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小赖皮
只有少数几个人注意到赵咎在偷笑,姜珝就是其中一个。
他气得不轻,边哭边指着赵咎,吱哇乱叫道:“呜啊……笑……啊啊啊……”
没人听得懂他说什么。
姜璎下意识走向哥哥,然而下一刻,身子一空,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阿池!”赵咎急道。
姜璎一点儿也不害怕,她闻到了熟悉的淡淡的荷叶香。
与此同时,爽朗的笑声从头顶响起。
姜璎扭过头,搂住萧渡的脖子,甜甜道:“大父!”
脆甜脆甜的小奶音,让萧渡的心都跟着化了大半,他笑得合不拢嘴,眼尾直接炸开花。
袁皇后等人起身行礼。
萧渡摆了摆手,他特意跑这一趟就是为了接姜璎,不会逗留,毕竟元会才刚开始。
姜珝和龙凤胎止住眼泪,前者唤“大父”,后者唤“阿舅”。
显阳殿只剩下姜珞一个人的哭声。
她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到后面挤不出眼泪,就一个劲干嚎。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萧渡哈哈大笑,“这个小赖皮,也不知道像谁。”
袁皇后走过来,抱起姜珞,给她擦眼泪,忍不住嗔怪道:“还不是陛下给惯的?”
姜珞吸了吸鼻涕,喊了一声“大母”,又冲萧渡道:“大父!姐姐,把姐姐还给我!”
萧渡头疼地看着姜珞,最后干脆一手抱一个,“走,跟大父去前面玩儿。”
姜璎趴在萧渡肩上,乖乖点头:“噢!”
说完对上赵咎震惊又伤心的眼神。
她想起来,她刚答应和赵咎一起玩,结果转头就抛下他……
姜璎心里过意不去,想跟赵咎说一声,她等下还回来的,话没说出口,姜珞就凑了过来,“姐姐!你在看什么?”
萧渡打了一下她小屁股,“不许扭来扭去。”
姜珞虽然比姜璎小一岁,但分量一点儿也不轻。她能吃能睡能跑,小身子圆润又结实。
反倒是姜璎……
萧渡注意到了孙女情绪低落,他和声问:“阿石,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璎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不乐道:“五叔祖说,做人要言而有信。”
她答应了赵咎,却没有做到。
“什么盐呀?”姜珞咬手指头想,做饭饭要放盐,做人也要放盐。
可是他们只吃饭,不吃人啊。
想到这,姜珞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道:“大父,饿!浓浓饿!”
她扭来扭去,就没个安分的时候。
萧渡把这小赖皮交给姜珞的乳母,又吩咐内侍,去拿一些适合孩子吃的食物。
姜珞趴在乳母身上,咂巴咂巴吃小手,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分散,她在半路看见一大片空留出来的雪地,立马扭头对姜璎道:“姐姐!雪!”
她想去玩雪。
姜璎没听清楚,“啊”了一声,满脸茫然地看过来,她还沉浸在愧疚当中。
乳母连忙道:“二娘子,大娘子也还没吃东西呢,等吃了东西再去玩儿吧。”
姜珞:“好吧……”
姜璎小小声唤道:“大父。”
萧渡揉了揉她脑袋,“想去找赵咎?”
姜璎点了点头,做人要言而有信。
走出显阳殿的时候,她看见赵咎瘪了瘪嘴,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她把赵咎弄哭了。
这个认知,让姜璎心里很是不好受。
萧渡看着姜璎不自觉皱起的小眉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容易心软呢……
哎!随他!
萧渡对一旁的内侍吩咐道:“去把九郎带过来。”
说完掂了掂姜璎,笑道:“让九郎过来,跟你们一起玩儿,好不好?”
姜璎迟疑道:“大父忙……”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太极宫不是能随意玩闹的地方。
阿娘说了,大父是皇帝,是万民之主,身上肩负着千万人的重担。
小孩子可以帮不上忙,但不能给大人捣乱。
姜璎以为萧渡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回去,她乖乖道:“大父,我今天穿了好多,让樊伴伴抱我回去,保证不会着凉的。”
樊伴伴是樊庆元,萧渡身边的内侍大总管。
萧渡压低了声音,委屈巴巴道:“原来阿石不想陪阿父啊。好吧,好吧。”他唉声叹气,“虽然大父等阿石等的头发都白了,但是没关系,阿石开心最重要,大父不重要,九郎比大父重要。”
一连三个重要,把姜璎都快绕晕了。
姜珞竖起耳朵,听半天,也没听懂,只觉得大父说话恶心心!
就像晚上的时候,阿父和阿娘说话一模一样!
姜珞扭着小身子,吐了吐舌头。
就听姐姐磕磕巴巴道:“不、不是的……大父比阿石重要……”
姜珞气咻咻。
大人欺负小孩!
大父真坏!
“那九郎呢?”萧渡故意问道。
“九郎?”
“九郎重要,还是大父重要?”
“大父!”这回姜璎毫不犹豫。
听到这话,萧渡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要他说,让小石头姓萧,做皇太孙多好?
偏偏明昭不答应。
真是!他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外甥?!
萧渡膝下只有二女,嫡长女广陵长公主萧晞,次女汝南公主萧止柔。
随着萧渡年岁渐长,朝中大臣把立储一事摆到了明面上。话里话外,不外乎从宗室里头过继一个。
萧渡不乐意。
他又不是没有孙儿?
外孙也是孙!
四个孩子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姜璎,这孩子不仅长的像他,就连性情也同他如出一辙!
不过,姜昀不答应。
女子为继承人的路太难走了,就是身为家族继承人,都有万千声音阻挠,更别说一国储君了。
姜璎打从娘胎出来,就体弱多病,好不容易保住命,姜昀不想女儿吃这些苦。
萧渡自己也清楚,最后还是选了姜璟。
姜璟是天水姜氏嫡长子,但在兰陵萧氏族谱上,他叫萧璟。
既然都是要过继,那他为什么不能把皇位留给孙子?而非要留给侄孙?
他看上去有那么蠢吗?
“县主,九郎君来了。”
刚到太极宫没多久,内侍便领着赵咎走进来。
赵咎脸上还挂着一点儿泪痕,显然是刚哭完没多久。
他以前没有这么爱哭的。
阿爹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笑,不喜欢他哭,不喜欢他黏着母亲,反正哪哪都不喜欢。
赵咎也不傻,他就躲着阿爹!
后面爹娘离婚,没了父亲的约束,赵咎肉眼可见地开朗起来。
阿娘说,他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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