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恩公大恩大德，我们难以报答
几个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村民躺在藤蔓编织的软榻上，大口喘息着，眼神涣散，仿佛刚从地狱爬回人间。
苏灵儿蹲在一个咳血的老者身旁，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乡亲们，别怕。
我是天元剑宗的苏灵儿。
你们是哪个村的？
为什么会被这群畜生抓到这里？”
那个被张浩木之灵力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中年男子，猛地咳嗽了几口淤血，挣扎着想坐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女般救死扶伤的少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淌下一道道泥泞的痕迹。
“谢……
谢谢仙人救命之恩……”
他声音嘶哑，像是破锣在敲，“我们是北域边境，青石村的村民……”
他每说一个字，身体都在剧烈颤抖：“三天前……
魂殿的人……
像蝗虫一样扫荡了村子……
上百号人……全被抓了……
男人被拉来放血，女人被抓去……抓去温养那恶心的魂种……
老人和孩子……有的被活活烤着吃了……有的……
有的直接被丢进炼器炉，烧成了灰……”
他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猛地指向不远处那片冒着寒气的冰窟窿：“我弟弟！
我弟弟还在那里！
恩人！
求求你们！
救救我弟弟吧！
他叫石头！
他就在这个二号池里！
已经泡了快两天了！
再不救，他就没命了！
恩人！
我给您磕头了！”
话音未落，他额头重重砸在冰面上。
“咚！咚！咚！”
那撞击声在空旷的冰湖上回荡，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绝望。
鲜红的血迹在他额头上晕开，与冰面的暗红混在一起。
张浩眼神一凛，混沌之眼瞬间开启。
金黑色的瞳孔穿透了冰层的阻隔，直视二号池深处。
在浑浊的、泛着血色的冰水之下，十几个村民如同腌制在咸菜缸里的咸菜，身体僵硬，意识模糊。
而在最深处，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
他的心跳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张浩甚至能“看”到，少年的生命力正随着冰水的浸泡，一丝一丝地被剥离。
“半个时辰。”
张浩低声说道，语气冷得吓人，“再泡半个时辰，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他动了。
星移步法施展，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冰面。
他的脚尖在冰面上轻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带起一阵细微的空间涟漪。
“碎！”
一声低喝，张浩手掌凌空下压。
“轰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冰层瞬间崩碎。
那些囚禁着村民的冰窟窿，连同底部冻结的尸体和血污，一同炸裂开来。
无数冰块夹杂着腥臭的冰水冲天而起，随后在重力作用下哗啦啦落下。
几十个被冻得半死不活的村民，从破碎的冰窟窿里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张浩脚边。
张浩大手一挥，木之灵力化作无数翠绿的丝线，将那些村民轻轻托起，安置在干燥的地面上。
那个被称为“石头”的年轻男子，被张浩一把从冰水中捞了出来。
少年的模样惨不忍睹。
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被颜料染过一样。
他浑身僵硬，如同刚从冰箱里取出的冻肉，连弯曲手指都做不到。
嘴唇呈现出乌黑色，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撞击，发出“咯咯咯”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然而，就在他被捞出的瞬间，张浩的目光却被少年死死攥着的右手吸引。
那是一只几乎被冻僵的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而在他的掌心，紧紧攥着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鹅卵石。
那石头圆润光滑，上面还沾着泥污，显然是从村口河边捡来的。
也许，这是他离家前，母亲塞给他的护身符；
也许，这是他和小伙伴玩耍时的宝贝。
在生死关头，在极致的寒冷与恐惧中，他没有放手。
这枚普通的石头，在这一刻，比任何法宝都更能刺痛人心。
“石……石头……”
那个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他一把将弟弟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那冰冷的躯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颤抖着，抚摸着弟弟青紫的脸颊，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弟弟……弟弟！
哥在这儿！
哥在这儿！”
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你没事……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哥以为……
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石头僵硬的身体在哥哥的怀抱里微微颤抖，牙齿依旧在打颤，但他努力地睁开了一条缝，看着哥哥满是泪痕的脸，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哥……
我还以为……
你已经被……被放血了……”
“没……没有……哥没事……
我们都没事了……”
中年男子紧紧抱着弟弟，仿佛一松手弟弟就会消失。
他抬头，看向那些被魂殿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乡亲，又看了看眼前这四个如同神祇般存在的仙人，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
“呜呜呜……他们都死了……
村长爷爷被烤了……
二狗子被丢进炉子里了……
翠花姐被抓去温养魂种了……
全村一百多号人……
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了……”
哭声，在冰湖上回荡。
那不是一个人的哭声，而是几十个幸存者压抑了数日的恐惧、绝望、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中年男子抱着弟弟，带着其余被救的村民，挣扎着跪行到张浩、苏灵儿、顾长歌和剑无心面前。
他们额头触地，磕头声连绵不绝。
“四位恩公！
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
“谢谢恩公！
谢谢恩公！”
“若没有恩公，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鬼地方！”
“恩公大恩大德，我们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
几十个村民，齐声叩拜。
那声音里蕴含的感激与绝望，足以撼动人心。
“不必如此。”
张浩上前一步，双手虚托，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村民们缓缓扶起。
苏灵儿也连忙上前，帮着扶起那些体弱的老者。
这时，一个胆子稍大的年轻村民，擦了擦眼泪，怯生生地问道：“恩公……
你们……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听口音，不像北域的人……”
苏灵儿擦去眼角的泪痕，挺直了脊梁，声音清脆而坚定：“我们是天元剑宗的。”
“天元剑宗？”
那村民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茫然，“天元剑宗……
没听过啊……”
旁边的顾长歌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天元剑宗雄踞南域，
与这北域相隔十万八千里，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凡人村民没听过，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若是放在一年前，天元剑宗的名号，怕是连南域的边陲小镇都传不到。
“没听过没关系。”
顾长歌走上前，拍了拍那村民的肩膀，语气缓和，“以后，或许就会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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