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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6章 我多管闲事


许夫人急匆匆地下楼了,我和小霞牵着妞妞,往里面走。

小霞说:“二嫂好像跟二哥生气了。”

我说:“你咋知道的?”

小霞说:“我在老许家干了那么长时间的保姆,他们两口子的说话语气,我还是能听出点来的。”

这时候,苏平也在礼单上签完字,向我们走来。妞妞立刻松开我的手,抓住苏平的手,笑着看着苏平,叫着:“姨——姨——”

这妞妞真是个劲儿呀,有苏平了,立刻把我PK掉,不要我了。

苏平和小霞牵着妞妞的手,坐在一个空桌前。

小霞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我带着我看的宝宝,到广场遛达,看到二哥跟一个穿戴时髦的女的,在广场遛达,是不是因为这事儿?”

苏平吃惊地说:“真的假的?”

小霞说:“我亲眼看见的,那还能假?”

我说:“他们俩啥表情?挨得近吗?是搂脖抱腰吗?”

小霞说:“离得远,没太看清,我看两人走得挺近的,有说有笑。”

身后忽然有人说:“谁跟谁走得挺近?”

是赵老师和曹芳,从卫生间出来了。赵老师问小霞:“你看见谁了?”

小霞连忙说:“兴许我眼睛看花了,没看见啥。”

小霞不愿意跟赵老师打交道。在赵老师的眼里,小霞肯定不是一个及格的保姆。

曹芳要来领妞妞,但妞妞不跟她,妞妞小屁股往后坐着,把身体藏到苏平的身后,一个劲地冲曹芳说:“不要!不要!”

曹芳不太高兴。她是带着妞妞的保姆,可现在妞妞不跟她,却跟着前一任保姆。

这时候,两个小孩子出现在门口,一个女孩,身上穿着蓬松的白色短裙。身边站着一个男孩子,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里面白衬衫上,扎着一条猩红色的领带。

两个孩子都是五六岁的模样,女孩的头上戴着一个花环,上面插的粉色的玫瑰,是鲜花,花瓣还在头上微微地颤动。

我看到一个女人从后面走进来,俯身对两个孩子说着什么。两个孩子认真地听着。

小豪忽然走过去,径直走到女人和两个孩子的面前,说:“一会儿就要开始了,你们别紧张,跟着我和你们的小姨一起走就行,不要快,也不要慢,记住了吗?”

哦,这是花童吧。

老夫人和大姐大嫂都来了,在前面的主位上坐着,我和苏平还有小霞坐在后面。

过了一会儿,大哥也来了,还跟着一些人,老沈也陪在旁边。

这时候,许先生和许夫人都没有回来。大哥低声地对老沈说了几句话,老沈在大厅里踅摸半天,后来向门口走来。

老沈好像找什么人,他一回头,看到我,就问:“看到小许总了吗?”

我说:“没看到啊,他没来吗?”

老沈说:“来了又走了。”

我说:“给他打电话。”

老沈说:“打了半天,没通。”

我想起许夫人刚才匆匆离开的事情。

也不知道我雇主这两口子是怎么回事。但我相信,许先生会来的。

许先生那个人,有时候有点犯浑,不过,他知道深浅,今天这种场合,他不会不到场,也不会迟到的。

这是我认识他两年多,总结出来的。

果然,老沈下楼不一会儿,就又返回来,身后跟着许先生和许夫人。这夫妇两人脸都绷着。

许夫人向我们走过来。

许夫人对赵老师说:“妈,你别在这儿呀,要到前面去,跟我婆婆他们一桌。”

许夫人又对我们说:“你们带着妞妞。”她又特意叮嘱曹芳。“小芳,你看好妞妞。”

赵老师跟着许夫人,往前面的位置走去。

这时候,客人陆续到场,酒店里的座位一个个地坐满。

音乐响了起来,有摄影师端着摄影机走进来,前面还有开道的。

忽然,大厅里的灯光灭了,只有台上的灯光是亮的。

主持人手持话筒,在台上说了几句花好月圆的话,做了开场白,随后,典礼开始进行。

屏幕上,忽然出现接亲的镜头,看到小豪身穿笔挺的西装,率领着一队年轻的男子,开车去酒店接亲。长长的车队,每辆车子的前面车盖上,都粘了一圈红玫瑰。

众人到了酒店,小豪在门外叫门,叫了好几声,门终于开了,伴娘团在房间里各种为难小豪和伴郎团,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随后,屏幕上出现小豪和小雅,给小雅的父母敬茶的场面。

镜头一转,小豪和小雅出了酒店,坐上花车,车子开向新房。在新房,小豪和小雅,又给二姐和二姐夫敬茶。

我看二姐直接给了小雅两沓钱,  那就是改口费。

小豪给小雅的父母敬茶的时候,小雅的父母也给小豪红包。

荧幕上的音乐声渐渐弱了,随即,大厅里响起了婚礼进行曲。

随着音乐声,灯光也开始打到大厅的中间,那里是一条通道,从门口,直通到台上。

那是搭的一道浮桥,叫姻缘桥。

桥上铺了红毯,小豪手持鲜花,从台上往浮桥上走,身穿洁白婚纱的小雅,在她父亲的陪伴下,走上浮桥,走向小豪。

两个花童,跟在小雅的身后,一手捧着一束鲜花,一手拉着小雅的婚纱一角,走路的样子很可爱。

我们这些人,在下面看着,还是很感动。

我早就过了期盼结婚的年龄,也不认为作为一个人,非要经历结婚这件事。但看到婚礼现场这种气氛,还是很感动。

作为一个人,只要好好活着,怎么活都可以。可以结婚,可以离婚。可以生孩子,可以不生孩子。

还可以,一个人,自在地活到老。

后来,双方父母在台上讲了话,又有一些环节,我没太细看,就等着吃饭。早晨吃的包子哪去了,又饿了。

餐桌上,上了一些菜,都用保鲜膜封着,是一些凉碟。

餐桌上也没有放筷子,也就是说,还没有开席,不能私自去吃。

我们坐在一桌的,有个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说饿了。这时候,旁边有服务员走了过来,送上一篮小点心。

基本上每桌,服务员都送上一篮点心,就是担心有些客人饿了,用点心垫一下。

小点心都是小面包,闻着香喷喷的,看起来挺好吃。一共是十个面包,围坐在桌子前面的大人,包括孩子,正好十个人。

小霞给妞妞拿了一块面包,让妞妞一点一点地吃。

旁边那个六七岁的女孩,伸手就抓过去两个面包。我以为她是给身边的妈妈一个面包,没想到,女孩三口两口,就把一个面包吞下去。

她伸手又从篮子里抓了两个面包,都放在她面前的碗上。

这时候,苏平也拿了两个面包,递给我一个,递给小霞一个。

苏平再去拿面包的时候,面包篮子里,就剩一个面包。

苏平有点不好意思拿那个面包。

那个小女孩,自己碗里已经有三个面包,她嘴里叼着一个面包,她又伸手来抓篮子里最后一个面包。

我实在看不下去,就说:“这个面包不能动!”

女孩挑衅地看着我。旁边,女孩的妈妈连忙对女孩说:“你碗里有呢,够吃了,一会儿开席,饭菜比面包好吃,别要面包了。”

但女孩不高兴地大声地说:“我就要那个面包!”

这个孩子过分了。我忍不住说:“孩子,这个面包不是你的,是在座的其他人的,你已经多拿了,就不要再拿这个!”

女孩狠狠地盯着我,说:“我就要吃这个面包!”

我说:“做人得讲理啊,一个篮子里装了十个面包,我们这张桌子坐了十个人,一个人一个面包,你拿走四个面包,已经是多拿三个,剩下这一个不是你的!”

女孩子气嘟嘟地哭了,转身就拽她妈妈:“我们走,不吃了,不吃这破饭!”

女孩的妈妈牵着女孩,离开了餐桌,到一旁去劝说女孩。

我不知道妈妈跟女孩说了什么,只看到女孩不时地回头,一眼一眼地剜我。

这件事,很容易区分谁对谁错。但我没想到的是,桌子旁边坐着的两个女人,一起埋怨我。

一个女人说我:“你看你,咋这样呢?人家大婚之日,这不是搅乱来了吗?她爱吃就吃去呗,那面包干巴的,有啥吃的,一会儿就开席了,说她干啥,管好自己得了。”

另一个女人说我:“一个大人,跟孩子一般见识,也够没素质的。”

我这火压了半天。要是搁在二十年前,我肯定一声不吭,吃完饭,马上走人。但现在这个年龄,我不想这么做。

何况,我没错,错的是孩子,还有这两个训我的女人。

我对前一个女人说:“这件事,不在于面包好吃还是不好吃,在于这个孩子不该拿走那么多面包。

“我们大家都识数,都知道对错,如果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愿意让她大庭广众之下,把篮子里的面包都拿走,不给别人留吗?”

我对后一个女人说:“大人和孩子,都是平等的,犯错了,就应该改正,你们不说她,反倒训我,那你们也跟那个孩子一样的想法呗,认为多拿没问题,自己占便宜就行,不在乎别人吃没吃!”

两个女人不说话,但是餐桌上的气氛不太好。后来,那个女人领着孩子,去了别的桌子,跟别人换座位了。

有两个男人走到我们餐桌坐了下来。其中一个男人问:“刚才怎么了?”

苏平说:“那个女人带的小孩,把面包拿走好几个,我姐说一句,她不高兴了。”

那个男人笑了,说:“她到那面,又去吃面包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

开席了,服务员开始往桌上送热菜。

刚才跟苏平说话的男人,望了我一眼,说:“这样的毛孩子,犯不上管她,你自己还生气,还不落好。将来到了社会上,管教她的人多了,她栽跟头的日子在后头呢。”

我没再说话,想起我儿子,以前我管教他挺严的。但是,孩子过了十八岁,听父母话的孩子就少了。

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去社会上摔打吧。

只不过,年少时,被父母多次说教的孩子,到了社会上,被别人摔打的机会就少一些。

在家不服父母的孩子,到了社会上,被别人收拾的机会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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