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0章 给曹芳做醋
许夫人站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很轻。
好像是许先生给许夫人打的电话,问老夫人明天都做什么检查,问是否要空腹。
我等着许夫人打完电话,再跟她聊,我要把曹芳这几天在许家的表现,都给许夫人说一下。
她要是不相信我说的,那她可以查看家里的摄像头。
许夫人打完电话,却没有回到厨房,而是径直踩着楼梯上楼了。
我呆站在厨房里,等着许夫人。半天,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许夫人下楼。
可是,许夫人并没有来到厨房。她直接开门出去,上班了。
我这才感觉两只腿有些酸麻,肚子也咕咕叫,唱上空城计。
看着垃圾桶里的韭菜盒子,看着旁边碟子里的菜,我一点食欲都没有。
但是我却很饿,一转身,有点转得急了,腰有点疼,脑子有点迷昏。
什么情况?颈椎导致的头昏,还是脑梗?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害怕。
我亲家公得了肺癌。他比我还小几岁呢,就得了那样的病。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自从得知亲家公得病,我有时就会想起这件事。
人的一生,好像挺漫长,但其实何其短暂,不过几十年呢。
幸运的,如我父母那样,如许家老夫人一样,活到80多岁,还很健康。
但有些人,50岁刚搭边儿,人就住进医院,很难再出来了。
50多岁,人生就停止了。
我也联想到自己,我也50多岁,有点不敢想,将来我还能活多少年?
我回到保姆房,想睡一会儿,但睡不着。起身,拿上包,我离开了许家。
在人行道上慢慢地踱步,想起很多事。我难道一直在许家继续干下去吗?
走累了,看到前面的面馆,就走进去,要了一碗冷面。等待冷面的时候,我想着自己的人生计划。
既然我活着,就应该精精神神的活着,快快乐乐地活着,努力工作地活着。
等冷面端上来,我已经想得差不多。
我决定今天回家,就认真地去做自己的老本行,好好地写作。不要把保姆工作当成我的主业。
保姆工作,是我的兼职,我别忘了我的写作。那是长期计划。保姆工作,就算再干几年,这也是短期工作。
吃完冷面,有点困了。我看到服务员都躺在长椅上打盹呢,店里已经没有客人。我也躺在长椅上,想睡一觉。
也许是放下心事了,我竟然真的睡着。醒来时,已经三点半。我出了面馆回老许家。
路上,接到玉舒的电话。
玉舒说:“红姐,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我说:“有。”
玉舒说:“我打算晚上去医院看看大娘。”
我说:“行啊,让我陪你去?”
玉舒说:“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自己去,不知道该说啥,有你在,我心里就有点底儿。”
我说:“你打算几点去?”
玉舒说:“你七点多能下班?”
我说:“差不多。”
玉舒说:“那咱们就定在七点10分,我到许家的门前等你,咱俩打车去,还能快点。”
我说:“好的。”
本来我不想再陪玉舒去医院,今天我很累。但又不好拒绝。
跟玉舒打完电话,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跟曹芳之间,不能再硬碰硬了,她嘴茬子溜达,争论上,我未必能占上风。
再说,吵架也不是我的强项,我的年纪大了,一旦动气,浑身没力气,哪还有力气跟人吵架?
我决定迂回着来,帮助玉舒回到许家。同时,也尽量地让许先生了解曹芳的缺点,双管齐下,就不信撵不走曹芳。
想明白了,也不生气了。
我给老夫人发语音,我说:“大娘,晚上想吃啥,我做好了给你送去。”
我要哄好老夫人,这样的话,许夫人就是不太满意我,也要给老夫人三分薄面。
很快,老夫人回复我:“红啊,总让你来给我送饭,辛苦了。”
我说:“大娘,你还跟我客气?你要是不让我给你送饭,我反倒生气了。”
老夫人笑了,说:“红啊,你说咱娘俩咋这么对撇子呢。”
我心里话,我是投其所好,能不对撇子吗?
我说:“晚上你吃小米粥,还是给你蒸玉米浆饼?”
老夫人笑着说:“玉米浆饼吧,不过,再做一碗绿豆粥,智博这两天在医院照顾我,又看功课,有点上火。”
我说:“没问题,晚上六点之前,我能到医院。你和智博想吃什么菜?”
老夫人说:“我还是老样,排骨炖豆角和南瓜。智博吧,爱吃那个蒜苔炒肉。”
我说:“小晴是不是也在医院陪着呢?”
老夫人说:“她刚才回去了,说晚上来。”
我说:“我再炒一盘酸辣土豆丝,行不?”
随后,老夫人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是智博的声音。
智博说:“红姨,谢谢你。小晴吃的土豆丝是酸甜口的,她不吃辣。土豆丝稍微挺实点。”
我说:“知道了,等着吧。”
许家冰箱有排骨了,我拿出来放到水里解冻。
我又给玉舒打电话,让她晚上六点半,准时到老夫人的病房,我在病房门口等她。
晚上六点半,老夫人已经吃完饭了。要让病房里的人都吃好饭,玉舒再上场。
我扎上围裙,开始点上灶火,烧水焯排骨。摘豆角,切南瓜,抠南瓜子。
先把排骨炖到高压锅里,烧半小时,然后,放入豆角炖五分钟,最后放南瓜,再炖五分钟,出锅。
今天小唐没来送菜,不过,前天送来的苞米没吃了,我直接放到冰柜里冷冻。
苞米生着冷冻,想吃的时候,直接从冰柜里拿出来,不用解冻,放到高压锅里15分钟,就香喷喷的了。
我因为要蒸玉米浆饼,就略微解冻了一下,随后,我用菜刀把苞米粒切下来,放到料理机里,打成碎碎糟糟的苞米渣,放到干净的苞米叶里包上,上面掸点水,搁到排骨上炖,跟豆角一起炖。那才香呢!
冰箱里有蒜苔,我做蒜苔炒肉,又做了一个酸甜土豆丝。
土豆丝做了两份,挺实的时候,就盛出一份,另外一份再放到锅里,加一勺水,盖上锅盖炖。
等软烂了,再盛到饭盒里,这一份土豆丝,是给老夫人吃的。
主食是米饭。我用饭盒装了两盒米饭,装好菜,这时候,许夫人也下班到家。
我也不主动找许夫人聊中午的争吵。雇主在单位忙了一天,也可能被上司给训了,回到家,我再叮咣地找她给断官司,她肯定没好气。
我想好了,许夫人找我聊,我就聊,不找我聊,我就不聊。慢慢来吧,不用急于一时。
看到许夫人进门,我就说:“小娟,饭菜做好了,你们的饭菜摆在餐桌上,我去医院给大娘和智博送饭。”
许夫人见我没有生气的意思,还要给老夫人和她的儿子去医院送饭,她就笑着说:“红姐,太辛苦你了。”
我面带微笑地说:“我走了。”
许夫人问:“你吃了吗?”
我说:“还没呢,我到医院,陪着大娘吃饭,大娘说,人多吃饭香。”
许夫人声音里透着喜气儿:“红姐,你不用回来了,厨房我收拾。”
我说:“那谢谢你了。”
我开门走了出去。
打车往医院走的时候,我就想,我这么做是对的。不能总跟雇主抱怨其他保姆,更不能抱怨雇主不公平。
那都没有用,雇主哪有心思天天想着你的事儿啊?
雇主家里雇一个保姆干嘛来了?是来帮雇主干活的,来帮雇主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添麻烦的。
要是我经常给她添麻烦,她就会让我下户的。
他到了医院,没等进病房呢,就听到病房里有人说话。
只听智博说:“奶奶,我红姨还没来送饭,我饿了。”
老夫人说:“你红姨做好饭再送来,还不得时间吗?”
二姐的声音传出来:“刚才让你回家取饭,你又懒得去,现在又着急。”
我快步走进病房,说:“都饿了吧,开吃吧,热乎呢。”
二姐歪在床上,床上铺着报纸,上面都是零食。
二姐说:“来,小红,坐下歇一会儿,你吃了吗?”
我说:“今天不太饿,不想吃。”
二姐笑着说:“你也减肥呢?不吃饭,你吃点零食吧?”
二姐扔给我一袋零食,我一看,是开心果,有点小贵,没好意思吃。
智博给老夫人摇床,支上桌子,二姐打开我带去的饭盒和保温罐。
二姐说:“哎呀,太香了,我太馋这口了,赶紧吃,热乎呢。”
二姐把饭菜都摆在小桌上。老夫人夹起一块排骨,说:“哎呀,真香啊,我的病好利索,想家了。”
智博吃了一块蒜苔,说:“比饭店做的都好吃。”
智博嘴甜,会说话,我哪有饭店大厨做的好吃。
二姐说:“这苞米浆饼真香啊,老妈,你快出院吧,咱们好好回家吃一顿!”
土豆丝,智博没拿出来,看来,是给小晴留的吗?小晴没在病房。
我说:“二姐,你下午没走?”
二姐说:“那能行吗?我还得上班呢?”
老夫人和智博、二姐,坐在她那张病床上吃饭,我坐在铺满零食的床上吃零食。
我说:“二姐,中午的讨论,最后谁赢了?”
二姐笑着说:“你猜——”
看二姐那么高兴,估计是她赢了。
我说:“肯定是你赢了。”
二姐哈哈大笑。
老夫人在旁边说:“要是不让你二姐赢,你看她中午那一出,都要哭了,还敢不让她赢?”
我也笑了,这么说,许家就不请小豪的亲妈吃饭了。
后来,我又想到中午在走廊里看到小雅匆匆离开,有点担心。担心小豪知道这件事,对二姐有看法。
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二姐说这件事,怕自己没说好,捅了篓子。
大家吃完饭,我在卫生间洗饭盒,二姐靠着门框,跟我聊天。
二姐说:“那新来的保姆曹芳咋样?行吗?有玉舒好吗?”
机会来了,该着我给曹芳做点醋。
沉吟片刻,我刚要说话,二姐噗嗤笑了,说:“小红,知道你有个什么特点吗?”
我摇头,笑着说:“我不知道啊,二姐你说吧,我啥特点?”
二姐说:“咱俩一样,都心直口快,不是不会说谎,是不屑于说谎。你要是说话慢半拍,下面的话就不可信了。”
我笑了,就在这一瞬间,我改变了套路,不能说曹芳不好,我要是说曹芳不好,大家会认为我给玉舒开路,清扫障碍呢。
我就说:“赵老师领来的人,能错得了吗?”
二姐伸手指了我一下:“小红啊,你跟海生学坏了。”
我笑而不语,言多语失啊,我今后要学会少说话,多干活。
这时候,门外有脚步声走来,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这是许大娘住的病房吗?”
二姐回头,笑着说:“艾玛,这不是玉舒吗,说曹操,曹操到,快进来,拿那么多水果干嘛呀?让你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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