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3章 曹芳的难处
曹芳端了盘子，坐在吧台上吃。跟我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
这一聊，我才知道，曹芳的儿子都已经结婚三年了，曹芳的孙子都两岁。
曹芳20岁就结婚了，21岁就生下儿子。曹芳的老公在建筑队干活，曹芳以前在棉纺厂上班。下岗后，就一直干家政。
两口子贷款给儿子买的婚房，现在每月给儿子还房贷2500元，每月还给孙子填补1000元的幼儿园费用。
曹芳说：“红姐，你看我好像挣得挺多，每月给儿子还完房贷，再给孙子交完幼儿园的钱，我剩下的工资就没啥了。”
我想起儿子的小家，跟曹芳比，我贴补儿子的算少的。
我说：“你给儿子还房贷就行了，还管孙子的幼儿园费用？”
曹芳说：“幼儿园一个月两千多，我只是拿一半，另外一半，他们自己拿，每年的油钱，物业费，取暖费，都很高，现在小年轻的花销太大了，好像怎么挣钱都不够用。”
我说：“你要是普通的工作，不是做带小孩的保姆，你每月的工资，还不够给你儿子家的呢。”
曹芳说：“就为了这个，我这才到老许家看孩子多挣点。我老公总跟我吵架，不让我给人家看小孩，说低人一等，又没法照顾家，可是，没钱呢，腰板就不直溜。”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努力翻越的高山。曹芳也一样。跟曹芳比，我还算是轻松的。
我应该感到庆幸，但我心里也压着什么东西，不太舒服。
楼上，传来许先生的鼾声。他喝多了，睡觉打呼噜的声音就大。
不过，按道理，他在卧室里，呼噜声不会这么响啊。
曹芳低声地说：“两口子吵架了，二哥在二楼的客厅睡呢。”
随后，曹芳又低声地说：“昨晚上，小娟跟我们挤到妞妞的小屋里睡觉，根本睡不下，我就到二楼客厅的沙发上去睡。
“妞妞半夜哭了，尿了，我又得回房去收拾，一晚上，睡不上几个小时，妞妞也不听话，可犟了。”
我安慰曹芳：“小孩子都这样，慢慢来，多教她点东西，她学的东西多了，就不作人。”
晚上，我从许家出来，夜已经很安静了，街上的人稀稀落落，只有车辆，在街上沉默地行驶。
东方，一弯新月挂在树梢，好像一把亮晶晶的弯刀。
想起古龙有一本武侠小说《圆月弯刀》，这些年，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叫“圆月弯刀”。
原来，新月弯曲的模样，真的像一把闪着寒光锋利无比的弯刀。
回到家里，老沈还没有回来，他是在大哥家，还是去看他的前妻高凤琴？
老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回来之后，打开了客厅的吊灯，灯光一亮，我就醒了。
老沈在门口换拖鞋，换衣服，在客厅走路，打开电视，也不知道看什么，然后，他进了卫生间。
他每晚都会冲个澡，这个习惯不错。但他深夜回来，这些动静太打扰我。
等他躺在我身边，睡下的时候，屋里屋外的灯也关闭了，我却睁开眼睛睡不着。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要是睡不着，就哪哪都不舒服。
我踹了老沈一脚，他醒了，迷迷瞪瞪的问我：“咋地了？”
我说：“睡不着。”
他含糊的说：“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说：“你给我捏捏肩膀，我肩膀沉。”
我背对着老沈，老沈伸手，在我肩膀上捏了几下，动作就慢了，他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睡着。
第二天早起，坐在餐桌前吃饭，我说：“你下次晚上回来，别开大灯，你就开壁灯。吊灯一亮，我就醒了。”
老沈说：“我是想开壁灯的，手摁错了。”
我说：“你半夜回来，动静轻点，我醒来就睡不着。”
老沈点头，态度挺好，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想起昨晚大哥训许先生的事儿，我说：“你告密的呀？”
老沈说：“我不说，大哥也会知道，到时候他会怪我，再说，于公于私，我都得跟大哥说，小军这么下去，会出大事。”
老沈说得也没毛病，小军出事了，知道他出事的，除了许先生，就一定是老沈。
小军是老沈的徒弟，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老沈不跟大哥说，大哥也会知道的。
我说：“小军咋办呢？真放半个月的假？”
老沈说：“要是半个月还好了呢，不是半个月，是半年。”
我说：“这么严厉呀？”
老沈说：“他酒驾，交警就把他驾驶证收上去了，半年后才会发给他，这还是轻的呢，要是孕妇和孩子有事儿，他就会被拘留。”
我说：“小军这半年，怎么过呀？”
老沈说：“我给他的建议是，让他去遛达遛达，旅旅游，找个正经的对象，结婚生孩子，过正常人的日子。”
小军的事情，许先生似乎也只能帮到这里，老沈也只能是给他建议，小军听不听，那是另外一回事。
我忽然想起许夫人和许先生因为房子吵架的事，想跟老沈念叨念叨，但话到嘴边，没说。
万一他跟大哥说呢？可能会引起其他的麻烦事。
老沈上班之后，我看着厨房的碗筷。
在我自己家里，我一个人有时候吃个包子就完事了，有时候熬点粥，或者煮个蔬菜面。
但跟老沈在一起，就要做两个人的饭菜，吃完饭要洗刷两个人的碗筷，收拾两个人的厨房。
时间长了，有点琐碎和不耐烦。
也许是昨晚休息不好的原因吧，心情有点不快。
屋里屋外我收拾完，又躺在床上睡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
糟糕，上班迟到了。
赶紧蹦起来穿上衣服。
大乖看到我穿上半高跟的鞋，又穿上漂亮的裙子，他就不跟我走，知道我是去上班。
我要是穿平底鞋，穿居家的服装，他就会跟我走。
狗，有时候比老沈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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