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手术很成功，可他却没有醒过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手术很成功，可他却没有醒过来
顾瑾行愣了一瞬，随即拿起银行卡准备还给顾淮，他的动作急切，像是生怕顾淮误会他。
“阿淮，我不是在你面前卖惨，我也不要你的钱，我更没想过要你给我养老，我只是……”
只是很想家，很想念他，想看着他们过得顺遂。
顾淮缓缓抬起头，盯着头顶的白炽灯刺眼的光芒。
仿佛这样，他眼眶里的晶莹就只是因为灯光太过刺眼。
他还是没办法对顾瑾行和颜悦色，淡漠地开口回应：“不用拒绝，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也仅止于此，以后我们之间两清了。”
他踏着夜色来，又踏着夜色走。
顾瑾行就这么披着一件外套追了出去。
只是他到底是老了，曾经那个还不到他腰线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大人。
等他追下楼，顾淮早已开车离开。
顾瑾行没有停下脚步，他努力追着那辆车的尾灯，嘴里不停地喊着顾淮的小名：“阿淮，阿淮……”
冷风吹落了他披在肩上的外套，吹乱了他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更加狼狈。
顾淮不是没听见，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紧紧攥住方向盘的手，和泛红的眼眶都在昭示着他对这个男人还是有感情的。
只是，他没有时间了。
如果能就这样结束他们之间的父子之情，对他和顾瑾行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还是忍不住落泪。
……
车停在楼下的停车场，顾淮回到家，走进卧室就发现叶眠已经醒了。
她是从噩梦中惊醒的，梦里她梦到顾淮死了，她看见男人的墓碑时，心中压抑的感情让她瞬间崩溃。
此时，卧室的门被推开，走廊上的光亮透进来，顾淮紧随其后。
她转头看他，低声问：“你去哪儿了？”
顾淮只是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坐下，朝着她笑了笑：“出去办了点急事，做噩梦了？”
叶眠盯着顾淮的脸，什么都没说。
她总有一种预感，那个梦……很有可能会成真，可她不愿这件事真的发生。
后来，顾淮就躺在她身边，从背后抱着她。
她第一次主动抓住了他的手，男人的体温很高，这种炙热的温度，总算让她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突然嘲笑自己迷信，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怎么可能会成真？
她……她只是最近有些太担心安安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后来，她迷迷糊糊的即将睡着，她听见了顾淮的声音。
他告诉她，如果他们真的有了孩子，他希望这个孩子小名就叫岁岁。
岁岁安安。
天亮的时候，叶眠脑海里还在不断重复噩梦里看到的画面。
她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那不过就是个梦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
顾淮看出了她的异样，柔声调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叶眠总觉得好像就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而且这种预感越发强烈。
她很担心安安的手术出现意外。
术前检查的时候，叶眠更加焦躁不安。
她甚至问顾淮，手术能不能推迟几天，再看看安安的情况。
顾淮比她淡定，他蹲下将安安抱在怀里，在她的脸蛋上亲了几口，问道：“安安告诉爸爸，你害不害怕？”
安安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知道手术是能治好她的病的事，但还是红了眼眶，用委屈且带着哭腔的声音，低声的重复着害怕，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顾淮抱着安安，心里一片酸涩。
他轻轻拍着安安的背，低声哄着：“安安相信爸爸吗？”
“爸爸向你保证，安安只要睡一觉，睁开眼你的病就全部治好啦！”
安安仍旧低低啜泣着，说什么就是不肯从顾淮的怀里出来。
不过，顾淮要先一步进手术室。
他第一次在安安粘着他的时候，拉开了安安的小手，将她交到叶眠手里。
最后，他把叶眠和女儿一同抱在怀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她嘴角落下一吻：“放心，我会进去陪着安安，相信我，安安绝对不会有事。”
叶眠的心跳忽然加速，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她下意识拉住顾淮的衣袖，低声叫他：“顾淮……”
顾淮最后抱了抱她，随即头也不回地进了手术室做准备。
他不敢多看叶眠一眼，更不敢听见她的声音，因为他害怕他因为不舍，做出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
当他换上手术服，躺在手术床上，医生为他进行全身麻醉的时候，他脑海里忽然回想起了这些年他和叶眠之间的种种。
他记得，三年前他就答应了叶眠，如果她真的想走，他愿意给她自由。
他欠她的，欠得太多太多。
补偿的话，哪怕把他的命都搭上也完全不够。
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叶眠准备一位靠谱的职业经理人。
假如……假如他真的无法或者走出手术室，那么叶眠也不用担心顾氏集团的运转。
他相信凭借叶眠的才华，一定能够管理好顾氏。
他不是不怕死，他也不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留恋。
相反，他最在意的就是叶眠和孩子，他根本舍不得死。
不过，老天爷应该是在惩罚他当初带给叶眠的伤害，所以才让安安生病，让安安的病情快速恶化，让他没有时间和机会与她重新走到一起。
寺庙里的僧人说，他是薄情寡性之人，不愿意为了妻女献出性命。
他想，如果他愿意把命还给老天爷，老天爷能否放过叶眠和安安这对母女，让她们以后一生顺遂，再也不用经历任何苦难？
没了他，叶眠是否也能去追求真正的幸福？
手术室的灯亮起。
莫泽宇穿着无菌服走到他身边，弯腰在他耳畔低声道：“顾淮，手术开始了！”
顾淮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不过，他好像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听见了安安的声音。
安安的声音奶奶的，大概是因为听见了莫泽宇的声音，并未显得有多害怕。
她还天真地问：“莫叔叔，我爸爸怎么也在这儿？”
“为什么爸爸和她穿着一样的衣服？”
他没听到莫泽宇是如何开解安安的，只是在意识堕入一片黑暗之前，听见了安安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的爸爸怎么了，你怎么对他干了什么，他为什么不动了，他是不是死了……”
……
手术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叶眠差点模糊了时间。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好在手术非常成功。
只是，到手术结束顾淮都没有醒过来，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也不知道安安的手术非常成功，已经被送回了病房。
他更加不知道，即将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
他就好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正在面对老天爷残酷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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