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莫斯科之行
按照后世地理概念，沙俄毫无疑问是欧洲国家。
它的人种是白种人，从欧洲起家，人口和经济重心都在欧洲，各方面都是欧式风格。
但，此时还很难说。
使团从斯摩棱斯克进入沙俄境内，抵达第一座沙俄小镇，杨剑能明显感觉到沙俄与之前途经国家的不同。
最直观的不同是民众服饰。
此时沙俄还没有全面西化，衣着服饰和建筑风格充斥着浓浓的东罗马风加草原民族风。
相比西欧，它更像奥斯曼，深受东罗马文化的影响。
杨剑穿越时年龄还小，对欧洲过去的历史只有浅显片面的了解。
记得在罗马帝国时代，欧洲主要有三个蛮族群体，分别是凯尔特人、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
灭亡西罗马的主力是日耳曼人。
日耳曼人内部有很多分支，它们在西罗马废墟上建立了多个王国，发展成了现在的西欧列国。
斯拉夫人主要生活在东欧地区，也有多个分支。
现在沙俄的主体人群是东斯拉夫人。
他们从一开始和西欧人就不是一个锅里的。
后续历史的发展让双方产生了更大的差异。
过去的东欧非常落后，长期处于部落时代，被东方来的游牧民族轮番蹂躏。
沙俄这片土地还被蒙古人统治了两百多年。
宗教信仰方面，1453年，东罗马被奥斯曼灭亡。
东罗马的宗教是东正教，教廷中心从君士坦丁堡转移到了莫斯科。
在此之前，莫斯科教会早已独立发展。
于是当时的莫斯科王公和教会就提出了‘第三罗马’的概念。
认为自己是罗马的正统继承人，莫斯科是东正教唯一的圣城。
好比意大利的罗马教廷在天主教国家的地位。
沙俄与西欧列国在宗教信仰上也玩不到一块。
此时的大部分西欧国家，都不觉得沙俄是欧洲的一部分，认为他们是鞑靼化的野蛮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沙俄政治制度深受蒙古影响。
几百年前，他们还在玩部落冲突。
老国王死了，就把土地分给所有儿子，结果十几个儿子打来打去。
直到蒙古人过来，他们才后知后觉，要完蛋了。
一盘散沙挡不住强敌。
之后的两百多年里，他们从蒙古人那里学会了如何征税、如何管理、如何打仗、如何外交等。
比如，沙俄语中，和军队、财税、驿站等有关的词汇，大量来源于蒙古语。
而蒙古人又吸收了不少中原王朝的制度。
所以在政治制度这一方面，东方对沙俄的影响要大于西方。
使团为了收集情报，故意放慢行进的速度。
从斯摩棱斯克到莫斯科，一周左右的路程，走了足足半个月。
随行的商人团每到一处城镇，都会停下来订购特产，了解当地贸易行情。
和波兰人一样，沙俄人对东方面孔也是充满好奇，围在路边窃窃私语。
小孩们追着马车跑。
还有的呼朋引伴，大叫着快来看啊，东方来的鞑靼人。
“这些真是东方来的使者吗？原来东方人长这样，挺干净的，还以为那边都是野蛮人呢。”
“你说的是西伯利亚野人吧，这些使者应该来自西伯利亚以南的温暖之地，那里有个富饶强盛的大国。”
“我知道！是蒙古人！陛下难道要和蒙古人谈判？”
“你也搞错了，他们不是蒙古人，他们应该叫明人，好像是的。”
一些稍有见识的沙俄民众谈论着使团来历。
这些普通人还不知道有新大陆的存在，更不知道华国。
民众对遥远东方的认知主要来自远东探险队、蒙古商人或是中亚商人的转述。
随着不断东扩，沙俄上层对东方的认知才渐渐清晰。
搞清楚了蒙古人、女真人还有南方明国到底是何关系。
以及新大陆的华国和远东明国又是何关系。
杨剑将收集到的信息汇总，重新看了一遍。
在和沙皇见面之前，很有必要先弄清当地局势。
东欧地区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17世纪初，统治沙俄的留里克王朝绝嗣，爆发内乱。
瑞典和波兰都出兵干涉，想让自己人当沙皇。
波兰一度占领了莫斯科。
波兰现任国王就当过两年沙皇。
沙俄贵族合力将外国势力赶跑后。
拥护和留里克王朝有血缘关系的米哈伊尔成为新的沙皇。
开启了罗曼诺夫王朝时代。
新沙皇上任，先后和瑞典、波兰打了一架，从结果来看，都没打赢。
北面彻底失去了波罗的海出海口。
西面向波兰割地求和，换取14年和平协议。
米哈伊尔不服气，厉兵秣马、养精蓄锐。
1632年，决定趁着波兰国王去世之际，向波兰复仇，夺回领土。
匆匆继任的瓦迪斯瓦夫四世，也就是杨剑刚见过的波兰国王。
亲领大军迎战。
由于他对波兰军队进行了火器化和标准化改革，顺利击败沙俄军队。
米哈伊尔被迫再次赔款，永久放弃了部分领土。
换取瓦迪斯瓦夫四世放弃沙皇继承权的承诺。
与此同时。
沙俄还和奥斯曼长期处于冲突状态。
此时的沙俄虽然是个领土大国。
但在军事上，有点不太够看。
海军跟没有一样，陆军在欧陆只有二流到三流的水平。
邻居都很强大，没有一个好欺负的，向东是难度最低的扩张方向。
杨剑的计划很明确，削弱奥斯曼，然后一步步瓦解这个过于庞大的地区大国。
顺便复仇。
所以在对付奥斯曼一事上，倒是可以利用沙俄。
届时沙俄从陆地进攻，华国从地中海进攻，看奥斯曼能撑多久。
至于波兰和瑞典，得看沙俄愿意开出多少价码。
华国对东欧、北欧不是很感兴趣，不太想掺和进去。
进入莫斯科城。
克里姆林宫远没有后世那般宏伟，没有红星塔楼，也没有规整的欧式宫殿群
整体是一座白色的石砌要塞群。
拜占庭风格的楼顶，像一个个金色的洋葱。
与杨剑印象里的红堡截然不同，目之所及，没有一点红色。
负责迎接的官员把他带到一个叫多棱宫的地方。
沙皇通常在这里进行正式外交，举行国宴。
“噢，我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莫斯科。”
米哈伊尔激动地站起身，肚子上的肥肉颤了颤。
上前与杨剑来了个亲密拥抱，重重拍了拍他的背。
瞬间，大厅里的波雅尔贵族、高阶教士、宫廷重臣齐齐投来审视与好奇的目光。
二楼高处有许多小窗，贵族女眷们躲在窗户后面偷看。
杨剑按照正常礼节给予回应，递交元首国书。
今天算是两国第一次官方层面的接触。
米哈伊尔给杨剑一一介绍大厅里的每个人。
落座后，是一番客套的礼节性对话。
接着，米哈伊尔开门见山，希望能和华国结成军事盟友，联手对付奥斯曼。
双方心照不宣，都没有提西伯利亚的事情。
杨剑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表示奥斯曼反复无常，严重侵犯了华国在该地区的商业利益。
必须狠狠教训一顿。
米哈伊尔见状大喜。
大厅瞬间变得嘈杂，波雅尔贵族、高阶教士、宫廷重臣们纷纷交头接耳。
杨剑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微微皱眉。
从表情来看，大部分人貌似并不希望和奥斯曼开战。
尤其是那些站在最前面的波雅尔贵族，这些人是沙俄的寡头贵族，脸上表情都十分凝重。
他们不太看好与华国的联盟。
毕竟华国大本营在新大陆，跑到这边来打仗，距离太远，未必干得过奥斯曼。
一旦打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华国不会有任何危险，拍拍屁股就走人。
可是，沙俄和奥斯曼接壤，南方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奥斯曼很可能会直接攻入莫斯科，一路烧杀抢掠。
波兰和瑞典没准也会来分一杯羹。
到时候他们这些贵族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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