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晚棠，不要走
语罢，国公夫人带着人走了出去，谢晚棠一抬手，将那刺绣，丢入了火盆之中。
唰的一声，窜起来的火苗直接将那薄薄的刺绣吞没了。
连带着谢晚棠的滴在上面的血迹绣成的海棠，都吞没的一干二净，好像从没有存在过，只剩下一缕可怜的烟。
谢晚棠还是没去，她挨到了第二天早上，乔嬷嬷又来催她，说谢知行不肯吃东西，谢晚棠才勉强答应了去看。
但，谢晚棠磨磨蹭蹭吃了点粥和糕点，才去看谢知行了。
以谢家的性格，如果她不去，他们就会一直纠缠她，其实谢晚棠挺烦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了立在廊下了谢羽嫣。
许是被谢晚棠用箭威胁过，谢羽嫣安分了不少，连看谢晚棠的眼神之中都带着闪躲之意。
谢晚棠懒得跟她说话。
谢羽嫣却破天荒地开口了：“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你别跟他吵。”
谢晚棠四下看了一眼，果然，人多的时候，谢羽嫣才装的特别好，可不知道为什么，谢晚棠瞧着她这幅样子，只觉得恶心。
谢晚棠推开了门，抬脚走了进去，寒风卷着雪，叫屋内的火光摇曳了一下。
小厮黄芪立在屏风那儿：“大小姐来了。”
床上的人听到这句话，才艰难地转头来看谢晚棠，他脸上惨白，唇瓣干涩，眼下乌青，眼底带着泪光，看着谢晚棠的时候，几乎哽噎地说了一声：“娇娇，对不起。”
谢晚棠就站在屏风旁边，隔着大概三丈的距离，她不再往前，目光淡淡地从谢知行的身上略过，不咸不淡地问道：“小公爷想说什么？”
谢知行心如刀绞，去南镇抚司，其实纪凛没有打他也没有罚他，找了太医，给他看了伤，上了药，带着他在幽暗的地牢里面走了一圈。
那些囚徒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挂在墙壁上冰冷的刑具，墙上干枯的血迹，差点将谢知行凌迟。
他不敢相信，谢晚棠在这儿呆过一段时间，她受过什么样子的刑法，墙上发黑的血迹，是否有她洒下的痕迹。
从地牢出来，天就亮了，纪凛让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让人把他送了回来。
这一天，他都吃不下东西。
地牢的阴森，恶心的血腥味，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一直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别说吃饭了，他就是闭上眼睛都觉得害怕，他只想看着谢晚棠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似乎只有看到她，他才能觉得轻松一些，安心一些。
他真的不怪什么这么倔，浑身冰冷的把他们拒之千里，换做是他，这一遭下来，还是被冤枉的，必定恨不得杀光所有人才好！
他说：“晚棠，你走进些，哥哥跟你说话。”
他的声音微弱，没了平日里面桀骜大嗓门的样子，多了几分脆弱。
一开口，眼泪就滚了下来。
“我自认为，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谢晚棠大概猜到了谢知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可如今再来说这些，说对不起，未免太晚了，太廉价了。
说难听的，就是弥补他心里面那点可怜的愧疚感。
谢知行心在滴血，他怎么样才能挽回他的妹妹，怎么样才能……
他猩红着眼眶看着谢晚棠：“你知道吗？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我真的是为了你，我只是想要荣王府退婚……”
“你凭什么觉得，荣王府退婚是在救我？”谢晚棠的火气蹭的一声上来了，语气之中透着浓烈的质问。
谢知行趴在床上，低着头去，像个犯错的孩子：“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萧逸辰保护不了你，他那个母亲太难缠了，你嫁过去就是吃苦。”
“呵呵。”谢晚棠冷笑了一声，留在这儿就不是吃苦了么？
谢知行说的这些话荒谬又好笑，但是她觉得有点笑不出来，心里头十分不爽：“少做这些自我感动的事情，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好，就应该问一问我的意见，尊重我一下。”
语罢，谢晚棠转身，手准备打开门离开。
谢知行突然哭了起来：“晚棠，你不准走，你不准走。”
砰！
他挣扎的太厉害，哐当一声从床上摔了下去。
听见闷哼声，谢晚棠又不能真的不管他，她转身将谢知行从地上提了上去：“别动。”
谢知行紧紧抓住了谢晚棠的手腕，他涕泪横流，语气之中是难以掩盖的悲痛：“哥哥跟你说，你不能嫁，荣王府根本没有打算娶你做正妻，他们是要娶你做妾的！”
那一刹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谢晚棠的脑子里面炸开了。
妾？
难怪不订婚，不下聘，也不办婚事，还要等着黄昏抬进去。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她就说，到了这步天地，这种好事情，怎么会轮到她？
谢晚棠有点想笑。
谢知行仔仔细细地盯着谢晚棠的脸，又担心，又害怕，他每一次开口都带着哭泣：“晚棠，你说句话，你别这么吓哥哥。”
谢晚棠神色自然，缓缓从谢知行的手中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回去，面不改色的开口：“不管如何，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请小公爷手下留情。”
谢知行最怕看到谢晚棠这副样子，平静，淡漠，好像什么事情都激不起她的情绪。
明明以前十分灵动活泼的小姑娘，像是被封印在了躯壳之中，没有半分情绪。
“晚棠，你想哭就哭吧……你别这样。”
哭？
她绝对不会在人前落下半滴眼泪，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看她的笑话，不会让任何人拿着她的软弱拿捏她。
谢晚棠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小公爷还是好好养伤吧，若不然夫人又要怪我是煞星克了您了。”
这句话，不但叫谢知行懵了，门口的国公夫人也懵了，她提着热乎的汤药进来，却叫谢晚棠狠狠刺了一下。
她本来想搭话的，却不想谢晚棠回头看她，丝毫不见半点心虚和惶恐，似笑非笑地开口：“奴婢说的对吧，国公夫人。”
语罢，她恭恭敬敬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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