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我长大了要救好多好多的人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却又充满了生命的律动美感。
没有惨叫,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当那层温润的碧绿光芒缓缓散去时,鬼医那只曾经差点废掉的右手,已然完好如初。
五指修长,皮肤光洁,甚至连那常年因炼毒而留下的、洗不掉的黑色斑痕,都淡去了许多。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久违的充实感和力量感,指尖微微颤抖。
“这……”鬼医抬起手,放在眼前,反复看着,浑浊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张浩,声音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敬意和感激,“恩人……
这……这简直是神迹……老朽……老朽……”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最终,深深弯下腰去,几乎要将脊背折断:“多谢恩人!
再造手掌之恩,鬼医没齿难忘!”
一旁,一直紧张地看着这一切的小药,此刻也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凑了过来。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爷爷那只新生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脸蛋,奶声奶气地说道:“哇……大哥哥好厉害!
比爷爷还会治病!
爷爷的手以前都是黑黑的,现在好白好滑呀!
大哥哥是神仙吗?”
鬼医闻言,老脸一红,刚想呵斥孙女童言无忌,却听张浩温和地笑道:“大哥哥可不是神仙,医术毒术也比不上你爷爷。
大哥哥只会这点神通法术,刚好可以用来救人。你爷爷那才是真本事,能救人,也能……
嗯,总之,大哥哥只是取巧罢了。”
小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抬起头,满是憧憬地问:“大哥哥,你这神通……我能学么?
小药想学,以后帮爷爷磨药,帮村长爷爷治腿,帮大家看病……”
张浩看着小女孩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幽暗的眼睛,心中微微一痛,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神通啊,不是谁都能学得会的,需要很特别的天赋。
不过……”
他看向鬼医:“你爷爷教你的医术,才是真正能救人的根本。
神通是外力,医术是根本。”
小药顿时垮下了小脸,沮丧地低下头:“哦……学不会啊……”
鬼医心中一软,蹲下身,疼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柔声道:“乖孙女,别气馁。
大哥哥说得对,天赋固然重要,但后天的努力更关键。
等你学好爷爷教你的医术,一样可以救好多好多的人,甚至比大哥哥救得还多,明白吗?”
“真的么,爷爷?”
小药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那肯定啊!”
鬼医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咱们小药可是练武奇才,哦不,是学医奇才!
以后啊,肯定比爷爷还厉害!”
“好好!太好了!”
小药瞬间破涕为笑,拍着小手,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那我长大了,要救好多好多好多的人!
比大哥哥救的还多!”
“好,好孩子。”
鬼医笑着,眼眶却有些湿润。
他站起身,看向张浩,神情变得无比郑重,“恩人,你先是救了全村村民,又救了我老骨头和孙女,如今又治好了我这双废手。
老朽这条命,还有小药的命,都是恩人给的。
老朽欠了恩人三个人情,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张浩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鬼医前辈言重了。不怕欠得多,就怕没得还。
等你随我杀上魂殿,亲手斩了那殿主,这恩情,自然就算两清了。”
鬼医浑身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与决绝,重重点头:“好!好!
老朽一定竭尽全力!
不杀殿主,誓不罢休!
此番前往魂殿,鬼医愿为恩人马前卒!”
接下来,张浩没有停歇,他走到那些受伤的村民中间。
断臂的、折腿的、内腑震伤的……他一一施以木之灵力。
那温润的绿光如同春风,拂过之处,伤痛消解,生机焕发。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村民的伤势尽数痊愈,连之前被百夫长砍断腿的老村长,如今也行动自如,甚至觉得比受伤前还要硬朗几分。
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老村长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拄着一根新削的木棍,颤巍巍地走到打谷场中央,对着张浩,“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恩人!
大恩大德,青石村上下,没齿难忘!”
这一声,如同号令,上百名村民齐刷刷地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哭声、感激声、誓言声,汇成了一片情感的海洋。
张浩连忙上前,双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众人托起:“大家不必如此,都快起来。
我与青石村有缘,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
能在这里与大家相见,本就是缘分,何须言谢。”
他话虽如此,但看着这些淳朴的村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老村长被扶起后,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猛地一跺脚,声音洪亮地喊道:“今天,恩人在!
百夫长死了!
魂殿的狗腿子全灭了!
这是我们青石村三十年来最高兴的一天!
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但咱有什么,就拿什么!
谁也不许藏私!
今晚,咱们要好好招待恩人他们!”
他的话,点燃了村民们心中的热情。
大家纷纷起身,跑回自家那残破的屋子,或者掀开地窖的木板,将仅存的、藏了大半年的口粮搬了出来。
说是粮食,其实寒酸得让人心酸。
只有几袋掺杂着沙砾的粗麦粉,一坛颜色深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腌咸菜,半筐冻得如同石头般坚硬的土豆,还有几颗不知道从哪刨出来的、干瘪的野果。
但村民们搬这些东西时,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
老陈头被几个年轻人抬了出来,他断腿刚愈,却执意指挥着将那坛咸菜切碎,拌进粗麦粉和土豆一起煮。
很快,打谷场上支起了几口大锅,锅里冒着热气,那并不浓郁的香味,却引得不少孩子偷偷咽口水。
最郑重的,是村长老陈头捧出的那壶酒。
那是一个黑陶的酒壶,壶身粗糙,还沾着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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