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审讯
审讯室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光头被铐在铁椅上的身躯不住颤抖。
溃烂的半边脸裹着纱布，渗出黄绿色脓水，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刘局长给你多少钱？”
秦正阳将沾着毒土的鞋底碾在光头完好的右脚上，慢条斯理地加重力道，
“一吨废料抽五百？还是按车算？”
“我、我不知道您说什么………”
光头眼神躲闪，被胶带勒出红印的嘴角抽搐着。
金属撞击声突兀响起，秦正阳把奥迪后备箱翻出的账本砸在桌上。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合影--光头谄笑着给刘局长点烟背景是堆成山的化工桶。
“去年腊月二十三，你往三期地块运了十七车含砷废料。”
秦正阳指尖截在照片里刘局长油光发亮的脑门上，
“环保局盖章的通行证，是他小舅子亲自送的吧？”
光头喉结滚动，冷汗混着脓水滴落。
“既然已经落到我的手里了，你应该知道现在没得选。”
秦正阳伸出手指直接按在了他的伤口上，光头立刻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
然而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望向窗外似乎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头顶落下。
大网的缝隙中透露着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
“我说了全家都得死！”
他猛地撞向桌角，却被秦正阳一把揪住衣领，
“你们在永兴村埋人的坑，填到第几个了？”
空气骤然凝固。
光头瞳孔缩成针尖，仿佛又看见那晚的场景:
暴雨冲刷着血色泥浆，刘局长的小舅子叼着烟，看他们活埋了三个不肯签拆迁协议的村民。推土机碾过新土时，一只青紫色的手突然破土而出…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光头突然癫狂的大吼了起来，
“老子孑然一身烂命一条，这辈子吃过喝过玩过，没什么遗憾了。”
“你闺女在县一小读三年级？”
秦正阳突然翻开手机相册，
“多可爱的麻花辫，可惜放学路上要经过建筑工地——”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光头混混，刚才那阴森的笑声突然夹住了。
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阵慌乱，不过又被掩盖了下去。
“你不是孑然一身，10年前你和一个女人一夜风流，她给你生下了一个女儿。”
“后来你因为一次斗殴伤了命根子，失去了生育能力。那个女儿就是你唯一的骨肉，不过你一直没承认，始终养在外面。”
“你知道你是个走在生死边缘的烂人，害怕将来有事情牵扯到女儿。自认为隐藏很好，可惜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秦正阳将手机的相册在光头面前晃了晃。
“别动我妞妞！”
光头嘶吼着挣动镣铐，
“是周公子！所有废料都是替他处理的！”
秦正阳眯起眼。
周天博的弟弟周天浩，去年刚当选市青联副主席，媒体吹捧的amp;#34;青年慈善家”。
“上个月运来的根本不是建筑废渣！”
光头哆嗦着吐出惊天秘密，
“那些蓝桶里装的是实验室合成的神经毒素，周公子说。。…说是要给国外买家看货样。”
秦正阳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周天昊是周天博的弟弟。
那也算是赵桐的小叔子了，牵扯出来这层关系，会不会让赵桐不高兴？
不对，这么大的事情，以赵桐手眼通天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
这样还把这个光头混混抓来交给自己，难不成是有意想搞周天浩？
嫂子想对付小叔子，又不好直接出手，才打算借自己的手干掉对方。
“继续。”
秦正阳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不动声色地按下录音笔。
“红星厂地下埋着二十年前的原料罐，周公子的人上个月偷偷打通了排污管。”
光头咽了口血沫，
“他们要把新毒素混进老废料里，等省里验收组一来——”
记好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秦正阳离开了审讯室，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肺部有些发痛，却也让整个人都清醒了下来。
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打给赵桐。
“赵姐，我这边调查出来点情况，好像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秦正阳像是开玩笑似的试探说道。
“臭弟弟跟你赵姐还玩虚的，有话直说。”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带着点嗔怨的味道，却又有点暧昧的撒娇感。
和第1次见面时，那带着刀锋尖刺一般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看起来自己就算不能说是彻底征服了这个女人，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进入到了这个女人的深处。
“调查出来幕后黑手，好像是你老公的弟弟周天浩啊。”
“没错，我知道。”
“那就是个废物垃圾，我多次劝天博和他弟弟划清界限，或者直接大义灭亲法办。”
“他就是不听！”
“就算他平时没有给弟弟徇私枉法，但是他弟弟打着这个副市长的名头，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
“现在还没出事，只是运气好，一件件事情都是埋雷呢。”
“与其等将来雷炸了波及到天博，还不如现在就把雷排了。”
秦正阳内心咯噔一下，暗叹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这女人出手用不着自己露面，借自己的手段就干掉了一个眼中钉。
对自己这边她还可以说是送上了一个功劳。
至于副市长周天博会不会记恨，那就不是赵桐要考虑的了。
或者赵桐早就考虑过，但自己越是被周天博嫉恨，就越无法离开这个女人的支持。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个赵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帮咱姐夫排雷，那也是我这个做弟弟的责任啊。”
隔着电话，秦正阳看不到对面的表情。但还是笑呵呵的说道。
“好弟弟，记得做成铁案，可别再让姐帮你擦屁股了。”
电话那边传来有些妖媚的笑声。
“赵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办事一件件一桩桩，哪个不是完美收场，啥时候需要你来擦屁股了。”
“要不下次还是会所顶楼，咱们好好研究研究屁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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