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冥河摆渡人
何逸之倒是面色如常，目光越过河滩，落在前方的冥河上。
近距离观察，冥河比远望时更加恐怖。
河水漆黑如墨，看不到任何反光，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虚影，有的像人，有的像兽，还有一些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它们在河水中挣扎，想要爬上岸，但每次触碰到河滩的边缘，就会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弹回去，重新落入水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何逸之的玄天眼看到，河面上空弥漫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隐有雷光闪烁，那是法则的具象化，在约束着这些怨念，不让它们离开冥河。
“怎么过河？”凌天灵儿看着那片恐怖的水域，咽了口唾沫。
“飞过去！”罗战瓮声瓮气地说。
“你试试！”萧若衣冷冷道。
罗战没有说话，但他确实没有动，显然他也不敢贸然尝试。
何逸之沿着河滩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河面，最终停在一块竖立在河滩边缘的石碑上。
石碑高约一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像是经历了无数年的风吹雨打。
碑身上刻着几行字，字体古朴苍劲，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何逸之上前辨认，念出了碑文：
“冥河渡，三关过。
一念怨，二念魔，三念因果。
渡者须以心为舟，以念为桨，
渡得过，彼岸花开；
渡不过，河中添魂。”
“三关？”
凌天灵儿皱眉，继续问道：“什么意思？”
萧若衣走过来，看着碑文沉思片刻道：“怨念侵蚀、心魔问心、因果偿还！这就是冥河的三道关卡！”
“怎么渡？”何逸之问。
萧若衣摇头道：“皇室典籍中没有记载具体方法，只说‘非心志坚定者不可渡’！”
何逸之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冥河上。
六道轮回盘在他体内微微震动，鬼道门户的灰雾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等！”何逸之说。
“等什么？”凌天灵儿问。
“等渡河的办法。”
萧若衣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走到一块平整的巨石旁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罗战站在她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凌天灵儿凑到何逸之身边，压低声音：“你真信她？万一她在渡河的时候从背后捅刀子……”
“不会！”何逸之打断凌天灵儿说道。
“为什么？”
“她要的是轮回殿的机缘，杀了我对她没好处！”
何逸之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她不是那种人！”
凌天灵儿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但手始终没有离开落雪剑的剑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暗红色的天空中，那轮血红的月亮缓缓移动，月光洒在冥河上，河水竟然出现了微弱的波澜，像是什么东西在水下翻涌。
何逸之盘膝坐在河滩上，闭目运转六道轮回盘。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何逸之能感觉到，冥河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河面上空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而河水中的时间则混乱不堪，有的区域快如闪电，有的区域慢如蜗牛。
这是怨念造成的时空扭曲，无数强者的怨念汇聚在一起，每一缕怨念都携带着死者生前的时间印记，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这片混乱的时间场。
普通修士贸然飞渡，会被不同区域的时间流速撕碎身体，必须找到正确的方法。
何逸之正思索间，河滩上的白色骨沙突然开始流动。
不是风吹的，而是从地下涌出的某种力量在推动它们。
沙粒翻滚、汇聚，在河滩上形成了一个个诡异的图案，有的像眼睛，有的像手印……，还有一些是何逸之从未见过的符文。
“怎么了？”凌天灵儿紧张地握紧落雪剑。
何逸之站起身，玄天眼全力运转，看向那些图案。
那些图案不是随机的，它们在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一个以骨沙为媒介、以怨念为驱动的召唤法阵。
“有人……不，有东西在召唤我们！”何逸之沉声道。
话音刚落，冥河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声。
号角声苍凉而悠远，像是从万年前传来，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
河面上的怨念虚影听到号角声，齐齐安静下来，它们转过头，看向河中央的方向，眼中竟然流露出……敬畏？
一艘船，从冥河深处缓缓驶来。
那船不大，长约三丈，宽不过一丈，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船身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船帆都没有，只有船头挂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燃着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船尾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穿黑色长袍，身材佝偻，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篙，竹篙没入水中，每划一下，船就向前移动数丈。
动作很慢，但船速很快。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艘船就从冥河深处驶到了河滩边缘，停在了距离岸边大约三丈的位置。
黑袍人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枯瘦的脸。
那张脸苍老得不像话，皮肤如同干裂的树皮，眼睛深深凹陷，瞳孔是灰白色的，没有焦点，像是瞎子。
但何逸之知道他不是，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扫视着岸上的五人，目光所过之处，每个人都感觉像是被看穿了一切。
“万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石头。
“你是谁？”罗战上前一步，长枪横在身前。
“摆渡人！”黑袍人淡淡道，“冥河摆渡人！”
“你能带我们过河？”萧若衣问。
“能！”摆渡人说，“但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摆渡人伸出枯瘦的手，五指张开，掌心中浮现出一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每人，一件最珍贵之物！”
“最珍贵之物？”萧若衣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摆渡人掌心的黑色漩涡上。
那漩涡不是普通的灵力凝聚，而是某种极为高深的空间法则。
何逸之的玄天眼看得分明，漩涡中连接着一个独立的储物空间，里面已经存放着一些物品——一枚玉佩、一柄断剑、一截枯木、一朵枯萎的花……
每一件物品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曾经属于某些强者的珍贵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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