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微博曝光
病房的日光灯在秦正阳眼底投下一片冷白。
他借着整理袖扣的姿势，指尖轻轻划过林晓棠颤抖的手背，一枚微型存储卡悄无声息地落入她掌心。
“林秘书。”
他声音平静得像在交代日常工作，
“我电脑D盘有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你生日。”
林晓棠攥紧存储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看着纪委的人给秦正阳戴上手铐，金属撞击声里突然想起那晚他踹开包厢门的模样——也是这样从容，仿佛世间龌龊都该在他面前退散。
“秦主任！”
她突然喊出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举起手机，
“您...您上次要的发言稿模板，我发您邮箱了！”
秦正阳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个刚毕业的姑娘总算开了窍，懂得用暗语传递信息了。
警车驶离医院时，霓虹灯牌amp;#34;秀水县人民医院amp;#34;的倒影在车窗上扭曲成血色。
后视镜里，唐小舞正在翻看案卷，香奈儿邂逅的淡香混着她发梢的雪松气息，在密闭车厢里织成张无形的网。
这样的风格在官场当中往往会被视为特立独行的另类。
但是唐小舞有特立独行的资本，不只因为她是政法大学优秀毕业生，更因为他读研的时候导师便是省纪委书记韩宗昌。
唐小舞人长得漂亮，同时也继承了老师嫉恶如仇的性格。
来之前她就看过这个秦正阳的报告，觉得这简直就是个顶级的贪官。
落到自己手里，那就算他倒霉。
等着被自己法办成为自己的进身之阶吧
“秦主任对香水过敏？”
她忽然合上案卷，细高跟尖头鞋不轻不重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深V领的纪梵希西装裙裹着呼之欲出的曲线，偏偏配了副黑框眼镜，禁欲与风情在她身上厮杀得难解难分。
秦正阳瞥见她胸牌上amp;#34;唐小舞amp;#34;三个鎏金小字，故意吸了吸鼻子：
“唐组长用的邂逅柔情版？前调桃香太甜，配您这身杀气，像屠夫捧束玫瑰。”
手铐链条哗啦作响，唐小舞猛地揪住他领带，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
“省纪委审讯室的监控可没医院这么高清，秦主任要不要试试更刺激的？”
手机震动适时打断剑拔弩张的气氛。
秦正阳瞄见林晓棠新消息【视频已上传】。
此刻的微博正掀起惊涛骇浪。
#县委书记侄子叫嚣我叔是王法#的词条下，杨超森油腻的胖脸在视频里扭曲，
“在这县里我叔叔就是天！弄死你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而秦正阳那句“该赔多少法律说了算”的录音，被网友配上《人民的名义》BGM疯传。
县委大楼里，杨国栋砸碎了第三个茶杯。
监控屏幕上的舆情监测图红得刺眼，秘书战战兢兢汇报，
“刘书记秘书刚来电，说上头有人申请调取您侄子的出入境记录——”
“特码的秦正阳！”
杨书记勃然大怒，伸手就想要摔点东西发泄一下内心的火焰。
可惜刚才砸的太厉害，现在桌面空空如也。
抬起头来看，那样子恨不得把自己这个秘书顺着窗户扔出去。
那副凶恶的表情下的秘书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杨书记是真没想到，这个秦正阳定力如此之好。
手里面捏着当时的录像，在交警大队讲理的时候没拿出来，在自己常委会发难的时候没拿出来。
偏偏等到事情闹大，惊动了全网，直接惊到了省里的大人物。
他才把最关键的证据给放到网上。
杨书记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最后自己把事情闹大，这段视频秦正阳能一直掐在手里。
指不定等将来哪天，突然扔出来，作为给自己的致命一击。
“赶快去控制舆论，联系信息安全相关的部门，把这些都给我封了！”
杨书记歇斯底里的对秘书咆哮。
秘书也是满脸无辜，觉得书记这要求未免太过离谱。
国家的确对网络信息有管控，但那起码要达到正厅级的干部，才会有网络信息安全保护，用国家的力量给网络平台施压。
你就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正处级干部。
这名头在本地县里面挺好使，出了这个县，真没多大威慑力。
但是书记明显在气头上，他也不敢硬顶，只能说了声是，然后急匆匆的跑出了办公室。
只能先上网去找找水军压一下热度了。
审讯室的白炽灯烤得人皮焦肉烂。
唐小舞甩出银行流水，
“上月十五号，你堂弟账户突然转入二十万，转账人杨超森——这就是你说的清清白白？”
秦正阳不屑的撇了撇嘴，似乎懒得回答。
“我在问你话呢，听见了没有！”
唐小舞忍不住怒吼了起来。
“你发问前似乎从不思考，我在给你时间弥补。”
看到对方这副样子，秦正阳才微微一笑说道。
“如果你肯调查一下之前的交通事故案，就不会问出这么没有水平的问题。”
秦正阳懒洋洋后仰，手铐在暖气管上撞出清脆声响，
“唐组长不如查查同天秀水农商行的取款记录？”
他忽然前倾，鼻尖几乎碰上她的，
“杨超森取款时戴着百达翡丽星空表——赃物编号要不要报给你听？”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唐小舞身子一晃，火辣的上围因为这个动作显得波涛汹涌，她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出墨团。
她想起今早韩书记的叮嘱，
“小舞，有些案子的水比化工厂的毒废料还深。”
“你年轻气盛有闯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
唐小舞有过不少审讯人的经验，那些贪官无论怎么强装镇定或者表演无辜，只看一下他们的眼神，就能洞察他们内心的脆弱。
然而看着面前秦正阳那副自信中带着点完美的笑容，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有转机。
走廊忽然传来嘈杂，林晓棠带着群记者冲破警卫阻拦。
闪光灯暴雨般砸向审讯室，秦正阳在镜头前举起淤青的手腕，
“感谢省纪委同志熬夜审讯，不过——”
他转头对唐小舞轻笑，“下次踩人前记得换双软底鞋，唐组长今天的普拉达，硌得我脚背现在还疼。”
“干什么，出去都出去！这里是纪委办案，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唐小舞吓了一跳，她还没有关注网络上的事情，以为这个秦正阳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带领暴力团伙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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