个东西上。
那个东西被缓缓吊起,露出水面。
是一个苍白人形。
苍白,瘦小,皮肤呈诡异的灰白色,像是用石灰岩雕刻出来一般。
水银从他的身上流走,像是泪水,又像是融化的蜡。
水银流走,露出那张脸。
一张还带著孩子气的小脸。
眼睛闭著,睫毛很长,嘴唇抿著,像是在做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他的胸口插著一杆扭曲的暗金色长枪—昆古尼尔,命运之枪。
枪身贯穿了他的心脏,从背后透出。
枪尖滴著水银,一滴,一滴,落在池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咔!」
路明非的五指收紧,奥丁的面具支离破碎。
然而此刻他却没有去看青铜面具下的是谁的脸,他只是死死盯著那被锁链吊起又被长枪贯穿的少年。
双目赤红,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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