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给他最后的照料
第二百七十二章 给他最后的照料
顾淮没回应，叶眠好似也不在意。
片刻后，她问他：“你要不要去参加？”
“我好像听许娅说过，顾氏和霍临的生意有些往来。”
顾淮凝视着女人的眸子，轻声问：“你很想让我去参加？”
叶眠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绕了个圈子说：“秦太太也去，她和霍临的交情还算不错，而且我还听说秦总打算和秦太太复婚了，只不过……秦太太好像不愿意。”
她像是困了，说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说着说着，就连她自己都突然沉默了。
随即，顾淮问她：“怎么不说了？”
“你随便说就好，我很爱听。”
叶眠没有开口，她只是静静地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此时此刻，就连她自己都在鄙夷自己。
她脑海里那些稍纵即逝的想法，如果真的说出口，恐怕她自己都会觉得无地自容。
她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想法，用过往顾淮带给她的伤害时时刻刻警醒自己，提醒自己她不能再因为顾淮的好而心软。
以往她也是这样，换来的则是无数次的打击。
所以，她怕了，退缩了。
她的想法，顾淮一个字也不用问也知道。
他到底是从她还没毕业就一路看着她成长到现在的，纵然以前他心里没有她，但他也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更何况，刚才他们之间没有谁强迫谁，更没有迫不得已。
一切，都是因为水到渠成。
如果女人对男人真的没有感觉，是不会像叶眠刚才那样的。
当然，这些话顾淮没有再问。
因为他明白，明天的那一场手术之后，他很大概率再也无法给叶眠幸福，不如就让她以为自己绝情透顶。
夜深人静的时候，叶眠也睡着了。
他躺在妻子和孩子身边，凝视着母女俩，一手握着叶眠的手，一手握着安安的小手，他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不舍。
没错，他舍不得她们母女。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希望时间能瞬间定格在这一秒。
那么他就能永远守在他最爱的女人，和他们唯一的孩子身边。
他真的很想和叶眠重新开始。
但他不能这么自私，叶眠还有大把的人生，大好的时光，她今年也才三十岁。
他怎么能让她将余生都耗在他身上，更何况他还有可能一命呜呼。
顾淮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蹑手蹑脚地起身。
走出卧室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那个安安爱不释手的粉色毛绒公仔。
那是顾瑾行送给安安的……
顾淮蹲下身子，拿起毛绒公仔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走进衣帽间换了衣服，开车离开了公寓。
黑色劳斯莱斯行驶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一栋年代久远的居民楼楼下。
顾瑾行住在这里。
人到中年，顾瑾行的日子过得很清贫。
他找到了一个做保安的工作，工资很低。
这份工作对他而言很重要，因为即便有工作，他为了治病也总是会入不敷出。
顾淮在门前愣了愣，随即敲开了门。
夜里很冷，顾瑾行披着外套来开门。
他以为是房东，毕竟他在这座城市里就好像孤身一人，除了房东根本不会有人来找他。
他没想到，门口站着的，居然是他的儿子。
顾瑾行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怎么来了？这么晚，外面冷不冷？”
刚说完，他才想起还没让顾淮进屋，连忙侧身伸出手想拉顾淮，手却在半空中顿住。
他不敢，怕顾淮反感。
顾淮一直注视着他的脸，眸子里情绪翻涌。
良久，他才走进大门。
这间房子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平方的样子。
房间里的陈设称得上简陋，基本上没有什么家具，倒是有不少书籍散落各处。
顾瑾行小跑到沙发旁，将书籍搬到一旁，清理出一块能供人坐下的地方。
“我去烧水！”
顾淮并没有拒绝，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顾瑾行身上，看着他走进狭小的厨房，不是很利落地摆弄着厨房里的器具。
房子里的暖气不是很足，以至于顾瑾行总是会时不时地咳嗽一声。
顾淮突然开口，问他：“有病为什么不治？”
顾瑾行的动作猛然一顿，背僵硬地挺直：“老 毛病，也没有什么大碍，吃点药就好了。”
顾淮能看得出来他没说实话。
从他的状态来看，他应该病了很久，身体快要被拖垮了。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没多久，顾瑾行端着用廉价的茶叶泡的茶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把水杯放在顾淮面前的时候，挤出一抹尴尬的笑：“不知道你要来，没准备什么，如果你觉得不好喝，我再给你倒一杯热水。”
顾淮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顾瑾行知道，以顾淮的身份肯定喝不惯这种便宜的茶叶。
见他没有说话，他也索性坐下来，询问顾淮顾家现在的情况，当然他问得最多的还是安安的病情。
提起安安，顾淮的脸色柔和不少，他低声说：“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像健康的孩子一样生活。”
得知安安马上就要做手术，以后能健康地生活，顾瑾行很高兴。
他用颤抖的手端起水杯，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能治愈就好，能治愈就好！”
“安安很可爱，她妈妈把她照顾得很好。”
但他还是有些遗憾，即便知道安安就是他的亲孙女，他也没法抱抱她，听她甜甜地叫一声爷爷。
但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怪不了任何人。
就算顾淮现在把他当成陌生人，他也不怪他。
反而是顾淮今天能来这里，着实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顾淮没怎么开口，更没有留在这里太久。
他只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起身准备离开：“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顾瑾行的脸上明显有几分失落。
他低声道：“再坐一会儿吧……缓缓身上的寒气也好。”
顾淮站起身，凝视这个已经面露老态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但是却丝毫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心里仍旧是怨他的。
不过，大概是因为今天的手术过后他是生是死尚未可知，那一抹埋怨淡了不少，更多的则是悲凉。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这里面是五千万，密码是我的生日，这笔钱足够你在海城买一间房，剩下的钱用来治病和养老。”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以后，我就不会再来了。”
他觉得，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恨这个男人，恨顾家恨了二十多年，但是在他马上就要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给了这个男人最后的照料。
顾淮仍旧心怀芥蒂，那个字眼他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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