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结局（十三）
弘璟故意吓他们两个，看着他们生无可恋的灌下黑乎乎的药汁。
一时也不知该说苦一点好，还是辣一点好。
除了张若霭被强制要求休息，他们三个收拾好后叫上傅兴，移步至驿馆待客前厅。
因为雨下的突然，等待的官员难免身上沾染雨水。
哪怕正襟危坐，也掩盖不住等待多时的惴惴不安。
一个喜欢玩乐的亲王，外加一个受宠的阿哥，突然到访，这唱的是哪出，谁也摸不准！
“给諴亲王、六阿哥请安。”
“起来都坐吧，本王不重虚礼，几位大人也少些跪拜。”
等人坐下后，允祕迫不及待的想要喝口茶润润嗓，一碗药下肚，恶心的他一直反胃呕苦水。
吃进肚子里的白粥更是黏腻糊嗓子眼。
外面雨势渐大，没有丝毫凉爽，反而更加潮湿闷热。
弘璟讨了把折扇，随意晃动两下，细细打量屁股不敢坐实的几人。
允祕放下茶盏，想起还有商量好的话没说，刻意摆起亲王的架子。
“王大人，我们从京城出发一路游山玩水，只是近日阴雨连绵影响赶路，路过保德州附近，想要休整几日。”
“王爷客气，您亲自前来，是下官之幸、保德州之福，有什么需要，下官亲自操办。”
王懋功包括跟着的几位官员齐齐作揖，再多的笑容也掩饰不住话语中的小心翼翼。
允祕按着心意，也不拘束扭捏。
“有戏园子吗？本王喜欢听戏，最好声音清丽婉转，听着更易入睡。”
最初那段时间大日头晒着，现在可好又被雨水淋着，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他吃不好、睡不香，总要听个热闹抚慰自己一下。
“好好好，包在下官身上。”
王懋功应的很快，这些都是小事。
又道，“下官安排了接风洗尘的宴席，还盼諴亲王、六阿哥赏脸。”
允祕没做他想，直接应下，弘璟收起折扇，笑着表示赞同。
席间言谈不提政务，只问风土人情、河势走向。
弘璟面带体谅的表示，“地方不易”。
酒宴过后，和几个官员倒是熟络了许多。
允祕多饮了几杯，待人离开攀上小侄子的肩膀，“你怎么不问那姓王的要河道账本？”
“总得给人留点时间好好做账，既然明知是假的，就假的彻底一点。”
城外随处可见被催促干活的河工，谁也不是个瞎的，就算他们不问，王大人也知逃不过。
弘璟拍了下二十四叔的脑门，叮嘱道，“现在当务之急是保证黄河不会决堤，我看有王大人头痛的时候，你记得明儿个拉着他去听戏。”
先前看着人还算清明，转眼就变得神志模糊，也不知是多馋那几杯酒。
第二日，先去看了张若霭，确定他没事后，才叫上傅兴上街四处转转。
广庭出了城，认识几个河工，准备帮着扛沙袋加固河堤。
允祕多睡了会，醒来便发现只剩张若霭一个，伸了个懒腰，收拾收拾准备去戏园子。
锣鼓声也不显吵闹，咿咿呀呀德声音入耳虽然没有小海兰唱的好，可面上也能听上两耳朵。
就他和王大人两个，还真是没有气氛，他就喜欢坐在人群中听戏，听着热闹入睡。
两人干瞪眼，还有什么意思。
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好不容易听出了意思，被一会儿一趟的脚步声惊扰。
睁开眼睛，烦躁的想要骂上两句。
只见王大人已经头冒热汗跪下请罪，“諴亲王见谅，下官又要事回禀。”
“你最好给本王说出个子丑寅卯。”
“保德州城外的河堤已有要坍塌的迹象，还请諴亲王、六阿哥随下官迅速离开，前往安全的地方落脚。”
“快快，咱们走，本王可不怎么会水。”
允祕会水，可从未想过黄河决堤，睨了一眼姓王的，这坏蛋玩意别是看出了什么，起了不该起的歪心思。
他得待在小侄子的身边，万一真有什么意外，还能互相照顾。
弘璟发现城内紧锁大门的民户居多，粮铺的白面、糙米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面黄肌瘦、身着布丁的更是连门都不让进。
“六爷，这都是常态，能在城中有宅子的，手里多少都存有银钱，自然要提前防止灾害。”
“粮食是想要生存的基础，物以稀为贵，自然容易水涨船高。”
傅兴虚长六阿哥几岁，他出京的次数也不多，六阿哥兴致不高，他只能象征性的安抚几句。
这位爷什么脾性他听阿玛、哥哥们提起过，是个‘敢捅破天儿的主。’
出来这么久，他前后跟着，越来越觉得阿玛他们的认知有误。
六阿哥话不多，更喜欢一个人听着别人说，不插话、不接话。
既能帮着渔民抓鱼，又能闻到鱼汤躲老远，誓死不喝一口。
“听说你阿玛在先帝爷的时候也任过河道总督。”
弘璟虽说是问，语气中更多的是肯定。
“奴才听阿玛提起过，只是暂署，当时……”
傅兴的话没说完，当时南运河堤坝被水冲垮，阿玛当时快速决定修理坚固黄河南北岸的堤坝，用以南运河减水。
他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这是他阿玛仕宦生涯辉煌的开端。
“回吧。”
当时怎么样，弘璟自然知道。
雨下的断断续续，已有停止的迹象，河堤大坝完全可以阻挡河水蔓延，可若是偷工减料，怕是难以抵挡河水的汹涌。
一旦崩塌，四面八方的河水绝对倾巢而出淹了保德州城。
尹继善大人让他们前来就是希望他们能安抚住王懋功，哪怕是做做样子，派人全心全意加固堤坝。
踏入驿馆，便看到张若霭来回踱步，他很这样，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之间的默契根本不用开口询问。
“王大人让我们收拾东西离开，我看城外情势不妙，广庭还没有回来，派人去寻也没个音信。”
“傅兴，传令给尹继善大人，让其做好赈灾的打算，再把负责保德州的河兵全部调来，城门外集合。”
盘算着叮嘱后，急匆匆的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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