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污染
孙德海“腾”地站起，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血口喷人！杨书记，他这是打击报复！”
孙德海简直要疯了，怎么兜兜转转又轮到自己头上了？
“是不是报复，查查孙书记上个月的银行流水就知道了。”
秦正阳指尖敲了敲桌子，“瑞士信贷那笔五十万美金，走的是你小姨子的海外账户吧？”
“巧了，我在审计局有几个朋友。”
秦正阳将文件滑向杨国栋，
“孙部长名下三套房产，好像没出现在个人事项报告里？”
杨国栋额角青筋暴起，用一种相当怨恨的目光盯向了孙德海。
他空降秀水本是为整顿吏治，没成想第一次常委会就成了笑柄。
此刻他盯着孙德海，仿佛在看一团碍眼的垃圾，
“散会后，孙德海同志去纪委说明情况。”
一方面他开始埋怨这个孙德海自己立身不正，还乱打报告。
但另一方面，他也着实痛恨秦正阳这种走关系的行为。
尤其是第1次参加县委常委会议，本想着给他点教训，没料到最后反客为主，让他打了脸。
深夜，县委书记办公室。
杨国栋扯松领带，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加密邮件--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工业园拆迁案，交给秦正阳】。
他想起白天收到的匿名举报:工业园三期地块下埋着二十年前化工厂的毒废料，而省里下周就要来验收重点项目。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把刀，刚刚解决了大桥贪污项目，现在又冒出了这种事情。
这和最初设想的不一样，杨国栋本以为自己带着上面的命令空降而来，能够大刀阔斧的改革，行政肃清吏治。
没想到刚一来就是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
突然杨国栋意识到了什么？
杨国栋拨通内线电话:“通知秦主任，明天起全面负责工业园拆迁维稳工作。”
挂断电话，他对着黑暗冷笑。
毒废料一旦曝光，项目黄了，秦正阳就是第一责任人；若隐瞒不报，事后追查起来，更是一顶“罔顾民生”的大帽子。
进退都是死局。
暮色初降时，秦正阳收到了赵桐的短信。【金丝雀社区，顶楼套房，给你留了惊喜。】
他摩挲着手机屏幕，想起那晚在博金汉的香艳交锋。
赵桐像一株带刺的玫瑰，明知危险，却总诱人沉沦。
会所顶楼的套房隐在竹林深处，指纹锁“滴的一声弹开，暖色灯光裹着玫瑰香薰扑面而来。
赵桐斜倚在贵妃榻上，墨绿色真丝睡袍半敞，胸口的山茶花形状的蕾丝随呼吸起伏，仿佛活了过来。
“秦主任升迁后，架子倒是大了。”
她晃了晃红酒杯，眼底戏谑，
“让我等了三支烟的时间。”
秦正阳反手锁门，扯松领带，“路上碰到孙德海，抱着纪委的腿哭呢。
“废物。”
赵桐冷笑，赤足踩上他的膝盖，
“杨国栋倒是聪明，借你的刀清门户——不过孙胖子那点烂账，顶多算开胃菜。”
她脚趾顺着西装裤缝上滑，秦正阳一把攥住她脚踝，
“赵姐约我来，总不是聊官场八卦的？
“急什么？”
赵桐翻身跨坐到他腿上，指尖挑开他衬衫纽扣，
“先验验货，看秦主任值不值得我投资。
呼吸陡然纠缠，红酒泼酒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暗红色污渍。
赵桐的脚踝很细，秦正阳一只手就能抓握住。
慢慢的向前靠近，那条腿也被秦正阳一点一点的抬高。
裙摆从大腿滑落，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像是在释怀，又像是在故意考验赵桐的柔韧性。
秦正阳就这么继续向上抬，赵桐的一条左腿张开的角度越来越大。
“干什么又要耍什么花样？”
赵桐笑眯眯的看着秦正阳。
“嘿嘿，我看赵姐不但身材好，柔韧性也这么棒，能解锁很多姿势呢。”
秦正阳不怀好意的笑着，眼看已经把赵桐的一条腿抬成了一字马的姿势。
“哼，姐的本事多着去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能耐解锁。”
“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儿不要求饶。”
事后，赵桐披着睡袍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的细烟燃出袅袅蓝雾。
“杨国栋是块硬骨头，”她忽然开口，“他给陈书记当了八年秘书，去年扫黑办端掉的那几个保护伞，都是他经手的案子。”
秦正阳系皮带的手一顿，“难怪一来就盯上我。”
“不对，我一不贪污腐败，二不包庇黑恶势力，他盯我干什么？”
“怎么了？这么快就把姐的功劳给忘了？”
赵桐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工业园拆迁的雷，他扔给你了。”
赵桐弹了弹烟灰，“三期地块下面埋着九十年代红星化工厂的毒废料，省验收组下周就到。”
简直就是说曹操曹操到，手机适时震动，县委办通知跳出来:【明日召开工业园拆迁专项会议，请秦正阳主任牵头落实。】
“这是要活埋我啊。”
秦正阳冷笑，
“毒废料一旦曝光，项目黄了我是罪人；瞒着不报，事后追责更跑不掉。”
赵桐转身将烟头按灭在他胸口，灼痛激得他肌肉绷紧。
“怕了？徐勇军的百官行录里，可记着环保局刘局长的别墅是用哪家污染企业的钱买的。”
她舔去他锁骨上的汗珠，
“危机危机，危险后面。。不都是机遇么？”
“剩下的还用姐教你吗？”
“嘿嘿，赵姐教我点别的吧。”
秦正阳突然邪恶的一笑，转身又扑了上来。
“哎呀，不行了，我没力气了——”
“赵姐今天晚上还很漫长——”
“好弟弟，饶了姐姐吧，姐姐不行了，啊！”
凌晨三点，秦正阳摸黑翻进红星化工厂旧址。
手电筒光束扫过坍塌的围墙，蒿草间隐约可见锈蚀的“危险废物”标识牌。
他蹲下身抓了把泥土，刺鼻的酸腐味钻入鼻腔。
听情报是一回事，但秦正阳仍旧不放心，要实际过来考察一下。
“谁？！
一道强光突然打来，三个拎着铁棍的混混从废墟后包抄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大半夜的吃管制刀具行凶，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县委办公室主任秦正阳！”
领头的光头狞笑，“呵呵秦主任大半夜来视察？哥几个送您去地底下慢慢查！”
铁棍呼啸劈下的瞬间，秦正阳侧身翻滚后腰撞上了什么--是半截埋在土里的化学试剂桶。他抄起铁桶猛砸，墨绿色粘液泼了光头满脸。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中，光头捂脸倒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起泡。另外两人吓得连连后退，秦正阳趁机翻墙逃离。
看来这绝对不是20年前埋有毒废料那么简单。
次日会议室内，杨国栋将规划图摔在桌上，
“省里对工业园寄予厚望，拆迁必须本周完成！”
秦正阳把沾着毒土的档案袋推过去，
“恐怕得先请环保局检测地块污染情况。”
“检测？”
杨国栋镜片寒光一闪，“延误验收的后果，你承担得起？”
“我担不起。”
秦正阳微笑，
“但刘局长应该担得起——毕竟他小舅子的运输公司，上个月刚往三期地块运了五十吨建筑废渣。”
满室死寂中，刘局长肥脸煞白。
他有些茫然无措的看了看左右，脸上的表情相当的无辜。
“我——我是来开会的，秦主任，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刘局长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非要我说的明白吗？”
刘局长立刻不说话了，下意识的侧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孙德海。
这货自从上次会议之后，就跟吃了哑巴药似的。在开什么会议都是往那一坐，沉默不语就跟睡着似的。
徐勇军时期，县委和县政府班子里所有人几乎都是榜上有名，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把柄落在了那个小本本上。
“杨书记你也看到了，现实情况不允许。咱们下面有些同志更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人失望。”
“听说你以前就是以扫黑除恶，反腐倡廉，刚正不阿著称。这件事情上我相信您绝对不会徇私枉法的是吧。”
来开会的人大眼瞪小眼，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秦正阳。
所有人的反应都是这小子也太厉害了吧，才刚来几天啊，就敢给县委书记上压力了。
杨国栋指节捏得发青，终于从牙缝挤出句话，
“成立专项检测组，秦主任任组长。”
散会后，赵桐的短信就像是早就知道一样，掐着点的发了过来。
【好弟弟，奥迪车拿去开。后备箱里有惊喜。】
秦正阳忍不住笑了，真不枉费昨天晚上自己忙活了那么久。
后备箱里，光头混混被胶带封嘴，溃烂的脸上满满都是恐怖的伤痕。
看到秦正阳的那一刻，就跟见了鬼似的疯狂的摇头挣扎。嘴里面发出呜呜呜恐惧的声音。
秦正阳蹲下身，从他裤兜摸出手机--最近通话记录赫然是刘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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