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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沾喜气


一晃半年过去,很快到了亲迎的日子。

姜家人来人往,宾客盈门,就连陛下也过来凑热闹,非要陪着姜璎一起亲迎。

这叫什么?

这叫姐妹情深!

“这不胡闹呢嘛?!”姜珞瞪圆眼睛,说出了全家人的心声。

“怎么就胡闹了?”女子躺在木椅上,轻摇蒲扇,边上递来一盏茶,她懒得动弹,就着姜璎的手喝了几口。

啊~

这种日子,可真是舒坦。

姜珞眼红,但也没忘了正事,苦口婆心劝说:“明日昏礼,府中上上下下定然忙得脚不沾地,这人多眼杂,万一有个什么疏忽,臣等实在担待不起啊!”

陛下哼道:“能有什么疏忽?”

天子出行,禁军开道。

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护卫。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能出事,那就只能说明,有些人的九族不想要了。

姜母和姜璎对视一眼,母女俩面露无奈。

姜母劝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陛下安危,万不可马虎啊。”

姜璎也道:“陛下心意,臣心领了,但恕臣实在不能放心。”

姜珞嘀咕道:“陛下在这,姐姐连洞房花烛都提心吊胆,陛下行行好,别耽误我们这一刻千金。”

陛下嘴角微抽。

眼看着母女三人,一人一句,或和缓或强硬地劝说。

陛下额角狂跳,抬手摁住眉心,道:“行了行了!别说了,朕这就回去,省的碍你们的眼!”

“臣惶恐!”姜母几人跪了下去。

陛下从躺椅上起来,推开姜璎的搀扶,一脸不耐烦。

想凑个热闹都不行。

这皇帝做的也太没意思了!

陛下心情不好,准备杀几个人泄泄火。

……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姜母心力交瘁,被姜父扶着回房歇息。

姜璎这些日子没空闲过,明日大婚,且还有得忙,她找来管家叮嘱了几句,便回到院子,沐浴更衣,吹灯就寝。

相比之下,赵高两家要热闹许多。

主院落灯火通明,两位即将出嫁的郎君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赵父特意过来陪赵咎说说心里话。

高父也难得撇下高母,用心教导儿子为夫之道。

翌日天不亮,两人被早早叫起来梳洗打扮。

几乎从早忙到晚。

爆竹声噼里啪啦,欢声笑语,吉言讨喜,别说主子们,就是洒扫浣衣的下人也满脸笑容。

主君说了,今日赏钱翻倍,等郎君三朝回门,再加一个月月钱!

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来了,来了!”

“姜家的迎亲队伍来了!”

“姜世子亲自来接咱们郎君!”

赵父听到最后那句,喜得合不拢嘴,他看向坐在床沿的儿子,心里感慨,这就是命啊。

赵家没有刁难姜璎,一路畅通无阻,接了人,拜别双亲,之后便往家赶。

姜家的下人一路撒钱,数不清的铜钱往道路两边的人群扔去,几乎每个人都能捡到几枚。

大家乐得不行,扯着嗓子,祝姜世子和赵郎君恩爱白头。

下人听到这种祝词,撒钱的动作越发利索。

“沾沾喜气!”

“大家都沾沾喜气!”

赵咎坐在花轿,一时间精神恍惚。

不知过了许久,嘈杂喧闹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

下轿、跨盆、对拜。

“礼成——!”

伴随着礼官的声音,欢笑声轰然。

赵咎被领到新房。

姜家的姻亲、宗室贵眷们全都齐聚一堂,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打趣赵咎,实则是为了缓解他的压力。

“大娘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屋内齐刷刷静下来,很快,又捂着嘴笑。

“不琢走的这样快,看来是迫不及待了。”

“赵家小郎有福气,我们不琢啊,可是最体贴不过的人了。”

“好了好了,我们就别站在这碍事了,给他们小两口腾位置吧。”

男人们纷纷离去。

只剩下一个人。

秦韶死死盯着喜床上的人,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渗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嫁给姜璎?!

一个破鞋,也配染指世子姐姐?

秦韶打从进喜房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胸口有熊熊烈火在烧,把五脏六腑全都烧成了灰烬!

他不能忍受。

不能忍受本该属于他的位置,被人夺走!

秦韶刚走出一步,就被喜房里的下人拦住,“秦小郎君,时辰不早了,快去吃宴吧。”

一抹大红色闯入眼底。

秦韶看见姜璎,泪水夺眶而出。

他不管不顾冲上去,扑到姜璎怀里,紧紧抱住她,“璎姐姐!璎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说的又急又快,像一头无路可走的幼兽,只能发出无助的哀鸣。

呜咽声中,泪水浸透了喜服。

“璎姐姐。”

“璎姐姐……”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原本安排好的环节。

姜璎沉下脸,低喝一声:“还不快把小郎君拉开?”

下人们如梦初醒,忙上前。

秦韶态度激动,“不,我不走!璎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呜呜呜!”

下人用帕子捂住秦韶的嘴,要把他拖出去。

姜璎冷怒交加,“你们就是这么伺候郎君的?什么不相干的人也放进来!”

赵咎紧攥着衣服的手慢慢松了力道。

走到门外的秦韶也听到了姜璎的话,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竟挣开了下人的手,冲进房里,尖声吼道:“璎姐姐!你别被他骗了!”

“他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就是个被人玩烂了的破鞋!不安于室!自甘下贱!”

话音落地。

赵咎脑子嗡然一声,脸上血色全无。

下人们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归南作为陪嫁下人,当仁不让站了出来,斥责秦韶,“你怎么能空口污蔑人呢?我们郎君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秦韶冷笑一声,“半年前,你亲自在药铺抓了一贴药。”

“那个郎中明明白白告诉我了,你抓的,是避孕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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