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8章 绝情
许夫人下班回到楼上，许先生和她吵了起来，说的话很难听。
许先生说：“我就玩两天麻将，你就翻蹄子，这个家，我说话就不好使了？”
许夫人隐忍的声音说：“你爱玩就玩，玩一辈子也没人管你，谁爱管你的破事！”
许先生说：“你是不管吗？你背后偷着向大哥告状，让大哥来治我，你也太损了。”
许夫人生气地说：“我跟你过了半辈子，你说我损？你不亏得慌吗？”
许先生说：“我就玩个麻将，我这一天已经没啥念想儿了，你却向大哥告状，让我玩两天都玩不消停。你总烦家里闹，没有你就清净了，你外面不是有房子吗？那你去吧，没人留你！”
许先生这都是啥话呀？两口子吵架要分时候，现在大姐二姐都在楼下坐着，许先生这不是把他自己媳妇出卖了吗？许夫人还怎么跟大姐二姐相处啊？
许夫人在外面买的房子，不就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吗。她不告诉许先生，就是担心许先生不高兴，认为她瞧不上自己的兄弟姐妹。
许夫人要是不想维护婆家的这些人际关系，就没必要在外面买房子，她跟大姐二姐直接说不就完了，大姐二姐包括大哥，再不上门就行了。
楼上，忽然没了声音。我悄悄地往楼上望了一眼，猜测两口子这是偃旗息鼓，不吵了？
曹芳带着妞妞在楼下，大气不敢出，也小心翼翼地往楼上看着。
妞妞可能看到许夫人半天没下楼，就自己走到楼梯口，一点点地向楼上走去。
妞妞走了两步，走得不快，她就忽然趴在楼梯上，向楼上爬去。
许夫人忽然提着一个包，匆匆地从房间里出来，她面无表情地往楼下走，却忽略了脚底下楼梯上刚爬上来的妞妞，一脚踩在妞妞的手指上，妞妞哇地一声哭起来。
许夫人一把抱起妞妞，心疼地问：“妞妞，手指踩疼了？”
妞妞哭着说：“疼。”
许夫人没再说话，抱着妞妞下了楼，穿过大厅，径直向外面走去。
二姐狐疑地说：“小娟，嘎哈去呀？”
老夫人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她只知道儿子和儿媳妇好像吵架了，但她耳朵背，听不太清两口子吵的是什么。
看到许夫人抱着妞妞出门，老夫人着急地说：“小娟，这么晚了，抱妞妞去干啥？”
大姐听明白楼上的吵架了，她赶紧跟了出去，要拦着许夫人，说：“小娟，别跟我老弟一样的，他就那个熊德性，别搭理他，一会儿我训他！”
许夫人说：“大姐，你不用拦我，我出去遛达遛达，散散心，一会儿我就回来。”
大姐说：“那妞妞给我，外面太阳落山了，蚊子起来了，看咬着妞妞。”
但妞妞哭着，不跟大姐。
许夫人说：“妞妞手指被我踩了，我领她去看看，大姐你回去吧，不用跟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这个妞妞哇，这两天也够遭罪的了，前几天，由于曹芳不经心，妞妞被凳子砸了额头。
昨天许先生抱着，妞妞额头又被门框给磕个包，现在，手指又被许夫人给踩了。
大姐又跟了两步，许夫人出门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抱着孩子上车，径直走了。
大姐身体不好，她跟不上许夫人。大概闪了腰，立在院子里，用手扶着腰，半天没动。
晚风吹过小院，菜园里的叶子哗啦哗啦地响着。一只蝴蝶飞过墙头，两只蜻蜓在空中追尾，草丛里，传来蛐蛐的叫声……
二姐看见许夫人抱着妞妞走了，不悦地说：“这咋地呀，以前也没这样啊，现在毛病咋这么多，更年期了，还是咋地呀？
“来不来还烦上我们，幸亏这房子是大哥送的，要是她自己买的房子，还不得往外撅咱们呢？”
老夫人瞪了二姐一眼，说：“两口子吵架，能说啥好话？你就别添油加醋了！”
二姐被老夫人抢白了一句，心里不舒服，一抬头看到曹芳，就说：“你咋还愣着呢？你不是看着妞妞吗？刚才妞妞上楼，你怎么不跟着点，你要是跟着妞妞，妞妞的手指能被踩吗？”
曹芳立在一旁，没说什么。
二姐说：“妞妞都走了，你还愣着干嘛，快跟去！小娟一个人，能照顾过来吗？”
曹芳急忙往门外跑，她跑出去了，大姐则转身回到房间。
大姐对二姐说：“梅子，你在曹芳面前，别啥话都说，她是赵老师带来的，跟小娟是老乡。”
二姐往厨房看了一眼：“那小红呢，还跟小娟是老乡呢。”
大姐说：“你就注意点吧，别啥话都说。”
我是很尴尬的，站在厨房，不知道炒好的菜，是端到餐桌上，还是不端到餐桌上。
大家不吃饭，我就没法收拾厨房，也没法下班。
智博这时候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客厅里大家的表情，有点不安地问：“咋地了，我看到曹姨匆匆忙忙跑出去了，我叫她，她也不回我。”
二姐说：“你妈和你爸吵架，你妈跑了，你爸在楼上生气。”
智博在客厅里扫了一眼，问：“我老妹呢？”
二姐说：“你妈抱走了。你说这么晚了，孩子还没吃饭，手指头还被她踩了，哭着走的。”
智博想了想：“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智博拿出手机打电话，但许夫人一直没有接。
智博有点挠头，他说：“我去外面看看我曹姨，她去哪儿了？”
智博匆匆地出去。
楼上楼下，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楼上谁家的小宝宝，哭了几声，也没动静了。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要上楼。
大姐连忙拦住：“妈，你别上去。”
大姐大声地冲楼上喊：“小海生，你下来！”
楼上没动静。
大姐说：“你故意气我们？你再不下来，妈要上楼了！”
楼上有了动静，许先生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楼梯上。
大姐责怪地说：“怎么还吵起来？还把小娟气走了，你可真有能耐！”
许先生说：“她走就走吧，能走到哪去？”
大姐攥着拳头，怼了许先生一下：“你咋这么恨人呢？小娟和孩子出去了，你也不着急？”
许先生说：“着啥急呀，她自己有房子。”
二姐一听这话，惊诧地问：“小娟外面有房子？租的，买的？啥时候的事？”
许先生说：“谁知道，人家不告诉我，跟我藏心眼，连家里的保姆都知道她有房子，她就瞒着我一个人！”
老夫人生气地说：“你别啥都胡说，她不可能在外面买房子。”
二姐又问：“她在外面买啥样的房子？谁的钱买的？”
许先生说：“她说她自己买的房子。”
二姐疑惑不解：“她自己买房子干嘛？家里这么大的房子，不够她住？楼上那么大，我们来了也不上楼，也不打扰她，还不够她住的？”
大姐瞪了二姐一眼，说：“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帮着海生说话？这小犊子肚子里的花花心眼子，咱俩加上也不是他的个儿！
“咱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他满嘴跑火车，没几句真的！”
大姐又对许先生说：“赶紧地，给小娟打电话，把她找回来！”
许先生说：“她自己跑的，我嘎哈找她？她爱哪儿哪儿去，她要不回来，我就再娶一个，外面想跟我的女人有的是，都排长队。”
咣当一声，一个杯子冲许先生砸了过去，许先生一躲，杯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许先生生气地回头看向老夫人：“妈，我是你亲儿子，你还拿玻璃杯摔我？”
老夫人说：“你要满嘴胡嘞嘞，我找你大哥，我揍不动你，我让你大哥揍你！还反了你呢！”
许先生嘟嘟囔囔地，回头冲厨房喊：“红姐，把地上的杯子收走，看我妈踩上摔跟头。”
我不吭声，假装在厨房忙碌，没听见。我才不出去呢，我出去，这时候，不一定派我个什么不是。
许先生见我没听他的，就气呼呼地冲楼上喊：“智博，智博，赶紧下来，把地板收拾一下！”
二姐说：“别喊了，刚才智博出去了，找他妈去了。”
许先生又冲楼上喊：“曹芳，小芳。”
二姐说：“都走了，找小娟去了。”
已经过去半天了，曹芳没有回来，智博也没有回来。
许先生气哼哼地说：“都走吧！都走吧！没人听我的，一看我不上班，谁都欺负我呀！连保姆也不拿我的话当回事！”
许先生拿了湿巾，半跪在地板上，收拾碎杯子。
老夫人坐在沙发上，叹息一声：“海生啊，你到底咋回事，小娟刚回来，你跟她吵什么？这一天天的，就听你兔孬地叫。到底咋回事？”
许先生说：“妈，你看我啥时候这么清闲？”
老夫人瞪了许先生一眼：“我看你啥时候都挺清闲。”
许先生说：“我就过年的时候能清闲几天，这几天我大哥给我放一周假，我就琢磨玩两天麻将，放松放松。
“可你们见过这样的媳妇儿吗？不声不响的，跟我使阴招儿，她没说不让我玩麻将，可她背地里给我大哥打电话，说我一天天的往家招一些乱码蝇花的人，说把家里的保姆都拐带坏了。
“大哥不问三七二十一呀，打电话就把我一顿骂，你说我冤不冤？我就玩个麻将，咋地了，在地下室也不影响她。
“这一天天的把她惯的，越来越娇气，吃饭有人给做，孩子有人给带，衣服有人给洗，我许海生对他咋地？还不够意思吗？”
老夫人说：“你说什么？她背地里给你大哥打电话？”
许先生说：“可不是嘛，我大哥打电话给我臭骂一顿，不让我玩麻将！”
老夫人说：“你过来，海生，我跟你说话，你离我远，我听不清。”
许先生往前凑了两步，老夫人一拍身边的沙发：“坐我跟前儿，我不打你。”
许先生又往老夫人身边坐，老夫人忽然伸手，掐住许先生的脖颈子，说：“你埋怨小娟嘎哈？给你大哥打电话的是我，不是小娟！
“我看你一天天的往家招的乱码蝇花的，那个姓白的，你还舔个X脸往家招。
“小霞咋怀孕的，你不知道吗？这些日子给妞妞换的保姆，没有可心的，你不知道吗？
“是不是我没数你皮子，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许先生哎呦哎呦地叫着，大姐二姐赶紧去劝架，明着是让老夫人松手，背地里，两人叮咣地没少揍许先生。
老夫人终于松开手，许先生的脖颈子，已经被揪出一个大紫豆子。
许先生用手捂着脖子，生气地说：“你们嘎哈呀？欺负我呀？我这被大哥骂一顿，被小娟又告状，老妈还揍我，你们也趁机打我，嘎哈呀？不让我活了？”
大姐说：“你能不能讲理？妈刚才都说了，是她给大哥打的电话，不是小娟，你赖小娟干啥？”
许先生说：“妈是特意这么说的，就溜须他儿媳妇，不知道你们怕的是啥。”
老夫人说：“小海生你再给我胡嘞嘞一个？我把你拧抽筋了，没见过你这么混的，啥话你都说。
“家里有监控的，你媳妇听见，多伤心，跟你过半辈子了，没捞着啥好，成天被你气个半死。”
许先生根本就不相信大哥知道这件事，是老夫人说的。他还是怀疑许夫人告状，又怀疑我告状。
许先生把地上的碎杯子收起来之后，走到厨房扔进垃圾桶，他斜着眼睛问我：“跟老沈和好了？几句话又让老沈给蒙了？”
我知道许先生要说啥，他要说的，不是这句话，他要说的是：红姐，是不是你把我在家里玩麻将的事，告诉老沈，老沈就告诉大哥了？
既然知道他想问什么，我就直接封门儿。
我说：“你放心吧，这里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跟老沈说，老沈不知道，他也没法跟大哥告状。”
我没有询问许先生挑拨离间我和老沈的事，这种时候，就别火上浇油了。
不过，我也得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许先生凡是说到老沈的事情，我就捂上耳朵，一句话都不听，全当他放什么了！
我想问问众人，什么时候吃饭，要是都不吃饭，我快要到下班时间了。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轿车停下的声音。二姐急忙到门口去看，说：“妈呀，我大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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