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收粮
月色如水，为交颈的二人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夜风拂过，吹动檐下的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为满室旖旎伴奏。
一夜缠绵，直至天光熹微，白漓宴拥着疲惫的妻主沉沉睡去。
兰穗岁睡得极沉，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暖阳透过纱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动了动酸软的身体，身旁的白漓宴早已不见踪影。
刚坐起，一件月白色的外衫便搭在了肩头。
“醒了？”白漓宴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进来，“我让厨房熬了你爱吃的莲子粥，快趁热喝了垫垫肚子。”
粥的温度刚刚好，入口香糯。
接下来的三日，兰穗岁难得清闲，与两人在栾川郡四处闲逛。
三人形影不离，先是在城郊相中几处庄子，又亲自去牙行挑选了手脚勤快的奴仆，最后还为工坊选定了地址。
第四日，陪了叶懿行整整一天，查看了机关图纸，又指点了几处关键的布置，直到夜幕降临才返回桃花镜。
应纾年一袭白衫，气质清雅，他递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妻主，姜将军派人加急送来。”
兰穗岁接过拆开，信上是姜映梦娟秀的字迹，看完后，她交给夫郎传阅。
“明日我便启程去虎枭州。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个月，算上几天容错时间，能赶在宝宝破果前回来。”
应纾年眉心微蹙，将信中信息与掌握的情报结合，洞悉了局势的凶险，“怕夜长梦多，两位公主与皇后调动最近所在势力，将最近郡县的粮草，陆续正送往指定的目的地，第一批已经到了。”
上官昀目露不解，“蒙二和村里一些人原先就是虎枭州的百姓，都说那地方邪乎得很，寻常人进去待久了就会生怪病，姐姐为何偏偏选定此地存放粮食？”
兰穗岁目光平静，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正因它邪乎，旁人不敢过多停留，才更方便行事。”
“我要和穗岁一起！”方黎木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坚定。
向远嘉担忧：“收粮草与金子不能让旁人代劳吗？妻主何必亲自犯险？”
兰穗岁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不行，如今乱世，各地流民渐多，巨量的粮食本就是一块肥肉，定会引人觊觎，引起暴乱，更何况，凤卿莜她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派人沿途劫掠，只有我亲自去，才能用空间将所有麻烦一次性解决。”
“等等，沉默的雪承望突然开口，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听你们的描述虎枭州的情况，很像是辐射。如果是这样，那地方不宜近距离接触。”
“辐射？”陆赤华疑惑地皱起眉，词汇对他而言全然陌生。
雪承望努力用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辐射是一种特殊的能量，无形无色，肉眼无法看见，但它能穿透身体，对人造成极大的损害，轻则百病缠身，重则……致命。”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变。
“妻主不能去！”陆赤华厉声反对，“绝不可以。”
应纾年先是震惊，随即目光落在兰穗岁镇定自若的脸上，心中的担忧迅速被理智压下，他沉声道：“地点是妻主亲自指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妻主既然了解虎枭州的情况，想必……也一定有破解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兰穗岁身上。
只见她不慌不忙，几套造型奇特的白色连体衣物便出现在面前。
衣物材质特殊，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穿上它便能杜绝危险。”兰穗岁拿起一套防护服，语气平淡却令人信服，“你们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姐姐，衣服有几件？”
兰穗岁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目光扫过夫郎们关切脸，最终定格在几人身上。
“此行，我，黎木，赤华，承望，四人去即可。”
黎木心智虽如孩童，但武功高强，听话不添乱，赤华医毒双绝，可备不时之需，承望对辐射有所了解，是最好的帮手。
“姐姐……”上官昀的眼神黯淡下去，满是失落。
兰穗岁一锤定音：“人多眼杂，变故也多。你们安心在家等我回来。”
“妻主放心。”应纾年郑重点头，他明白后方安稳，才是前方最大的底气。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四人便动身。
他们日夜兼程，仅仅六日，便抵达了虎枭州下辖的淮泉郡。
按照姜映梦信中约定的暗号，兰穗岁与她派来的人接上了头。
对方送来一个车队作为掩护，四人换上防护服，混在假装运送粮草的队伍里，顺利进入了城池。
进城后，四人与大部队分开，在兰穗岁的带领下，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进入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这里是漓宴镖局落脚点之一，”兰穗岁解释道，“粮仓就在隔壁，虽不在同街道，却仅有一墙之隔。”
雪承望会意：“莹莹不打算光明正大地进去取粮。”
“没错，”兰穗岁点头，“附近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若大摇大摆进去，出来时粮仓空了，岂不是成了妖怪？”
陆赤华恍然大悟：“妻主选定粮仓地址时，便将今日之事计划在内了。”
“淮泉郡是座空城，城中百姓早已逃散，只剩下凤卿莜的人马在此来来往往，能避免麻烦。”
“穗岁真聪明！”方黎木由衷地夸赞，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雪承望保持谨慎：“粮仓内会不会有人埋伏？”
“大公主不知我们何时会来，总不能将人一直锁在里面，不就与等死无异。”
兰穗岁却摇了摇头，眸光微冷：“上位者何时将蝼蚁的性命真正放在眼里过，小心为上。黎木你在此休息，我用瞬移带承望和赤华过去探查。”
“知道了。”方黎木乖巧地应下。
他答应过不给穗岁添麻烦，就会说到做到。
兰穗岁一手握住一人手腕，心念一动，四周景象变换。
下一刻，三人身处巨大的仓库内。
放眼望去，除了脚下仅有的一小片落脚地，四周全是堆积如山的麻袋，一直码到屋顶。
大米、面粉、红薯、玉米、小麦……种类繁多，数量惊人。
三人警惕地扫视四周，仓库内密不透风，除了粮食没有可供藏身之处。
危机解除。
兰穗岁不再迟疑，抬手一挥，粮山速度消失。
雪承望见识过空间的神奇，神色淡定。
陆赤华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晌才吐出一句话：“真……神奇。”
不过眨眼间，仓库便已空空如也。
兰穗岁心念一动，三人回到隔壁的院落。
方黎木正坐在石阶上，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圈，见他们凭空出现，眼睛一亮，立刻丢下树枝跑了过来，亲昵地拉住兰穗岁的衣袖。
“都收完了？”
“嗯。”兰穗岁应了一声，“去下一个地方。”
此处戒备明显比第一处森严了些，不仅有暗哨，院墙外还有巡逻的队伍。
对于拥有空间的兰穗岁而言，形同虚设。
她如法炮制，带着陆赤华与雪承望瞬移入内，再度将粮食收缴一空。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未惊动任何人。
第三处粮仓并未装满，大约只有七成，钥匙都没交上来，暂且放过。
“走，去如莱郡。”
四人骑上快马，趁着夜色掩护，避开盘查和流民。
行至一处狭窄的小路时，被形状极不规则的巨石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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