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拜见主上
姜家待客厅，布置得雅致而大气。
姜映梦端坐于主位上，身着一袭深色暗纹锦衣，不怒自威。
她的目光锐利而沉稳，正地打量着下方落座的人。
兰穗岁则泰然自若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香氤氲中，她的神情从容不迫。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试探着彼此。
姜映梦率先打破了沉寂，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兰娘子最近颇不安宁，能耐倒是越来越大了，连当今皇后都能得罪？”
兰穗岁放下茶盏，轻描淡写地回应：“不过是些旧怨。”
姜映梦眼神微凝，显然对她的态度感到意外。
她并未深究，而是话锋一转：“昨日她想置你于死地，余氏幕僚说那人擅长制造幻境，一旦陷入其中，三个时辰后便会成为活死人。”
兰穗岁眸光微动，原本缭绕不去的疑问，此刻豁然开朗。
“多谢姜家主的救命之恩。”
姜映梦对她的洞察力感到意外，微微一怔：“你怎知是我所救？”
兰穗岁坦然一笑：“三溪镇是姜家主的地盘，此入城必定瞒不过您的眼睛，即便有所疏忽事后经过调查，也定能觅得行踪，昨晚提醒我，可见姜家主与殷黎有过照面，还打乱了她的部署。”
姜映梦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由得感叹她的聪慧。
“我并非多管闲事之人，所做一切不过为了私心，世上除了陆神医，他人对我女儿的病症都无能为力。”
与姜映梦虽然仅有几面之缘，每一次接触，都让断定此人绝不简单。
她做事魄力十足，手段狠辣，又对女儿爱护有加，气度和作风，与方阮将军口中描述的凤仪军将领的特征符合。
“姜家主不好奇，为什么皇后与大公主，会对我这个无名小卒如此感兴趣吗？”
姜映梦摇了摇头，神情淡漠：““我向来不爱打听他人的隐私，对你们的帮助不过是一桩你情我愿的交易。”
兰穗岁目光灼灼，直言不讳：“姜家想在乱世中分一杯羹吗？”
姜映梦讶异：“兰娘子说话当真是直白得可爱，分羹？不过求自保罢了，乱世啊，可是要吃人的。”
“说得也是，姜家举旗起义，名不正言不顺，不就是乱臣贼子吗？”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姜映梦耐性告罄，眼神变得凌厉：“兰娘子就别再兜圈子了，有话不妨直说？”
兰穗岁眸光坚定如炬，一字一句地表明心志：“我想结束乱世，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姜映梦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与不屑：“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可也要看看自身的能力，一腔热血，并非靠一张嘴就能完成。”
“姜家主可认识方阮将军？”
姜映梦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还有旁人不易察觉的黯然，仿佛回到了某段美好的岁月。
“方家世代忠良，凤翔国百姓皆敬仰，我还知晓，兰娘子如娶了方家六子，莫非，他们便是你的底气？方家多年前便已上交兵权，告老还乡。其威名虽在，却并无实权，就算招兵买马也需要漫长的磨合，时间不等人，新兵蛋子又怎敌得过沙场强将？”
“姜家主对带兵打仗，很懂？”
姜映梦微愣，总觉得此言是意有所指，在试探些什么。
“闲来无事，喜欢看些兵法书卷，再者，做生意很多时候与领兵作战有异曲同工之处，无非是运筹帷幄，知己知彼。”
“能一人撑起庞大的商业帝国，姜家主当真是了不起。”
“爱财罢了。”
“可惜了。”兰穗岁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本以为姜家主是心怀天下之人，还想着能请您助我一臂之力，如今看来，却是我猜错了。”
“我很欣赏兰娘子，若你需要帮助，在力所能及之处我必定鼎力相助，姜家一介商贾，最擅长权衡利弊，只求在乱世中求得安宁，不愿蹚浑水。”
“姜家主谦虚了，普通的商贾可没有能力控制一座城，还能将其打理得井井有条。”
姜映梦眸光微沉，只说了四个字：“被逼无奈。”
兰穗岁有了最终的判断，她凝视着姜映梦的脸，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姜家主不觉得我的脸很眼熟吗？”
姜映梦心中防备大起，她摇头否认，语气已带上了几分不耐：“兰娘子有话不妨直说，我还有要事要办。”
兰穗岁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凤仪长公主，凤筠汐你见过吗？”
“众所皆知，长公主多年前便已失踪。她是凤翔国的英雄，是值得我们敬仰的存在。”
“不。”兰穗岁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笃定而有力，“你见过长公主，而且曾是她的属下，是凤仪军的副将。”
姜映梦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眼底已泛起薄怒。
“兰娘子，玩笑开过头，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兰穗岁却毫不畏惧，她端坐不动，目光冷静而锐利，语不惊人死不休：“姜家商行养着上万人，表面上是伙计，实则是一支隐藏的军队。”
姜映梦瞳孔骤缩，她最大的秘密，却被眼前年纪轻轻的女子，一语道破。
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从身上陡然涌起。
姜映梦思索着，兰穗岁会武功，她身手也不差，更何况在是自己的地盘，双拳难敌四手，怎样都也绝不会输。
此人是否早已知晓她的身份，故意接近女儿，以此来拿捏威胁姜家？
兰穗岁坦然自若地从袖中取出一物，缓缓推到桌面。
“别紧张，姜家主。”兰穗岁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潭，不起丝毫波澜，“我并无恶意，可认得此物？”
姜映梦的目光落在兵符上，霎时凝滞。
兵符的材质、纹路，连久远而熟悉的气息，都让她心神巨震。
她不可置信地抬眸：“怎么会落到你的手上？”
“因为我娘亲是凤筠汐。”
“荒唐！”姜映梦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质疑，“长公主当年并未有孕，谎言也未免编得太过拙劣。”
“方阮将军也是如此说的，但事实就是如此，凤仪军认符听令，姜家主可是要破坏规矩？”说来好笑，她对凤仪军的了解，竟是在幻境中得知。
姜映梦接过兵符，脸色阴晴不定。
她从腰间解下一枚碧绿的玉佩，将其顶珠贴在兵符上。
奇特的一幕发生了，两者之间竟产生一股无形的吸附之力，紧密贴合，浑然一体。
兵符虽精巧难仿，为了以防万一，当年长公主特意给了同种特殊材料制成的玉佩，唯有二者相遇，契合无间，方为真物。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姜映梦的眼神由震惊转为敬畏，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垂首恭敬道：“末将姜映梦，拜见主上，听候主上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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