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朱师傅的指点(补上两千字)
等来等去,六阿哥连人都没搞定,还得向他请教该怎么做。
戴梓那人性子刚正不阿,敢言他人之过,已经被流放长达三十多年,若直接表明就是为‘连珠铳’而去,怕是宁死也不会交出。
还不如好好随其性子,与之用心相处。
本来想看看六阿哥要做些什么,最后跟着出谋划策的反而是他这个做师傅的。
近来好不容易在功课上认真不少,朱轼还有几分不习惯,慢慢的他发现六阿哥对待功课根本没有上心,就像抄书一样,让人挑不出错处,但也没有丝毫兴趣。
平日里若真有什么能提起兴趣,也就是回后宫看华贵妃娘娘。
年家兄妹之间甚是亲厚,皇上近来对各方官员调动频繁,怕是到了多事之秋……
小石头见朱师傅也不说话,手中的扇子晃动的越来越慢,小心翼翼的走到其身边,轻声询问。
“师傅,您是睡着了吗?您若是困了,学生送您回去睡觉。”
朱轼没有睁眼,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着扇子,露出一副不想理人的表情,“觉少,不困。”
“那学生……”小石头打了个哈欠,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您老觉少不困,可是他疲累困倦。
朱轼睁开眼睛斜着瞥了六阿哥一眼,“送你的《道德经》都已经看完了吗?”
“看完了。”
看完了?
看完了也正常,只是怎么没有来问过他详细的意思。
“看明白了吗?”
一看朱师傅什么都要问清的样子,小石头就知道他老人家有话要说,既然有话说,还非得搞那些吞吞吐吐左一句,右一句的动作。
“顺其自然,至少学生字都认识。”
顺其自然?
是啊,他给的书里不就是在讲无论逆境顺境,不如顺其自然。
朱轼饶有兴致的看着六阿哥,理直气壮的轻哼道,“你可不是个顺其自然的性子。”
好好好,说他什么性子都好。
虽说一个是师傅,一个是学生,这差别也太大了,难道朱师傅就喜欢这种自己躺着、学生站着,再念叨个不停的感觉?
见六阿哥仿佛置若罔闻,朱轼将扇子收起,轻敲在六阿哥的头上,“能控制好自己情绪的人,不喜欢顺其自然。”
为了防止有些人再装傻,朱轼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句,“若是放在平时,早就该大声嚷嚷,师傅打你了。”
小石头轻笑一声,方才眼中呆滞荡然无存,拱手行了一礼,“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师傅可是来为学生解惑的?”
朱轼用眼尾扫了一眼六阿哥,整个人露出一副懒得搭理的表情,“‘受业’都没有教好?‘解惑’会有用吗?”
“说的也是。”小石头直起身子也不在意朱师傅的散漫的态度。
只是念叨似的继续叫着,“师傅、师傅。”
“叫叫叫,平时也不见这么一直叫。”
小石头瞪大了眼睛,按住正在晃动的摇椅,没好气道,“师傅的脾气也是真的大,学生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什么破摇椅,也不知道做的大一些,躺上去也没多么舒服,朱轼起身坐到了铺有垫子的台阶上。
眼看朱师傅坐在自己的软垫上,小石头拉起朱师傅的长衫衣摆,搭在台阶上,随之坐了下来。
朱轼拉了几下,也没将长衫衣摆拽出,最后懒得跟六阿哥计较,懒洋洋的开口,“年羹尧近来受到一些弹劾,你可为此忧心?”
“学生刚从额娘处回来,听到些只字片语,就算年家舅舅真的被人弹劾,后宫不得干政,额娘能做的不多。”
小石头应的很快,别的都好说,可他不希望母亲牵扯其中。
朱轼用扇子来回拨弄地上的香包,意味深长道,“你并没有回答老夫的话。”
朱师傅摆出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小石头又不是傻,怎么会看不明白。
想了想,也没继续隐瞒,“毕竟是学生的亲娘舅,自然忧心。”
“御史虽说上谏君王之失,下谏群臣之过,可也要看的清楚形势,若是没有没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以年羹尧的声望,有何人敢去弹劾?”
这也是他想了好几日的问题,小石头虽然有所猜测,可更多的只是推断,没有明确的指向,能得以认证。
“还请师傅指教。”
朱轼没有直说,而是选择反问,“你认为是何人?”
既然已经开了口,谁也别想逃,小石头眼睫低垂,说出心中所想,“是敦亲王。”
朱轼没有意外,甚至有些欣慰,继续反问,“为什么不是皇上?”
“年家舅舅已经在京一年,皇上这个时候任由御史弹劾本就不合理”
“更重要的,自从恭定公主进宫交给太后抚养,敦亲王的言行更加放肆,皇上若是现在想处理年家舅舅,岂不是自损臂膀,更加方便了敦亲王?”
原来六阿哥明白其中的原因,朱轼不解询问,“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忧心?”
听这意思他的猜测与朱师傅想的一样,否则不会有此反问。
只不过朱师傅更多的是在关心他,劝解他,要安心读书,不要为前朝之事担忧。
小石头不想放过朱师傅,拉着朱师傅的衣袖小声的开始嘀咕。
“师傅难道不知?弹劾就算出自敦亲王的手笔,可皇上也没让人压下去,若是有朝一日,皇上想处置年家,这些弹劾可就派上了用场。”
朱轼只想尽到做师傅的责任,没想到六阿哥紧逼不放。
“老夫与年羹尧共事不多,可也知他张扬跋扈的作风,皇上的性子最是多疑,若是想保住年家老小,还不如现在功成身退。”
“功成身退?哪有那么简单,学生想不到在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功成身退的好办法。”
小石头攥紧朱师傅的衣袖不松手,眼神愈加诚恳热烈,摆明了,想要个建议。
朱轼用扇子抵住六阿哥的额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这个学生,淡淡出声,“年羹尧明明近一年来,因为足疾很少出门,可老夫说年羹尧张扬跋扈,你却并不反对此种说法,看来你暗中没少劝诫年羹尧。”
小石头没有被人戳穿心思的窘迫,神色从容的开口,“师傅既然把话说明了,学生也不想瞒着师傅,学生希望年家舅舅得以善终。”
“老夫不懂在皇上的心中想要如何处置年羹尧,但是年羹尧想要功成身退,需要好好利用一个人,你自己想去,老夫能提点你的只有这么多。”
“师傅说的可是隆科多。”
小石头略一迟疑,询问出口,他能想到的那个人就是隆科多,毕竟从皇帝爹最初登基时的封赏来看,舅舅和隆科多就形成了针锋相对,互相平衡之势。
此消彼长、此消彼长,只有一边倒下,另一边才能喘上一口气。
朱轼见六阿哥还没有放他走的打算,也就没有选择正面回应,“日后能不能别让师傅再因为你的事情被皇上叫过去训斥?”
想起这个,朱轼就忍不住头疼,一辈子没被别人戳过脊梁骨,可碰到六阿哥的功课,他到皇上面前都气矮一截。
明明皇上也会因为六阿哥的功课,被气的头疼,可只要见到他这个做师傅,仿佛六阿哥所有的错都是因为他才产生的一样。
小石头起身行了一礼,“您跳转的还真是快,学生承了您的情,自然要好好念书。”
朱轼赶忙趁此机会同样起身,省的再被人抓住不放,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往自己住处走去。
他卧病在床的时候,六阿哥总会前来探望,汤药饮食样样尽心,他病好后送给六阿哥一本棋谱,亲自动手制作,算是以自己的方式感谢。
等到他将有意思的棋局汇总时,发现其中有一局,六阿哥曾经说他笨蛋,还说他下错了棋。
本以为六阿哥能有什么高招,谁知竟然骗他,下了一步废棋,可若是将棋子往旁边移一个位置,意义就会完全不同。
他忽然意识到,六阿哥当时落子,又收回,或许在那时便有了定数,只是他没有窥破天机。
小石头回到屋内,坐在书案前开始规划该怎么做,除了隆科多,怕是还需要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蜡油已在书案上落了一层,小石头发现初一坐在门槛上撑着脑袋打瞌睡。
晃动晃动手腕,将规划好的纸张烧掉,问道,“朱师傅回去了?”
初一猛的清醒,站起回话,“是,奴才亲自送回去的。”
“回去睡吧,明日我交给你一封信,你把信传给年家舅舅。”
既然做不到袖手旁观,那就准备推波助澜。
不出三日。
收到年家舅舅的回信,被圈禁在景陵汤泉的十四阿哥允禵突然病重,这件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勤政殿。
小石头暗叹舅舅做的不错,以皇帝爹的性子,知道后,肯定会立刻封锁消息。
太后她老人家这一辈子除了顾念母家荣耀,剩下的心思全在自己这个小儿子身上。
太后和皇帝爹就算再想要维持表面和睦,可只要提起十四叔,两人之间微薄的情谊,便会随之烟消云散。
不出意外,皇帝爹近几日从频繁的见大臣,变成了把自己闷在勤政殿,直到患有足疾的舅舅被传召觐见。
因着实在放心不下,小石头只能让初一去向舅舅询问怎么回事,毕竟皇帝爹近来都是秘密见人,什么都没有打探出来。
还没等来初一的消息,小石头就被随着这次出行的小苏太医叫了出去。
跟着跟着,越走越偏,小石头谨慎的打量四周,“你不会要害我吧?”
“我害你?我若是想害你,根本就不会叫你,下毒不比什么都快。”
若不是顾念着怕被人听到,苏意安非得大叫出声,忙前忙后,任劳任怨,竟然还被怀疑,真是让他寒心。
忽然想到前些时候大将军问他讨要的东西,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六阿哥,“下毒是不是很好用啊?”
面对气急败坏后的不怀好意,小石头懒得搭理人,只是加快脚步,“得了,人在哪里?等我忙完了,你再跟我算账。”
“这还差不多。”
苏意安心满意足的为其引路,六阿哥至少比大将军好一些,大将军找他帮忙恨不得像是训斥儿子一样。
想着想着,一不小心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想要个园子”。
虽然小苏太医的声音不大,可小石头听的一清二楚,狠狠的白上一眼,没好气道,“我看你是个傻子。”
能在这附近有园子的,哪个不是朝廷重臣,就连朱师傅想要落脚,都只能住在四宜书屋。
不恩不赏的,苏意安作为太医想要在这附近有个园子,怕是不太可能。
“没有就没有,你怎么还骂人。”
“我骂人?你再不快点我还要揍人。”小石头伸出毫无威胁的拳头,开始吓唬。
一处偏僻耳房门前。
初一根本静不下心,急的来回张望,苏太医说话没轻没重,六阿哥又是个什么都要问清楚的性子,两人别再争论起来。
“到了到了,我还能骗你?”
苏意安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本来是好意,想走个近道,最后两人差点双双迷路。
他以为六阿哥来过圆明园,至少能认识各处的路,谁知与他这个新来的半斤八两。
不对,还不如他这个新来的,这次回来的路,还是被他找到的。
小石头没空和人计较,这么不靠谱,以后有收拾他的机会。
初一走到六阿哥的身边,低声回禀,“大将军想要见您。”
“仔细点,守好。”
小石头丢下一句话,进门前,又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苏意安。
只见小苏太医没有多话,面色谨慎的随着初一守在门外。
小石头才稍稍放心的推门而入,一进门,便发现自家舅舅盘腿而坐,也没个拘束的样子,甚至手边炕几上还放着一壶酒。
打量一圈,像是个供人居住的屋子,桌椅板凳虽然都有,可是看起来有些破旧。
床铺,软塌倒是整洁,屋内散发着淡淡的药草味,看来这里应是小苏太医的住处。
连自己的住处都找不到,也不知哪里来的傻瓜,竟然还敢信誓旦旦的要带他抄个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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