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宇宙意志！西方灵王来犯！
西北的风带着沙砾的腥气，许业站在那片被宇宙赤铁砸出的巨坑边缘，俯瞰着坑底。
那块赤铁的体积远比想象中庞大，足有三层楼高，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像是岁月在上面刻下的伤疤。赤铁本身散发着一种沉闷的红光，不刺眼，却让人觉得压抑，仿佛那光里藏着什么东西，正在向外渗透。
纪幽幽站在许业身后两步的位置，神色恭谨。
"我当时进去，走了大概十几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我。"她顿了顿，"不是敌意，更像是……打量。然后我就被推出来了。"
"推出来？"
"对，很平静的那种，没有攻击性，就是让我出去。"
许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直接跳入坑底。
赤铁的表面温度比预想中低，甚至有些凉，许业将手掌贴上去，那些细密的纹路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发亮，像是某种感应机制被激活。下一刻，他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整个人仿佛被吸入了赤铁内部。
内空间的第一印象，是静。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连时间都停止流动的静，许业站在其中，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显得格外孤独。
四周是倒悬的星河。
无数星点悬浮在黑色的虚空里，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团灰白色的残骸漂浮着。许业抬起头，发现头顶和脚下都是同样的景象，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边界。
然后他感受到了那道意志。
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直都在，只是许业进来之前它没有动，像一块沉在深海底部的巨石，静静地压着这片空间。
现在它动了。
那道意志缓缓地朝许业扫来，许业没有躲，站在原地，让那道意志从自己身上扫过。他能感受到那道意志的层次——比邪神弱，但也绝不是地球上任何生灵能够比拟的，是真正在宇宙层面走过漫长岁月的存在留下的痕迹。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一道声音在许业的脑海里响起，苍老，疲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等了多久了。"
不是问句，是自言自语。
许业没有接话，等着对方继续说。
"我以为我会等到这颗星球彻底沉寂，"那道意志缓缓开口，"没想到还是等到了一个能站在这里的人。"
"你是谁？"许业问。
"一个失败者。"
意志残影没有给出名字，只是这四个字，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悲哀，也没有愤恨，就是平静。
"在第七次宇宙动乱里，我走到了最后一步，然后死在了那一步上。"残影继续说，"我的文明没了，我的同族没了，我自己也没了，只剩下这点意志，带着我毕生所悟，找了一颗有规则保护的星球藏进去，等着下一个有缘人。"
许业沉默了一下，"第七次。"
"现在应该是第九次了吧？"残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我感受到了，大日东升的异象，整个宇宙都震了一下，那是圣典找到主人的信号。"
它停顿了片刻。
"是你的。"
不是疑问，是确认。
许业没有否认。
残影发出一声轻叹，那叹息里有太多东西，许业一时之间无法全部读懂，只是隐约感受到了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复杂情绪。
"那你比我走得更远。"残影说，"我当年得到圣典的时候，已经是动乱的尾声了，太晚了，来不及了。"
"你想把什么留给我？"许业直接问。
残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多，我没有资格给你留什么功法，你的路和我的不同，我留下的东西对你来说未必有用。"
"但有一样东西，我觉得你现在需要。"
星河之中，一道光点缓缓飘落，落在许业的掌心，那光点极小，却极亮，许业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颗近乎透明的晶石，内部有细小的金色纹路在流动，像是被封印在其中的某种意志碎片。
"这是我在第七次动乱中，亲眼目睹过的一场战斗的记忆残片，"残影说，"两尊圣级意志的碰撞，我当时只是一个旁观者，但那一战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尊级意志和圣级意志之间，隔着的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差距。"残影的声音变得郑重，"你现在是尊级，你会觉得自己已经很强了，但你要记住，圣级意志一旦成型，那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不是靠堆积就能跨越的。"
"这颗晶石里的记忆，能让你提前感知到那道门槛在哪里。"
"仅此而已。"
许业将那颗晶石握紧，感受到掌心传来一阵温热，那金色的纹路仿佛有了生命，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谢了。"许业说。
"不用谢，"残影的声音开始变淡，"我等了太久，能把这点东西交出去，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还有一件东西，在赤铁的最深处，是我当年用过的一件武器，我的意志已经残缺，驾驭不了它，你拿去，或许用得上。"
声音彻底消散。
星河慢慢暗淡，内空间开始收缩，许业感受到那股牵引力再次出现，将他推向出口。
在被推出去的最后一刻，他在星河的最深处看到了一道细小的光，像一根沉睡已久的针，静静地悬浮在虚空里。
许业从赤铁表面退出来，睁开眼睛。
纪幽幽第一时间迎上来，"怎么样？"
"有收获。"许业看了看掌心，那颗晶石已经消失，融入了他的眉心，"赤铁最深处还有一件东西，让灵武部的人想办法取出来，我驾驭不了，但你们或许能研究出点用处。"
纪幽幽点头，正要开口，耳麦里突然传来莫羽妃急促的声音。
"许业，西方动了。"
华夏西部边境，戈壁滩。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驻守在这里的灵武部边境小队队长陈峰。
他是个踏入坠灵境不久的年轻天赋者，这几个月一直在边境执行例行巡逻，见过异常，见过风沙，见过戈壁深处偶尔出现的超级生灵，但从没见过今天这样的景象。
西边的天空，黑了。
不是乌云，不是夜色，是一种彻底的、不自然的黑，像是有人用墨汁将天空整个涂抹掉，那黑色从地平线的尽头开始蔓延，速度不快，却无可阻挡，所过之处，连阳光都被吞噬干净。
"报告，西部天空出现大规模异常意志波动，强度超出仪器量程——"
话没说完，仪器直接炸了。
不是过载报警，是物理意义上的炸，外壳崩裂，内部线路烧成焦黑，一股焦糊味在风里飘散开来。
陈峰盯着手里那半截废铁，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他看到了那支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只有五个人。
五个，不多，然而陈峰的腿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就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那五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重了，重到像是有五座山同时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让他的天赋本能地发出警报——逃，快逃，这不是你能面对的东西。
五个使徒。
天使主麾下最高级别的奴仆，被天使主亲手以毁灭意志改造过的人族天赋者。他们曾经也是人，是西方那片人间炼狱里最后的幸存者，是从亿万尸骸上踩过来的强者，然后在最虚弱的时刻被天使主选中，被那股毁灭意志强行灌入体内，骨骼、血肉、意志，全部重塑，从此失去自我，成为天使主的爪牙与延伸。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皮肤是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就是两片漆黑的空洞，背后生长着六片残破的翅膀，每一片翅膀上都密密麻麻地嵌着无数只眼珠，那些眼珠各自转动，朝着不同的方向张望，充斥着血丝，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他的胸口是透明的。
透过那片透明的皮肉，能看到里面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团漆黑的毁灭意志，那团意志在他的胸腔里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周围的空气就会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碾碎。
其余四人各有不同，有的浑身骨刺外露，有的双臂已经异化成漆黑的翼爪，有的面孔被毁灭意志侵蚀得几乎看不出人形，但他们身上有一点是相同的——那股压迫感，那股让陈峰的灵魂都在颤抖的压迫感，是他从未在任何灵王身上感受过的东西。
这五个人，每一个都不像是普通灵王。
他们身后，是数以千计被天使主奴役的西方天赋者，这些人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步伐整齐，沉默无声，没有任何口号，没有任何喧嚣，就是那样压迫性地向前推进，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墙。他们身上流淌着浓郁的毁灭气息，所过之处，戈壁滩上的沙砾开始碎裂，地面出现道道黑色的裂纹，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而压抑。
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比任何嘲讽都更令人窒息。
陈峰咬着牙，摁下了通讯器。
"边境紧急报告，西方大规模入侵，先头五名使徒级战力，后续奴役军数量不明，请求指示——"
"收到了。"
耳麦里传来莫羽妃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重，"全员立刻撤离交战区域，不要恋战，不要尝试阻拦，撤。"
"是。"
他们跑起来的时候，身后那支黑色的队伍依然沉默地向前推进，没有加速，没有追击，就是那样不紧不慢地压过来，仿佛笃定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
"先头五名使徒，每一个的气息都逼近完美灵王层次，后续奴役军数量仍在统计，"莫羽妃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我们的仪器在西方上空检测到了一道极其可怕的意志波动，那道波动……比上次戴维斯那枚眼珠强出不知道多少倍。天使主，就在后面。"
许业的神色没有变化，"我知道了。让灵武部的人先撤出交战区域，这一仗，不需要他们。"
莫羽妃沉默了一秒，"你一个人？"
"冰王欠我一个人情，"许业说，"让她来。"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然后是莫羽妃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好。"
许业收起手机，转头看了纪幽幽一眼。
纪幽幽站得笔直，神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掩不住的担忧。
"你去帝都，"许业说，"守好你的执念。"
"许先生……"
"那五个使徒，"许业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不值得你出手。"
纪幽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许业转过身，向西走去。
金色的光点从他的身上缓缓溢出，随着他的步伐，那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终在他的周身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晕，无声无息，却让人觉得，那是这片天地间最不可撼动的东西。
尊级无敌意志。
大日东升，势不可挡。
西边的天空上，那片黑色还在蔓延，天使主的毁灭意志如同潮水一般向华夏涌来，所过之处，连云层都被染成了死灰色，大地上的生灵纷纷感受到那股压迫，本能地颤抖，本能地想要逃离。
然而在那片黑色的对面，一道金光正在缓缓升起。
不急，不躁。
如同旭日，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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