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提前布局
4月6日，杨剑率领的使团抵达波兰克拉科夫。
这是一座位于中欧的贸易枢纽，向南连接神圣罗马帝国和奥斯曼。
向北通过维斯瓦河可抵达格但斯克出海口，在德语里的名字叫但泽。
来个各地的粮食、毛皮、葡萄酒、香料皆在此中转。
中转货物中还能看到不少来自华国的工业品。
华国的五金制品在欧洲大受欢迎，质量精良的同时，价格不比本土货高太多。
除此之外，还有高档纺织品、食品罐头、食用油、肥皂、烈酒、橡胶制品、皮革等各式各样的轻工业产品。
在大洋的彼岸，这些商品都是流水线式生产，贩运到中欧依然有着很强的竞争力。
其中的橡胶制品更是没有替代物。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本地贵族不会因为这些华国货卖得贵就不买。
反而将华国高档货视为身份的象征。
以贝鲁奇为首的威尼斯商人团是华国在中欧地区的独家经销商，全都富得流油。
对大部分华夏人来说，一提到波兰，心中可能毫无波澜。
大众对这个国家的印象，最深的地方莫过于二战时被德国闪电战入侵，而后被苏德瓜分。
那不是波兰第一次消失。
它前后被从地图上抹去了三次。
此时的波兰全称叫做波兰立陶宛联邦。
一个家族统治两个国家，这在欧洲也不算啥稀奇事了。
领土面积约100万平方公里，西起普鲁士、东抵斯摩棱斯克、南至黑海北岸、北到波罗的海。
总人口约1100万。
后世的波兰只有31万平方公里。
朱聿键抵达波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翻译，了解波兰的政治体制。
结果让他感到难以理解，很奇怪，非常奇怪。
波立联邦也有君主。
但是，它们的君主是由贵族选出来的，而且是个外国人。
现任波兰国王瓦迪斯瓦夫四世来自瑞典。
搞君主选举就算了，还选个外国人，在朱聿键看来，这就好比大明从宗室中选皇帝，最后选出了个黄台吉。
不过话说回来，朱聿键对君主选举制还是蛮感兴趣的。
要是大明也搞君主选举制，范围是全体宗室成员，他不就有机会了。
当然，朱聿键知道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经过一番漫长的交流，他终于搞清楚了波兰制度建立的来龙去脉，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波兰国王没啥权力，连完整的官僚体系都没有。
任何一个欧洲国家的大贵族，都能来这里选国王。
每当老国王去世，几万人聚集在华沙郊外的田野上，选举新的国王。
外国贵族和本国权贵都不惜用重金贿赂中小贵族、游说拉票。
拥有投票权的只有波兰本地贵族。
他们为了能够最大程度限制国王，特别喜欢选外国人。
外国国王连波兰语都不会说，来了便只能当傀儡。
这样贵族们就能过得很爽，选举的时候疯狂捞钱，选完了也不用理会国王。
一旦爆发大规模战争，国王还得求贵族出兵打仗。
这让朱聿键想起了大明。
别看大明皇帝表面风光，是九五至尊，富有四海。
却没有一支真正能为他所用的直属军队。
人家建虏首领还有效忠自己的八旗呢。
而大明的京营、边军、卫所，三大军队体系，都无法完全效忠皇帝。
名义上忠于皇帝的京营，已经烂得快要发霉。
地方的卫所军，沦为上司的佃户与家奴。
有战斗力的边军只认边将。
现在锋芒毕露的新军，也和皇帝没太大关系，完全是边军的升级版。
总之，没有一支军队真正忠于皇帝和朝廷。
反观欧洲国王，大部分都有私人军队。
华国军队的归属更加明确，无条件忠于国家与元首。
因为元首固定兼任军队的最高统帅。
朱聿键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将一路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感悟记录下来。
一国之君，如果无法掌控暴力，无论被捧得多高，实际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假设北京城被李自成或是建虏攻破，武将尽数投降。
朱聿键可以确定，除了太监，不会有人为崇祯而战。
使团在克拉科夫停留了一夜。
翌日清晨，继续赶路。
下午收到波兰国王的邀请，杨剑只好绕了点路，北上前往华沙。
波兰国王瓦迪斯瓦夫四世今年四十多岁了。
精通多国语言，是个自来熟，一见到杨剑就开始讲北欧式的笑话。
不过杨剑听不懂北欧式笑话。
对方会说汉语，口音很重。
杨剑正好奇，直到见到了瓦迪斯瓦夫的汉语老师，是个阿拉伯商人，早年在丝路上贸易。
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
这也让他不由对瓦迪斯瓦夫多了几分重视。
一个出身瑞典的中欧国家国王，居然连汉语都学会了。
“尊贵的杨，没想到吧，我会说东方的语言。”
“波兰贵族很喜欢在背后说我坏话，所以我早早就明白了语言的重要性。”
“第一次听说东方人也到了新大陆，还以为是低地人在胡说八道。”
“直到你们的舰队出现在伊比利亚半岛。”
“上帝啊，真不可思议！你们真的从东方绕了一圈到达欧洲！”
瓦迪斯瓦夫四世话语中满是对东方人的赞赏。
他们不参与海外殖民，与华国暂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
加上瓦迪斯瓦夫四世有一半的哈布斯堡血统。
妻子也来自哈布斯堡家族。
和华国一样，名义上站在哈布斯堡这边。
勉强算得上盟友。
杨剑架不住对方的再三挽留，在华沙住了两天，一同出席各种贵族宴会。
许多波兰人第一次见到来自遥远东方国度的人，满眼都是好奇。
胆大的甚至直接上手摸。
离开前，瓦迪斯瓦夫四世表示杨剑返回的时候，一定要再来一趟华沙。
他要提前做好最盛大的接待准备，绝对会让杨剑爽翻天。
同时暗中派人在边境处盯着。
只要发现华国使团从莫斯科回来，即刻通报。
大有一副杨剑不来，也要派人把他们绑来的架势。
辽阔的波兰平原上，长长的车队在数百波兰翼骑兵的护送下，朝着斯摩棱斯克前进。
杨剑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麦田，心情总算放松了下来。
作为驻欧全权特使，他的权力很大，责任也很重。
接下来，本土的战略重心不单是欧洲，还有中东。
中东战略是为了什么，不用多说，除了石油，也没别的了。
本土想要提前布局。
欧洲与中东两个地区不能分开看，更绕不开奥斯曼。
另外，杨剑还有私仇要报。
如果可以，他希望将来能亲率军队攻入奥斯曼首都君士坦丁堡。
让某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所以，他不得不参与到欧洲错综复杂的局势中。
通过外交手段，让局势尽可能朝着对华国有利的方向发展。
等到需要动用武力的时候，能以最小的代价达成目标。
这些年里，面对的欧洲权贵，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人精，相处时都不轻松。
瓦迪斯瓦夫四世很明显是个人精，脸上写满了野心。
和许多欧洲国王一样，一心想要扩大王权。
他不知道华国军事实力具体有多强。
但知道华国能在海上击败英格兰、法兰西、葡萄牙，甚至是尼德兰等传统海上强国。
实力不容小觑。
这才愿意对使团以礼相待。
“1635年，瓦迪斯瓦夫四世在北方逼退了瑞典，收复了大片领土，还在但泽建立了第一支联邦海军。”
“我猜测，他应该是想通过我们增强海军实力。”
坐在对面的使团成员开口。
“也许吧，不过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等进入了沙俄境内，在我和沙皇见面前，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收集情报。”
“重点是沙俄、波兰还有奥斯曼之间的恩怨，越详细越好。”
杨剑心不在焉地盯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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