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爱人如饮水，冷暖自知
第一百九十三章 爱人如饮水，冷暖自知
生命的倒计时。
老太太一遍又一遍的叫着“瑾行”。
就像儿子小时候，她站在门口叫儿子吃饭时的场景。
她马上就要死了，她的瑾行呢？
有没有人见过她儿子？
老太太强撑着，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没有别的愿望，只想最后再见儿子一面。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
可是，她找不到儿子了。
她的儿子在哪？
顾淮垂下头，几秒钟后抬起头，握着老太太的手，用最温柔的声音开口：“妈，我是瑾行！”
“我……回来了。”
“回来了……瑾行回来了！”
她已经不行了，歪过头看着身边的人，真的把顾淮认成了她的儿子。
那个她悉心教导，亲手养大的儿子。
她却没有力气再叫一声儿子的名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目光固定在儿子身上。
突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绽放一抹微笑。
她的脸上没有狰狞的表情，只有一抹慈祥。
因为她的儿子回来了。
她想告诉她的儿子，他马上就要当爷爷了！
再过几个月，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呱呱坠地。
她不敢想，儿子看见孙辈会有多开心！
夜走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老太太的生命也迎来了终点。
但她舍不得走，她心心念念的儿子终于回来了，她还想再多留一会儿……
顾淮握着老人的手，低声交代其他人：“你们先出去，我陪着老太太。”
等其他人都走了。
他在古色古香的卧室里，陪着老太太走过生命的最后一段。
他动作温柔的为老太太擦洗，给老太太唱起了那首小时候他听得最多的那首童谣。
他还记得，父亲离开家后，他曾多次在老太太嘴里听到过这首歌。
老太太还说过，她年轻时也是用这首歌哄她儿子的。
天边逐渐泛白。
大概凌晨四点左右，老太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老人走了，脸上带着满足离开了人世。
老宅内逐渐响起哭声。
上上下下，有条不紊的忙着。
顾淮上楼的脚步很轻，很慢。
他推开卧室的门。
床上，叶眠醒了。
她也听见了老宅内的哭声，知道老太太已经走了。
顾淮盯着她的肚子出神。
良久后，他低声说：“你就别出去了，等老太太走远了，你再过去。”
随后，他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衣帽间里，衣服早就准备好了。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但顾淮却也是不希望这一天到来的人之一。
顾淮站在衣帽间里，动作缓慢的解开衬衫的扣子，换上一套黑色的西装，打上领带。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眶却泛着泪光。
只有在这间卧室里，在叶眠面前，他才能表现出悲伤，才能释放情绪。
等到天色大亮，在外人面前，他则必须要肩负起一切。
顾家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女人。
两个上了年纪，并且对老太太没什么感情。
叶眠则怀了孕，不适合操劳。
……
顾家是海城数一数二的豪门，老太太的身后事办的风光且隆重。
三天时间，顾淮瘦了不少。
就连莫泽宇都专门来了一趟，在老太太的灵前上了一炷香。
看见莫泽宇，顾淮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说什么，也没有把人赶走。
倒是顾淮的母亲，情绪很激动，私下里更是骂顾淮疯了，竟然让外面的女人生下的野种进了门，还让他给老太太上香。
面对母亲的歇斯底里，顾淮显得很平静：“一个根本就不在乎你的人，你何必惦记一辈子？”
顾夫人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天色渐暗，宾客逐渐散去。
顾淮终于回到卧室。
他躺在叶眠身边，低声说：“莫泽宇来了，来给老太太上香。”
“叶眠，等生下孩子之后，你会……会和他在一起吗？”
叶眠没回答他的问题。
之后，他再也没有问过。
顾淮没有碰过她，更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和失态。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老太太离世之后仿佛变得更遥远了。
处理完老太太的后事，生活又恢复了常态。
顾淮回家的频率逐渐提升。
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仍旧不远不近。
吃饭时很少有交流，睡在一张床上却相隔很远，有时顾淮甚至直接睡在书房。
只有极少数的时间里，顾淮会从背后抱住她，抚摸她的肚子，感受孩子的存在。
每每顾淮的靠近和触碰，都会让她醒过来，但叶眠都不会吭声，任由他抚摸她的肚子，感受孩子。
他们之间，仿佛只剩下孩子。
她似乎也忘了，顾淮是他曾经最爱的男人。
他也忘了，在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情后，想过要补偿她。
他也不记得，曾经是他亲口说出，他想要一个女儿，等他下班回家，就能看见女儿扑进他怀里，开口叫他爸爸。
他们之间少得可怜的美好与温馨，仿佛都被遗忘。
真正刻骨铭心的，只有带给彼此的伤害。
他们没办法回到过去，没法复合。
因为两个人都不愿意低头，不愿意向对方服软。
甚至，一个简单的拥抱，在他们之间也是不可能出现的。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叶眠怀孕八个月。
这段时间，她几乎很少出去。
店铺的事情，她都交给了许娅。
一天下午，她接到了梁秘书的电话。
电话里，梁秘书态度恭敬：“太太，顾总要出差，能麻烦您帮他收拾几套衣服吗？”
“对了，还有护照。”
护照？
看样子顾淮是要出国。
出国的目的，大概是去探望江婉莹。
她没有多问，只是亲自去了衣帽间，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顺带将护照也准备好。
一个小时后，梁秘书来到别墅给顾淮取行李。
她从叶眠的手里接过行李箱和护照，斟酌着开口说道：“江婉莹醒过来后，出现了器官排异反应，她应该是撑不了几天了，顾总去不去其实没什么意义。”
“我能看得出叶眠你和顾总是有感情的，其实没必要为了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互相疏远，而且……”
梁秘书的视线落在叶眠的肚子上：“而且你们马上就要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了。”
她的话，叶眠仅仅一笑置之。
爱人如饮水，冷暖自知。
所有人都认为，在顾淮心里她很重要。
顾淮说的话，也让她产生过类似的错觉。
但是那个耳光，让她彻底清醒，不再对顾淮抱有任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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