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裂隙中的喘息
土石崩落的轰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地下水流单调的滴答声,以及粗重艰难的喘息。
瘸子陈的木杖前端散发出微弱的土黄色荧光,勉强照亮这条蜿蜒曲折的地下裂隙。石昆背着昏迷的沐云,每一步都踩得沉重,断裂的肩膀传来钻心剧痛,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黑岩搀扶着苏青鸾,这位铁塔般的汉子胸腹间的伤口仍在渗血,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却依旧稳稳托着苏青鸾的手臂。
苏青鸾的视线有些模糊,体内龙脉戊土之力与青鸾之力仍在缓慢交融,带来一种奇异的温暖与沉重感,仿佛大地本身在支撑着她。但她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石昆背上那个毫无声息的身影上。
沐云的脸色灰败得可怕,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口鼻间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痂块。他的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只有偶尔的、不自然的抽搐,显示着体内力量的暴走与冲突。
“他……怎么样?”苏青鸾的声音干涩嘶哑。
瘸子陈停下脚步,示意众人暂且休息。他将木杖插在地上,土黄色光芒扩散成一个勉强笼罩五人的微弱结界,隔绝气息。然后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搭上沐云的腕脉。
片刻后,瘸子陈的眉头越皱越紧。
“经脉……寸断大半。”他的声音低沉,“丹田混沌气旋几近溃散,但核心处那颗‘道种’虚影……还在顽强闪烁。更麻烦的是,他体内那股混沌之力与幽冥死气、龙脉戊土之力、甚至残留的青鸾之力完全搅在一起,彼此冲突、吞噬、又诡异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平衡。”
他抬起头,看向苏青鸾:“通俗点说,他身体像个战场,几股力量在拼命厮杀。按理说,这种状况筑基修士早该爆体而亡。但他的混沌道体……似乎在强行包容、转化这些冲突。只是转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他现在就像一根随时会烧断的灯芯。”
苏青鸾的心沉到谷底。她轻轻握住沐云冰冷的手,将自己体内新融合的、带着龙脉戊土之力的青鸾灵力,以最温和的方式缓缓渡入。
青鸾之力清灵,主生机复苏;戊土之力厚重,主滋养稳固。两股力量交织,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滋润沐云干涸破裂的经脉。
然而,她的灵力刚进入沐云体内,就仿佛一滴水落入沸腾的油锅!
沐云身体猛地一颤,口中溢出更多暗红色的血沫,皮肤下隐约可见灰、黄、青、黑数种颜色的气流疯狂窜动!
“停下!”瘸子陈急喝,“他的身体现在极度敏感脆弱,任何外来力量都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直接要了他的命!”
苏青鸾慌忙撤回灵力,看着沐云痛苦抽搐的模样,眼中水汽弥漫,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难道……只能看着他……”她的声音颤抖。
“不。”瘸子陈盯着沐云丹田位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注意到没有?虽然冲突激烈,但那几股力量,似乎……正在被那混沌道种虚影,极其缓慢地……吸收、融合。”
石昆和黑岩也凝神看去。果然,沐云小腹处,那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混沌道种虚影,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旋转着。每旋转一丝,周围暴走的各色气流就被吸入一丝,道种本身似乎……凝实了极其微弱的一点点。
“他在……自行疗伤?”黑岩瓮声瓮气地问,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更准确地说,是‘破而后立’。”瘸子陈沉吟道,“混沌道体,包容万物,衍化天地。寻常修士经脉寸断、丹田溃散,已是废人。但对混沌道体而言,这或许……是一次将体内所有力量彻底打碎、重归混沌、再重新衍化的机会。只是这个过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
他看向苏青鸾:“苏姑娘,你刚才渡入的灵力,虽然引发剧烈反应,但也短暂地‘刺激’了那混沌道种加速吸收。这说明,你的力量——特别是融合了龙脉戊土之力的青鸾之力——很可能对他有特殊的‘引导’或‘中和’作用。只是时机和方式必须极端谨慎,需要找到他体内力量波动的‘节奏’,在最脆弱的平衡点上,以最微弱的剂量介入。”
苏青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睛,神识极其小心地探向沐云体内,不再试图灌输灵力,而是纯粹地“感知”。
她“看”到了那片混乱的战场——断裂扭曲的经脉,布满裂痕的丹田,狂暴躁动的各色灵力乱流,以及那颗在风暴中心,微小却倔强旋转的灰色光点。
她尝试着,将自己的神识与青鸾佩残留的一丝联系,转化为一种极其轻柔的“呼唤”,不带任何力量,只是一种纯粹的、安抚的“意念”,如同母亲对婴孩的呢喃,轻轻地、一遍遍地,拂过那颗混沌道种。
道种似乎……微微亮了一丝。
有效!
苏青鸾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但不敢有丝毫大意,维持着这种纯粹意念的抚慰。
瘸子陈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又转向石昆和黑岩:“你们两个的伤势也拖不得。石昆道友肩膀骨骼粉碎,内脏震荡。黑岩道友失血过多,胸腹伤口被阴煞气侵蚀。老夫这里还有些保命的丹药和祛除阴煞的草药,先处理一下。”
他从怀中取出几个粗糙的瓷瓶和几株散发着清香的药草,开始为二人处理伤口。他的手法娴熟老道,显然深谙医理。
石昆服下丹药,运功化开药力,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一丝血色。他看向昏迷的沐云,又看看闭目全力感知沐云状态的苏青鸾,低声道:“陈前辈,此地……安全吗?龙脉暴动,幽冥殿绝不会善罢甘休。阴长老肯定会派人搜索。”
瘸子陈一边给黑岩敷药,一边道:“这条裂隙是老朽早年采药时无意发现的,入口隐秘,内部岔路极多,且有天然的‘乱灵岩层’,能干扰灵识探查。短时间内应该安全。但此地距离龙脉之眼太近,灵力波动紊乱,不宜久留。等沐小友情况稍微稳定,我们必须尽快转移。”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另外,龙脉暴动非同小可。天阙城……恐怕已经乱套了。城主府、各大家族、乃至潜伏的各方势力,都会被惊动。幽冥殿的计划被打乱,但根基未损。他们只会更加疯狂。”
“石磊和司空先生……”石昆眼中满是忧虑。
“吉人自有天相。”瘸子陈叹道,“现在担心也无用。我们自身难保,先活下去,才能救人。”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只有地下水的滴答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苏青鸾忽然身体一震,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喜色。
“他……他的心跳,好像有力了一点点!”
瘸子陈立刻再次探查。果然,沐云的脉搏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随时会断掉的飘忽感减轻了。皮肤下乱窜的气流也似乎平静了一丝,虽然依旧混乱,但冲突的激烈程度有所下降。那颗混沌道种虚影,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一分,凝实度也增加了少许。
“不可思议……”瘸子陈喃喃道,“混沌道体,当真夺天地造化。苏姑娘,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只是……用神识轻轻安抚那颗道种,没有输入任何灵力。”苏青鸾如实道。
“意念共鸣……”瘸子陈若有所思,“看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好的‘药引’。你们灵犀相通,你的意念能直达他道心深处,给予最本源的支撑。继续,苏姑娘,但切记,保持‘无为之境’,只观想,不干涉。”
苏青鸾点点头,再次闭目,沉入那种纯粹的意念抚慰状态。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一直毫无动静的沐云,眼皮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破风箱抽气般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沐云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眼神涣散无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黑暗的岩壁。过了好几息,那涣散的目光才艰难地、一点点地凝聚,缓缓转动,先是看到了近在咫尺、满脸血污却眼含惊喜的石昆,然后是旁边紧张注视的黑岩和瘸子陈,最后,落在了跪坐在他身边、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却神情专注的苏青鸾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鸾……”
苏青鸾猛地睁开眼,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却带着笑容,紧紧握住他的手:“我在,沐云,我在。”
沐云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他极度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眼球,扫视周围环境,涣散的思维似乎在艰难拼凑。
“这……是哪……阴长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我们暂时安全了,在一条地下裂隙里。龙脉暴动,我们趁乱逃出来了。”石昆快速低声解释道,“阴长老被龙脉之力拖住,苏青瑶……跑了。”
听到苏青瑶的名字,沐云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聚焦在苏青鸾脸上,看到她身上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自责。
苏青鸾读懂了那眼神,轻轻摇头:“我没事,龙脉之力稳住了我的伤势。你别说话,保存体力。你的身体……”
“我……知道……”沐云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体内……一塌糊涂……但……道种……在动……死不了……”
他说这几个字,额头上就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又急促起来。
“别说话了!”苏青鸾心疼道,“我知道你在努力。安心疗伤,其他的,交给我们。”
沐云眨了眨眼,表示明白。他重新闭上眼睛,但这一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并非昏迷,而是主动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去引导、去配合那混沌道种的运转。
他体内那股狂暴混乱的力量,似乎因为主人意识的回归,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冲突依旧,但多了一丝……有序的迹象。仿佛混乱的战场上,终于出现了指挥的旗帜。
瘸子陈长长舒了口气:“意识苏醒,主动引导,生机便多了三成。沐小友意志之坚韧,老夫生平仅见。”
石昆和黑岩也松了口气,疲惫和伤痛顿时涌上,各自靠着岩壁,抓紧时间调息。
苏青鸾依旧握着沐云的手,源源不断地传递着轻柔的意念支持,同时自己也缓缓吸收着周围稀薄但精纯的戊土灵力,修复己身。
狭窄、黑暗、潮湿的裂隙中,暂时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那微弱却顽强跳动的心脏搏动声。
希望,如同岩缝中渗出的水滴,虽然微小,却持续不断。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溶洞之外,龙脉暴动的余波正在席卷天阙城。
城主府深处,传来惊怒的咆哮和灵力碰撞的轰鸣。
苏家宅院,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玄天宗别院,玉矶子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城中某处冲天而起又缓缓平息的土黄色灵光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幽冥殿地下据点,阴长老单膝跪地,向着一面模糊的黑色镜面禀报,镜面中传出的声音冰冷无情,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金虹商会顶层,钱不多拨弄着算盘,看着窗外混乱的街道,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低声自语:“龙脉异动,钥匙重伤……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师兄啊师兄,你究竟在等什么时机呢?”
而更深处,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天阙城地脉网络的最核心,那被封印了万古的“九幽裂隙”边缘,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纯粹黑暗的气息,顺着龙脉暴动造成的微小裂痕,悄然渗透了出来,融入了地脉灵力的洪流之中,无声无息地,流向四面八方……
距离九曜连珠之夜,还有五十七天。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
第一日·裂隙喘息
黑暗并不纯粹。
土黄色的微光从瘸子陈的木杖尖端流淌出来,晕染着潮湿的岩壁,映出石昆脸上疲惫的沟壑,黑岩胸膛上狰狞的伤口,苏青鸾苍白却执拗的侧脸,以及沐云紧闭双眼、微微颤动的睫毛。
地下裂隙深处,时间仿佛凝滞,唯有滴水声规律地标记着流逝。
沐云的意识在破碎的深渊中浮沉。
他“看”不到,却又能“感知”到一切——体内每一寸断裂的经脉都像是干涸的河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丹田处原本旋转不休的混沌气旋已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片虚无的狼藉,以及狼藉中央,那颗微小却无比沉重的灰色光点。
混沌道种。
它不再是虚影,而是某种……更实质的存在。米粒大小,表面布满玄奥的天然纹路,缓慢、坚定地自转着,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核心。
而在这个“核心”周围,是狂暴的能量风暴——
灰蒙蒙的混沌之力,源自道种本身,却失去了往日的包容与平和,变得混乱、躁动,如同失去了缰绳的野马。
土黄色的龙脉戊土之力,厚重、威严,却带着被强行激发的暴怒余韵,沉重地压迫着一切。
青蓝色的青鸾灵力,清灵、温和,却在苏青鸾拼死渡入后沾染了主人决绝的心绪,变得锐利而急切。
还有那最令人厌恶的、如附骨之疽的幽黑色九幽死气,阴冷、粘稠,不断侵蚀、污染着其他力量。
这四股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沐云破碎的躯壳内横冲直撞,彼此厮杀、吞噬、又诡异地纠缠。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沐云的意识在这剧痛中保持着诡异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沦。一旦意识彻底涣散,失去了他的引导和压制,体内这几股力量最终的平衡必然崩溃,等待他的唯有爆体而亡,或者被九幽死气彻底侵蚀,变成幽冥殿想要的“钥匙傀儡”。
“《混沌衍天诀》……天地未开,混沌为一,分化阴阳,衍生五行……”
先祖沐天罡烙印在他神魂深处的传承经文,一字一句,如同洪钟大吕,在意识深处响起。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道心上的“理”。
“我的道……是混沌。”
“混沌,非混乱,乃包容,乃本源,乃演化之始。”
“万物皆可归混沌,混沌亦可衍万物。”
沐云残存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锁定着那颗混沌道种。他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甘,尽数化为一个无比纯粹、无比执拗的念头——
“归元!”
嗡——
混沌道种仿佛听到了呼唤,微微一震!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了一丝!
一股微不可察,却又无比玄奥的吸力,从道种核心散发出来。
最先被吸引的,是那些散逸的、无主的混沌之力。它们如同归巢的倦鸟,丝丝缕缕地投向道种,融入其中。道种的灰色光芒,随之微不可察地亮了一分。
接着,是那股暴怒的龙脉戊土之力。它沉重、顽固,抗拒着吸力。但混沌道种的吸力中,带着一种“同化万物”的原始道韵,戊土之力挣扎着,却也被一丝丝剥离、转化,融入那灰色的混沌之中。每融入一丝戊土之力,道种就仿佛沉重一分,凝实一分。
然后是青鸾灵力。它似乎对混沌道种有着天然的亲近,苏青鸾留在其中的温柔意念更是起到了桥梁作用。青鸾灵力主动地、柔和地靠近,被道种吸收、融合。混沌的灰色中,便多了一抹极其淡雅的、生机勃勃的青色意蕴。
最顽固的,是九幽死气。它阴冷粘稠,如同跗骨之蛆,不仅抵抗吸力,甚至反过来试图侵蚀道种本身。灰黑色的气流缠绕上道种,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沐云的意识感到一阵冰冷的刺痛。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意念集中,模拟《混沌衍天诀》中记载的一种专门针对阴邪之力的炼化法门——虽然残缺,且他修为不够,但此刻在道种共鸣下,竟勉强运转起来。
“混沌无极,包容万有,阴阳轮转,邪祟自消……”
道种表面那些玄奥的天然纹路,似乎被激活了极小的一部分,散发出一种古朴、苍茫、仿佛能净化一切的气息。缠绕其上的九幽死气,如同积雪遇烈阳,开始缓慢地消融、溃散,其中精纯的阴属性能量被强行剥离、转化,融入混沌,而那最污秽、最恶毒的残渣,则被排斥出去,顺着沐云的毛孔,化作一丝丝极其细微的黑烟消散。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锥心刺骨的剧痛。每一次九幽死气的反扑和消融,都让沐云的意识如遭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外界,苏青鸾紧握着他的手,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不断渗出冰冷的汗水,以及那细微却持续的颤抖。她的心也跟着揪紧,只能一遍遍以纯粹的意念抚慰:“坚持住……沐云……我在这里……我们一起……”
石昆和黑岩也结束短暂的调息,紧张地注视着。瘸子陈则每隔一个时辰,便小心翼翼地为沐云诊脉一次,浑浊的老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奇哉……破败至此,生机却如野草,烧不尽,吹又生……混沌道体,当真逆天。”瘸子陈低声感叹,“照这个速度,若能保持意识不灭,或许……真能在彻底崩溃前,完成初步的整合。”
“需要多久?”石昆沉声问,他肩膀的剧痛稍有缓解,但内伤依旧沉重。
“难说。少则三五日,多则……看他造化。”瘸子陈摇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为他护法,等待。另外,此地不宜久留太久,龙脉暴动的余波虽在减弱,但幽冥殿的搜捕恐怕已经开始。”
黑岩握紧了重新捡回、布满裂痕的石锤,闷声道:“来一个,杀一个。”
“不可蛮干。”瘸子陈肃然道,“阴长老金丹后期修为,非我等能力敌。当务之急是隐匿行踪,争取时间。老朽对此地裂隙网络略知一二,待沐小友情况稍稳,我们便转移。”
苏青鸾抬起头,眼中虽含忧虑,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与决断:“陈前辈,转移路线是否安全?能否避开幽冥殿可能的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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